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交代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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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 交代 [VIP]
章節簡介：就這一次好不好？
“……第八輪。可以感覺到大家的狀態確實有影響。”女解說溫和的聲音響徹在游泳館。
男解說接話：“是的, 全能賽就是這個特點，對耐力是巨大的考驗……第16位，輪到賀逐選手。”
“當之無愧的明星選手了, 七八月的世界杯男單十米臺三冠王，看來之前全國冠軍賽的失誤沒有對他造成太多影響。”
“賀逐的特點就是全面，像速度啊爆發力啊肢體協調這些，他都沒有明顯的短板, 心理素質也很強。”男解說發言期間，賀逐已不疾不徐站到了三米板上，做準備姿勢, 充滿力量的線條優美的肌肉讓他即使遠看, 也十分吸引人, “不過他自從十八歲意外退賽之後，就沒跳過板了, 據說這次也才練習了三個月左右, 能發揮到這個水平, 真的是讓人嫉妒的天賦啊。”
這恐怕是很多人的心聲，兩個解說都笑了起來。
話音一落, 賀逐正好起跳，淺綠色的三米板隨他騰起的動作發出“deng”的響聲, 幾秒功夫, 他已在微不足道的水花中入水。
哢嚓哢嚓密密麻麻作響的快門聲跟著戛然而止, 接著掌聲響徹場館。
“很標準的207C了。雖說板臺是兩個不同的領域, 不過都是跳水，抓住技巧也是比較輕松地融會貫通的。”
“現在賀逐總成績保持在第三名, 跟前兩位選手差距也不大, 就看最後兩輪的表現了。”
“好, 接下來出場的是……”
……
任景敘起身默默離開了觀眾席。他到體育館外無人角落，站在冷風裏點了一根煙，期間只吸了兩口，多數時間都只擡頭看著灰藍的天發呆。
等煙燃盡，他將煙蒂碾滅丟進垃圾桶，等煙味都散盡，才不緊不慢回到館內。他看了時間，全能賽已經結束，他也沒費心去看賀逐的名次，直接去了首都隊休息室找人。
推門進去的時候，休息室裏人挺多，但一反常態的大家都沒說話，氣氛很沈悶。任景敘一眼就看見只披了運動衣的賀逐，在角落裏，趙赫國正皺眉跟他低聲說話。
任景敘上前去問：“怎麽回事？”
賀逐用視線無聲示意休息椅上，瞿虎跟易明商並肩坐著，大家圍著他們，看隊醫給瞿虎腳踝噴藥。
趙赫國習慣性地擼一把短發：“剛三米板決賽沒把握好角度，下來的時候砸到板上了，艹了真是……”他也沒拿他們倆當外人，郁悶地直接罵臟話。
似是覺察到視線，易明商回頭看了一眼，沖賀逐苦笑。不得不承認，這一路走來，易明商也真是命運多舛。
任景敘問：“你們打算怎麽辦？”
“肯定上不了了，得換人。這臨時要找個能跳板又跟易明商搭檔的……”趙赫國其實早有思量，賀逐好說話，他剛才都快厚著臉皮說出來了，偏偏這時候任景敘過來了。
在趙赫國眼裏，賀逐就是個毛孩子，怎麽揉搓都沒事，但任景敘不一樣，他是長者，有身份，有地位，還是賀逐的伴侶，是比監護人還監護人的存在。
這可不好辦了。
任景敘也是個人精，怎麽不知道趙赫國的打算？
雖然暫時不知道全能賽的結果，但前面幾輪展現的成績表明，賀逐的跳板也不差，加上他跟易明商搭檔多年，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其實比易明商跟瞿虎，或是跟高卓都要強，眼下賀逐確實是不二人選。
可瞿虎受傷換來的休息時間並不多，賀逐剛剛完成全能賽，膝傷才康覆，這樣的運動強度太大了。
任景敘馬上皺眉，說得委婉：“趙教練，小逐的身體受不了的，還是找其他運動員吧。”
趙赫國嘆氣：“也不是不行，但是讓賀逐上場是最好的選擇。我可以向組委會再爭取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讓賀逐……”
“他有能力，就能哪裏需要往哪裏搬嗎？”任景敘沈聲打斷他，“趙教練，榮譽固然重要，但一個運動員的潛能和天賦也是有限的，不能在短時間這樣去榨取。”
“我……我知道，誒，你說這事鬧的。”趙赫國其實心裏也很不好受，但是這一年來隊裏實在風波連連，他也很焦慮，有時也特別無奈。
雖然如此，被任景敘質問後，趙赫國心裏依舊咒罵了一串，同時後悔當初給了這個運動員家屬自由出入比賽場館的證件。
氣氛膠著之際，賀逐將任景敘帶出休息室，到走廊無人處，無奈地說：“你不要跟趙教練這麽說話，他也很辛苦很為難的。”
“你剛完成十輪跳，你不辛苦嗎？”任景敘摸摸他的臉，放軟語調，“我就想帶你回家，我煲了鮮筍排骨湯，你不想喝麽？”
“當然了。”賀逐哄他，“決賽最多一個小時就能結束的，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最近腿不疼了，感覺身體裏有用不完的力氣。我覺得我可以做到的。”
腿當然不疼了，當然有無窮的力氣，我花了九九八十一天用心頭血餵養你，以後什麽病癥和傷痛都不能傷害你了。
你會一往無前，你會長命百歲。
可是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任景敘不住地摩挲他的臉頰，每個動作都寫滿了眷戀，一面慶幸自己那晚當機立斷刪除了賀逐的記憶，一面又被無力包裹。他現在是一秒都不願離開他，可賀逐對時間的珍貴一無所知，還以為他們真的能天長地久，於是天真而仗義地選擇去接下本不屬於他的艱難任務。
賀逐全無察覺，踮起腳尖親他側臉：“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我從不會勉強自己的。就這一次好不好？”
任景敘收起眼底的掙紮，親親他的額頭，最後說：“我在外邊等你。”
在最後一組練習結束，易明商上岸後突然叫住賀逐，在對方詢問的目光中，張了張嘴，有點艱難地開口：“賀逐，謝謝你……對不起。”
賀逐擦著頭發，面無表情說：“沒什麽，我也是為大家，也有我自己的一點私心。”
易明商下意識問：“什麽私心？”
賀逐垂頭一笑：“讓某個人知道，我沒事，我很好。”
那一瞬間，易明商在他顫抖的眼睫下，落了陰霾的眼睛裏，看到了一些寂寥。
第一次被任景敘約出來，嬴淵承認自己是有點緊張的。
不過照他的脾氣他自然不會承認，並在意識到自己這種情緒後還生起了悶氣，而這股氣在他坐在酒吧包廂三分鐘卻沒人來後達到頂峰，氣得捶桌子，斥責戰戰兢兢趕來的服務員：“tm的你們老板呢？！叫他快給勞資滾過來！靠了自己約人還遲到！！”
“這……這位客人……”莫名其妙的服務員完全不知道怎麽接話，更何況他哪有老板電話啊？
“就三分鐘等不了？”這時，任景敘救世主一般出現，先拍拍服務生的肩示意他出去，而後鎖上門，在嬴淵對面坐下。
嬴淵哼一聲，倒了兩杯酒，一杯推給任景敘。他邊喝邊道：“找我出來幹什麽？”他的眼神本是慣常的不屑，可在餘光瞄到任景敘的臉時，卻猝然皺眉，放下酒杯，“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沒休息好，無妨，夏天快到了。”任景敘輕描淡寫揭過，在嬴淵嘀咕說“勞資才沒關心你”的時候，手掌劃過桌面，銀光一閃，一塊碧藍的玉佩隨之出現。
嬴淵已快一百年沒看過這些法器了，怔了一會兒才噗嗤一笑：“傳音石啊，你拿著個出來幹什麽？這東西還得消耗法力，手機其實比這好用，回去的時候我可得扛個幾麻袋走。”
當然這是依形勢而言的，若非這個世界靈氣稀薄，法力難以回補，自然不會拮據到連使用傳音石都覺得是奢侈的地步。畢竟在他們的世界，就是修煉剛起步的孩童，都能開啟傳音石。
任景敘沒接他的話，在片刻的沈默後，說：“這些年我一直在嘗試聯系族內。”
“呵，這個世界在哪個犄角旮旯都不知道，你還耗這些沒用的法力，難怪身體越來越……”
“上個月有回音了。”
嬴淵喝酒的手瞬間一頓：“什麽？！”
任景敘一字一句說：“我聯系上皇……我妹妹了，雖然只有一須臾，但我相信憑她的能力，找到這裏只是時間問題。”
霎那間的興奮被強行抑制，嬴淵冷靜地說：“你也說是時間問題了。是一百年，還是一千年？我等得了，你等得了嗎？說真的，任景敘，我教你魔功吧？不需要噬魂，只需要一點人血，吃了就能不費吹灰之力保持人形。這樣你的法力不就省下來了？
“如果你邁不過那個坎，大不了不吸活人的咯。現在醫院的血庫裏冷凍血包那麽多，憑你的人脈，吃上個千百年不是問題。”
任景敘懶得跟這魔頭掰扯大道理，一針見血地說：“如果我練了魔功不就是魔修了？那龍珠還能跟我融為一體嗎？”
也是，沒想到這一茬。嬴淵聳聳肩，也就不繼續這個話題了。
一陣無話，還是嬴淵先說：“你找我來就是說這個？”
任景敘突然將傳音石推到他面前，在他詫異的目光中，面無表情說：“你留的法力至少夠開這東西幾百次吧。帶著它，我已在其中留下訊息。等龍族找到這裏，會帶你們回去的。”一起拿出的，還有一頂半臂長的木匣，“吸魂燈，你會用吧。”
嬴淵沒接，尖銳淩厲的五官在包廂晦暗的燈光下愈顯陰沈，很久之後，他啞著聲音問：“你什麽意思？你不走？”
“我自有打算。”任景敘給了東西，起身準備離開。
沒想到對面的嬴淵狠拍桌子，沈聲怒吼：“你為了他，想死在這個世界？！”
任景敘沒管他，腳步未停，嬴淵簡直火冒三丈，沖上去抓住這死敵的手腕，卻被第一時間甩開，任景敘陰沈著臉警告：“你別太過分！吸魂燈都給你了還想怎樣？！那可是我龍族至寶！！”
“誰tm相要你的破寶貝？！”嬴淵揪著他衣襟，“你不是龍族的王嗎？你舍得丟下他們？！還有那麽多百姓！放我回去，我就把他們都殺光！！”
任景敘冷漠地說：“沒有我，他們也會再立一個新王。我離開這麽久，三界都不知誕生了多少魔頭，我救不了所有人。生死自有定數，不是我一人能左右的。”
“你……你為什麽……你一點都不想回去麽？”嬴淵覺得無力，頹然地松開他。
這一回，任景敘反而生出一些柔色，他一邊整理衣襟，一邊反問：“嬴淵，你又為什麽一直想回去？你不是找到你師弟了麽？跟他一起在這個世界生活不好麽？”任景敘還記得越簡白跟他說並不願回去，看來這魔頭跟越簡白並未達成共識。
嬴淵卻很堅定，不羈地笑起來，語氣甚至有點天真：“因為我們不屬於這裏，我當然要帶師弟回家的。”
任景敘靜靜地看著他：“可是，入了輪回，還是同一個人麽？你又怎麽確實就是同一個人？”
“因為魂魄一樣啊。”嬴淵理所當然地回答，很快又看見任景敘露出嘲弄之色：“呵，魂魄一樣，就是同一個人麽？”
【作者有話說】
是he的，結局在寫開頭的時候就想好了的[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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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之無愧的明星選手了, 七八月的世界杯男單十米臺三冠王，看來之前全國冠軍賽的失誤沒有對他造成太多影響。”
“賀逐的特點就是全面，像速度啊爆發力啊肢體協調這些，他都沒有明顯的短板, 心理素質也很強。”男解說發言期間，賀逐已不疾不徐站到了三米板上，做準備姿勢, 充滿力量的線條優美的肌肉讓他即使遠看, 也十分吸引人, “不過他自從十八歲意外退賽之後，就沒跳過板了, 據說這次也才練習了三個月左右, 能發揮到這個水平, 真的是讓人嫉妒的天賦啊。”
這恐怕是很多人的心聲，兩個解說都笑了起來。
話音一落, 賀逐正好起跳，淺綠色的三米板隨他騰起的動作發出“deng”的響聲, 幾秒功夫, 他已在微不足道的水花中入水。
哢嚓哢嚓密密麻麻作響的快門聲跟著戛然而止, 接著掌聲響徹場館。
“很標準的207C了。雖說板臺是兩個不同的領域, 不過都是跳水，抓住技巧也是比較輕松地融會貫通的。”
“現在賀逐總成績保持在第三名, 跟前兩位選手差距也不大, 就看最後兩輪的表現了。”
“好, 接下來出場的是……”
……
任景敘起身默默離開了觀眾席。他到體育館外無人角落，站在冷風裏點了一根煙，期間只吸了兩口，多數時間都只擡頭看著灰藍的天發呆。
等煙燃盡，他將煙蒂碾滅丟進垃圾桶，等煙味都散盡，才不緊不慢回到館內。他看了時間，全能賽已經結束，他也沒費心去看賀逐的名次，直接去了首都隊休息室找人。
推門進去的時候，休息室裏人挺多，但一反常態的大家都沒說話，氣氛很沈悶。任景敘一眼就看見只披了運動衣的賀逐，在角落裏，趙赫國正皺眉跟他低聲說話。
任景敘上前去問：“怎麽回事？”
賀逐用視線無聲示意休息椅上，瞿虎跟易明商並肩坐著，大家圍著他們，看隊醫給瞿虎腳踝噴藥。
趙赫國習慣性地擼一把短發：“剛三米板決賽沒把握好角度，下來的時候砸到板上了，艹了真是……”他也沒拿他們倆當外人，郁悶地直接罵臟話。
似是覺察到視線，易明商回頭看了一眼，沖賀逐苦笑。不得不承認，這一路走來，易明商也真是命運多舛。
任景敘問：“你們打算怎麽辦？”
“肯定上不了了，得換人。這臨時要找個能跳板又跟易明商搭檔的……”趙赫國其實早有思量，賀逐好說話，他剛才都快厚著臉皮說出來了，偏偏這時候任景敘過來了。
在趙赫國眼裏，賀逐就是個毛孩子，怎麽揉搓都沒事，但任景敘不一樣，他是長者，有身份，有地位，還是賀逐的伴侶，是比監護人還監護人的存在。
這可不好辦了。
任景敘也是個人精，怎麽不知道趙赫國的打算？
雖然暫時不知道全能賽的結果，但前面幾輪展現的成績表明，賀逐的跳板也不差，加上他跟易明商搭檔多年，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其實比易明商跟瞿虎，或是跟高卓都要強，眼下賀逐確實是不二人選。
可瞿虎受傷換來的休息時間並不多，賀逐剛剛完成全能賽，膝傷才康覆，這樣的運動強度太大了。
任景敘馬上皺眉，說得委婉：“趙教練，小逐的身體受不了的，還是找其他運動員吧。”
趙赫國嘆氣：“也不是不行，但是讓賀逐上場是最好的選擇。我可以向組委會再爭取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讓賀逐……”
“他有能力，就能哪裏需要往哪裏搬嗎？”任景敘沈聲打斷他，“趙教練，榮譽固然重要，但一個運動員的潛能和天賦也是有限的，不能在短時間這樣去榨取。”
“我……我知道，誒，你說這事鬧的。”趙赫國其實心裏也很不好受，但是這一年來隊裏實在風波連連，他也很焦慮，有時也特別無奈。
雖然如此，被任景敘質問後，趙赫國心裏依舊咒罵了一串，同時後悔當初給了這個運動員家屬自由出入比賽場館的證件。
氣氛膠著之際，賀逐將任景敘帶出休息室，到走廊無人處，無奈地說：“你不要跟趙教練這麽說話，他也很辛苦很為難的。”
“你剛完成十輪跳，你不辛苦嗎？”任景敘摸摸他的臉，放軟語調，“我就想帶你回家，我煲了鮮筍排骨湯，你不想喝麽？”
“當然了。”賀逐哄他，“決賽最多一個小時就能結束的，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最近腿不疼了，感覺身體裏有用不完的力氣。我覺得我可以做到的。”
腿當然不疼了，當然有無窮的力氣，我花了九九八十一天用心頭血餵養你，以後什麽病癥和傷痛都不能傷害你了。
你會一往無前，你會長命百歲。
可是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任景敘不住地摩挲他的臉頰，每個動作都寫滿了眷戀，一面慶幸自己那晚當機立斷刪除了賀逐的記憶，一面又被無力包裹。他現在是一秒都不願離開他，可賀逐對時間的珍貴一無所知，還以為他們真的能天長地久，於是天真而仗義地選擇去接下本不屬於他的艱難任務。
賀逐全無察覺，踮起腳尖親他側臉：“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我從不會勉強自己的。就這一次好不好？”
任景敘收起眼底的掙紮，親親他的額頭，最後說：“我在外邊等你。”
在最後一組練習結束，易明商上岸後突然叫住賀逐，在對方詢問的目光中，張了張嘴，有點艱難地開口：“賀逐，謝謝你……對不起。”
賀逐擦著頭發，面無表情說：“沒什麽，我也是為大家，也有我自己的一點私心。”
易明商下意識問：“什麽私心？”
賀逐垂頭一笑：“讓某個人知道，我沒事，我很好。”
那一瞬間，易明商在他顫抖的眼睫下，落了陰霾的眼睛裏，看到了一些寂寥。
第一次被任景敘約出來，嬴淵承認自己是有點緊張的。
不過照他的脾氣他自然不會承認，並在意識到自己這種情緒後還生起了悶氣，而這股氣在他坐在酒吧包廂三分鐘卻沒人來後達到頂峰，氣得捶桌子，斥責戰戰兢兢趕來的服務員：“tm的你們老板呢？！叫他快給勞資滾過來！靠了自己約人還遲到！！”
“這……這位客人……”莫名其妙的服務員完全不知道怎麽接話，更何況他哪有老板電話啊？
“就三分鐘等不了？”這時，任景敘救世主一般出現，先拍拍服務生的肩示意他出去，而後鎖上門，在嬴淵對面坐下。
嬴淵哼一聲，倒了兩杯酒，一杯推給任景敘。他邊喝邊道：“找我出來幹什麽？”他的眼神本是慣常的不屑，可在餘光瞄到任景敘的臉時，卻猝然皺眉，放下酒杯，“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沒休息好，無妨，夏天快到了。”任景敘輕描淡寫揭過，在嬴淵嘀咕說“勞資才沒關心你”的時候，手掌劃過桌面，銀光一閃，一塊碧藍的玉佩隨之出現。
嬴淵已快一百年沒看過這些法器了，怔了一會兒才噗嗤一笑：“傳音石啊，你拿著個出來幹什麽？這東西還得消耗法力，手機其實比這好用，回去的時候我可得扛個幾麻袋走。”
當然這是依形勢而言的，若非這個世界靈氣稀薄，法力難以回補，自然不會拮據到連使用傳音石都覺得是奢侈的地步。畢竟在他們的世界，就是修煉剛起步的孩童，都能開啟傳音石。
任景敘沒接他的話，在片刻的沈默後，說：“這些年我一直在嘗試聯系族內。”
“呵，這個世界在哪個犄角旮旯都不知道，你還耗這些沒用的法力，難怪身體越來越……”
“上個月有回音了。”
嬴淵喝酒的手瞬間一頓：“什麽？！”
任景敘一字一句說：“我聯系上皇……我妹妹了，雖然只有一須臾，但我相信憑她的能力，找到這裏只是時間問題。”
霎那間的興奮被強行抑制，嬴淵冷靜地說：“你也說是時間問題了。是一百年，還是一千年？我等得了，你等得了嗎？說真的，任景敘，我教你魔功吧？不需要噬魂，只需要一點人血，吃了就能不費吹灰之力保持人形。這樣你的法力不就省下來了？
“如果你邁不過那個坎，大不了不吸活人的咯。現在醫院的血庫裏冷凍血包那麽多，憑你的人脈，吃上個千百年不是問題。”
任景敘懶得跟這魔頭掰扯大道理，一針見血地說：“如果我練了魔功不就是魔修了？那龍珠還能跟我融為一體嗎？”
也是，沒想到這一茬。嬴淵聳聳肩，也就不繼續這個話題了。
一陣無話，還是嬴淵先說：“你找我來就是說這個？”
任景敘突然將傳音石推到他面前，在他詫異的目光中，面無表情說：“你留的法力至少夠開這東西幾百次吧。帶著它，我已在其中留下訊息。等龍族找到這裏，會帶你們回去的。”一起拿出的，還有一頂半臂長的木匣，“吸魂燈，你會用吧。”
嬴淵沒接，尖銳淩厲的五官在包廂晦暗的燈光下愈顯陰沈，很久之後，他啞著聲音問：“你什麽意思？你不走？”
“我自有打算。”任景敘給了東西，起身準備離開。
沒想到對面的嬴淵狠拍桌子，沈聲怒吼：“你為了他，想死在這個世界？！”
任景敘沒管他，腳步未停，嬴淵簡直火冒三丈，沖上去抓住這死敵的手腕，卻被第一時間甩開，任景敘陰沈著臉警告：“你別太過分！吸魂燈都給你了還想怎樣？！那可是我龍族至寶！！”
“誰tm相要你的破寶貝？！”嬴淵揪著他衣襟，“你不是龍族的王嗎？你舍得丟下他們？！還有那麽多百姓！放我回去，我就把他們都殺光！！”
任景敘冷漠地說：“沒有我，他們也會再立一個新王。我離開這麽久，三界都不知誕生了多少魔頭，我救不了所有人。生死自有定數，不是我一人能左右的。”
“你……你為什麽……你一點都不想回去麽？”嬴淵覺得無力，頹然地松開他。
這一回，任景敘反而生出一些柔色，他一邊整理衣襟，一邊反問：“嬴淵，你又為什麽一直想回去？你不是找到你師弟了麽？跟他一起在這個世界生活不好麽？”任景敘還記得越簡白跟他說並不願回去，看來這魔頭跟越簡白並未達成共識。
嬴淵卻很堅定，不羈地笑起來，語氣甚至有點天真：“因為我們不屬於這裏，我當然要帶師弟回家的。”
任景敘靜靜地看著他：“可是，入了輪回，還是同一個人麽？你又怎麽確實就是同一個人？”
“因為魂魄一樣啊。”嬴淵理所當然地回答，很快又看見任景敘露出嘲弄之色：“呵，魂魄一樣，就是同一個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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