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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神樹(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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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神樹(七)

玉遙前腳從朱天神宮搬走,卿霭和靈蘊隨後便力戰群雄徹底奪下了神宮的控制權。

兵變這種事,他倆幹起來可太熟練了。卿霭做過朱天帝君,雖消失了千年,但在坊間的傳說中卻更顯神秘。憑著他的聲望,振臂一呼便引來追隨者數千,尤其跟隨他奪下神宮之後,見其英姿颯爽、威風凜凜,更是對他欽佩得五體投地、心悅誠服。

人間論功行賞的那一套在天界也很有用。可惜天界還未形成官制,不然加官進爵效果更佳。

不多日,朱天各城城主紛紛發來賀表投誠,表示自己願意聽命於卿霭。靈蘊數著這二十九城的賀表,感慨道:“竟有種萬邦來朝之感。”

她話鋒一轉,又道:“眼下鈞天君、變天君仍在神宮坐鎮,蒼天神宮被良霧之把控,玄天那邊有林棠妝、安月嫌姐弟,幽天的幽天谷出關後率幽氏重新奪回了神宮,顥天柳一凝,炎天北野黥,陽天繆家……九野除了超然物外的變天君,其他都發了賀帖過來。”

卿霭道:“繆家不似幽氏,幾代人都難出一個驚世之才。好不容易出了個神尊繆風尋,她卻灑脫不羈地同繆家斷了關系。”

靈蘊頓悟:“所以繆家是想要左右逢源,隨風倒柳?”

這樣看來,繆家倒是和姬鴦走的一個路子——守好神宮大門,誰也不得罪。

“而今,謝有道等人也送來了拜帖,估計後日就到。”

謝有道這些人正是前段時間他們倆去游說的那些神尊,若說當時他們還搖擺不定,如今見靈蘊他們既奪下隕斧,又拿下了朱天神宮,便也從善如流地依附了過來。

為鑄就這把隕斧,整個天界的隕礦幾乎都花進去了,淵神再也造不出第二把,只要他們將隕斧牢牢地捏在手裏,淵神便翻不了天。

至於魔族的事,雖然這只是淵神用來煽動人心的幌子,但也不能置之不理,得想個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才能讓淵神不再拿此事做文章。無論魔族是否打算進犯天界,都必須要保證有足夠的力量去抗衡才行。

而重鳶眉心的那個黑色印記,實在太像魔契了。玉遙肯定不會讓卿霭他們跟重鳶見面問清楚,關於魔族的這些事,還是得從安月嫌身上找突破才行。

靈蘊和卿霭傳送至玄天神宮。神樹附近,寒淩夙頂著一張慘白無血色的臉在太陽底下補覺,林棠妝仍在為神樹流轉獨自做努力,安月嫌則在庭院中練劍。

見靈蘊二人來訪,安月嫌停了下來,道:“聽聞你們已經拿到了隕斧,還奪得了朱天神宮,恭喜。”

靈蘊道:“可惜我們還是沒能保下朱天神樹。說起這個,正有一事要請教你。”她用指尖在庭院的石桌上以茶水繪制出在重鳶眉心出現的印記,問道:“這個符文是不是魔契?”

“很像。你是在何處看到?”安月嫌似乎想到了什麽,補充道:“你是在朱天神宮看見的?是重鳶?”

卿霭有些警惕,“是她。但是,你怎麽會知道重鳶?”

安月嫌道:“重鳶救蒼生於寒劫我還是有所耳聞的。而且,我能從貫索城逃出全靠玉遙派人接應。我知曉他心中執念是要覆活他的師父重鳶,所以我答應幫他弄到陽天禁《生魂》,而他救我逃出貫索城。如果你們說那個人是重鳶的話,那確是魔契無疑了。”

靈蘊想了想,如此一來,當日玉遙在太微書院突然反對淵神砍伐神樹便能說得通了。他知道陽天神樹枯萎定與安月嫌有關,便篤定安月嫌已經拿到陽天禁術,這才有了反抗淵神的底氣。

不過,從他搶隕斧要挾淵神一事來看,他似乎並沒有參悟陽天禁,否則也不會再度求助淵神。

有一事靈蘊還是不明白,“可是重鳶身上為何會有魔契?”

安月嫌答道:“當時魔君派出我母親前往天界尋找打破魔域結界之法,她初入人間正值寒劫,見重鳶入執甚深,便與之達成契約,她助我母親前往天界,母親則幫她引燃了令丘山的地火,巖漿迸發熱氣蒸騰,寒劫得以終止。只可惜事成之後重鳶便被天界以‘幹涉凡間’之罪緝拿處死,母親沒能如願來到天界。”

林棠妝義憤填膺:“造福蒼生不是好事嗎,天界為何要處死她?”

靈蘊道:“天界認為四時有序,天道有常,大災之後,必有福澤。重鳶不忍這一時之苦插手凡塵俗事,毀了人間後世福澤,亂了因果,是違天背道之舉。更何況,她之前數次苦求天界相助未果,心中積怨甚深已入魔相,於是九位帝君一致決定對她處以極刑,以儆效尤。”

靈蘊心想,這樣看來重鳶之死也算是歪打正著了,不然憑她眉心的墮魔契印終也難逃一死。

林棠妝冷哼一聲,“神族明明有能力卻見死不救,一昧地逃脫自己濟世救人的責任,絲毫不把流火大劫的盟約放在眼裏,看來靈力還真不能留在他們手中。”

靈蘊蒼白地解釋:“自萬年前淵神那代開始便有他的同黨處心積慮篡改史實,時至今日對流火大劫那段往事早已面目全非,也不盡是萬眾的錯。人有善惡,妖有好壞,神族亦如是。”

卿霭疑惑:“可重鳶身死道消,如今是用的旁人身軀借屍還魂,為何還能使用墮魔控術控制她行動?”

安月嫌道:“因為控術是對靈魄的契約,不管她生生死死多少次,除非踏入輪回洗魂,只要她還是她,就能被墮魔控術驅策。”

靈蘊感慨:“好強橫的法術。”

看著林棠妝努力的身影,靈蘊問安月嫌道:“待所有神樹都徹底枯萎,你們重獲自由後,打算去哪裏、怎麽辦?”

安月嫌微微一笑,“你是想問我們是否真的打算攻上天界吧?”見靈蘊沈默,她淡然說道:“魔域不在天界,不在凡界,而是嬋武創造的一處界外之域。它自成一體,我們稱它作‘永夜’,與外界聯通的唯一出路可抵達人間貢湍郡。所以,只要天界封閉通往人間的幽微道,我們自然無從踏足,何談進犯。”

靈蘊低眉苦笑道:“若是這樣看來,被封印孤立起來的反倒像是天界了。”

安月嫌神色不動:“你們之所以恐懼,是因為害怕失去。一個人昂著頭久了,驟然低下頭來也是會扭著脖子的。”

兩日後,朱天神宮。

卿霭和靈蘊與蒼天歸海落梧、陽天謝有道、顥天柳一凝、炎天北野黥、玄天公堅一覽、幽天幽紫達成同盟協定:

一、助同盟成員占據神宮。但,三百年內不砍伐神樹,以證道之方式稱君;若三百年仍不能證道,則再議是否用隕斧砍伐神樹逼宮稱君;

二、若神樹不存,則合力助同盟成員穩固帝位,排除異己;

三、共同封印隕斧。

柳一凝點了點頭,她問道:“帝君之位的問題算是解決了,那麽魔族的事要怎麽辦呢?”

卿霭道:“鎮魔寶珠下落不明,當務之急還是得找回真正的鎮魔寶珠加強封印。”

謝有道問:“可留著神樹的話,神族日漸衰弱,魔族終究還是要沖破寶珠的,到那時我們要怎麽辦,天界要怎麽辦?若是砍了神樹……雖犧牲小利,卻可換得與魔族一戰之力,我認為未嘗不可啊。只要咱們勠力同心,依舊能做九野至尊,還能將慎獷和月流輝從神宮裏趕出來……”

話未說完,歸海落梧眉頭一皺打斷道:“謝有道,你是來砸場子的嗎?”

柳一凝笑道:“都說人心易變,有道神君也變得太快了。看樣子,確是只有依附神樹才能像慎獷帝君一樣長長久久坐穩帝君位置,不然,若是人人都像有道神君這般‘大義’,咱們今日盟約那才叫‘彩雲易散’呢。”

公堅一覽道:“咱們的靈力本就來自人族,若說‘大義’,合該還回去才是,就更要留著神樹將靈力物歸原主了。”

謝有道爭辯道:“我不過是為天界多想想,諸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見卿霭沈默糾結的樣子,靈蘊便猜出他的想法。看樣子,卿霭並不打算說出魔域其實在凡界,只要關閉幽微道就能阻止魔族入侵。若是說出來,他們勢必會追問安月嫌是如何來到天界、千年前的魔族女子又是如何來到天界。玄井一事倒也罷了,他們要是知道重鳶身受墮魔控術,定會損害重鳶名譽,到時玉遙發怒跟他們魚死網破,打亂了計劃可不好解決。

靈蘊調解道:“有道神君的擔憂不無道理。但是諸君想想,流火大劫以前人族、妖族、魔族都能相安無事,劫難發生後魔族才憑借蠱惑之能扶搖直上。屠魔艱難,只是難在他們善於煽動人心,將咱們的人唆使為他所用罷了。所以其修為不見得多強,重要的是咱們得守正不移,才能不被魔族鉆了空子。你們瞧那不滅冥靈,本是我族英靈化身,神威不遜於我等,卻依舊被魔族蠱惑成為他們的刀刃。可見徒有修為在魔族面前並無大用,修心證道才是抵抗魔族的‘良方’。”

歸海落梧若有所思,“你這樣一說,確有幾分道理。即便咱們修煉得登峰造極,若是心志不堅被魔族蠱惑了去,反倒為他們作嫁衣裳了。”

靈蘊點頭,“正是此意。我輩若能潛心修行,心無雜念,又何必懼怕?畏懼亦是心疾,是心疾,就更易被魔族蠱惑。”

謝有道頷首:“聽君一席話,令我豁然開朗,受教了。”

一向沈默寡言的北野黥竟也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獲益良多。

幽紫道:“既然問題都說清楚了,那咱們就封印隕斧吧。”

幽氏如今只剩下幽天谷一個人苦苦支撐,得知卿霭之前四處游說神君結盟,而今一舉拿下隕斧和朱天神宮,便也放下姿態,主動來信要加入他們。卿霭欣然應允,便也邀幽氏前來朱天赴會。

柳一凝道:“我倒有個提議。”

眾人望向柳一凝,她緩緩說道:“姬鴦夫人身懷九野帝契,乃是帝君們攜手同心的象征。不如我們也效仿之,每人都設下一重結界封印隕斧,待將來需解開封印取隕斧伐樹,咱們再匯聚於此表決,諸位意下如何?”

歸海落梧瞥了卿霭一眼,沒有說話。

柳一凝此計是害怕卿霭和靈蘊挾隕斧專權,正如當年帝君們擔憂支海一人獨享姬鴦軒轅骨的秘法一樣。

卿霭面不改色道:“甚好,就依柳神君所言。”

見卿霭發話,其他人隨即附和道:“甚好,甚好。”

幾人來到神宮中庭,原本朱天神樹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截斷木。

卿霭道:“就以此神木為基,將隕斧封印在此,如何?”

將隕斧封印於軒轅神樹殘枝上別有內涵,眾人表示沒有異議。

靈蘊取出隕斧,八人分別設下一道封印。封印既成,幾人便各自離去了。

幽紫走在最後,她向卿霭打聽了幽藍的情況,得知她重傷不醒,心中難過得要落下淚來。幽氏雖奪回了神宮,但逼宮的逆賊們全都退守外務司,死死把持著聯通人間的神行陣,唯恐幽紫返回天界,而幽天谷已無餘力再戰,只能枯守著神宮與反賊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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