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告白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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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告白 [VIP]
章節簡介：是發自內心想跟我在一起麽？
作廢？
什麽意思？任景敘你到底想幹什麽？
一瞬間, 那麽多的想法鬧哄哄地擠在賀逐的腦子裏，唯有一個脫穎而出，他難以置信地問：“你一開始就有這個打算了麽？”
賀逐說不清原因, 就是下意識覺得，任景敘太冷靜，太自然，好像早有準備。
雖然任景敘不願承認自己算計了賀逐, 但確實如此。
在最初提出協議結婚的時候，任景敘就沒提及期限，這一年是賀逐說的畢竟是假結婚, 若只為不讓父母催婚, 且幫助他順利參加奧賽的話, 一年已經足夠。
但在任景敘看來，他雖然不會取走賀逐體內的龍珠, 但要與賀逐分離太遠, 這是不必要的。他自認賀逐身為他的龍珠, 天生與他親近，到後頭用些手段, 說些好話，讓賀逐永遠留在身邊並不會是什麽難事。
確實, 一路走來, 他能感覺到賀逐對自己愈發信賴, 抗拒越來越少, 眼中的冷酷也逐漸消融。他覺得計劃能夠行得通。
可賀逐突如其來的推拒和逃離打亂了任景敘的計劃，他感到賀逐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衍生出人類靈魂的龍珠, 好像並非天生聽命於他。
此刻被一語道破, 他一時沈默。
賀逐追問，擡起的圓潤的黑眸裏盡是驚疑：“根本沒有什麽藥，你離不開我的信息素？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他旋即想起他們去領證的那天，在那個海鮮餐廳，任景敘整個人非常虛弱，面色慘白，不斷冒著虛汗，隨時可能暈倒。賀逐不知道身為“龍”，出現這種癥狀是為什麽，反正只要有足夠的賀逐的信息素，就能解決。
那如果沒有呢？
任景敘是只要睡幾天就能好，還是會死？
還有，癥狀會與日嚴重麽？如果會，他還需要提供多少信息素？到最後，只是信息素真的夠麽？
望著賀逐掙紮在情緒裏的神色，任景敘生出一些慌亂，但面上仍雲淡風輕，只將賀逐抓著企圖柔聲安慰他：“小逐，別想那麽多，我沒事。”
“那你發誓，你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了，沒任何隱瞞！”賀逐認真的眼神刺痛了任景敘，分明撒個小謊就能解決迄今為止他瞞著的事又不少，加上這個謊言也並不妨礙，可他發現自己喉嚨幹澀，竟難以發出聲音。
“你……”賀逐被他的猶豫激怒，忿忿地掙紮，“你放開我！”
“小逐，我們不要在這裏吵架，回家再說好麽？”
“誰跟你回家？哪裏有家？！你利用我，還騙我？！你滾！放開我！”
任景敘怎麽都勸不住他，他有清晰的預感，如果今晚自己不能留住賀逐，他們將漸行漸遠，關系再難挽回。
可即便手再想攥緊，賀逐一味只想從他身邊逃走，怎麽辦？！
此時此刻，賀逐一雙眼因為欺騙與怒火染了紅，方才任景敘的沈默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回放，淩遲著他一樣，讓他更不顧一切想逃離，一輩子都不再見這個人！於是掙紮的動作愈發劇烈，爭執的響動也越來越大。
任景敘劍眉一緊，倏然捧住賀逐的臉，俯身吻了上去！
走廊上驟然安靜下來，爭吵的聲音戛然而止。
某一刻，不知是誰的手碰倒了桌上的盆栽，“砰”一聲，荷花與蓮蓬倒在灑一層清亮積水的桌面上，唯美而一片狼藉。
低低的、暧昧的吻聲，偶有三兩個字的抗議漏出，也會馬上被堵住。
又驀然，那放置盆栽的小桌承受一次不輕不重的撞擊，清淺的水面漾動一層漣漪，浸在水中的植物也跟著晃了晃。
原是賀逐想拼命躲開任景敘這突如其來的吻，卻被他掐著腰堵在了桌邊，雪白如玉的手仍捧著他的臉，任景敘一刻不停用唇舌封著他，好似只要給他機會發出半個音節，世界就會崩塌。
賀逐起初還氣得捶打他，可他從來是無法拒絕任景敘的親近，因而後頭整個人跟著軟在他懷裏，只剩面紅耳赤和微微喘息。
聽到他們吵架的聲音、想來勸和的賀英正與孟柔焉，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孟柔焉捂住嘴，卻還挺有興致地直勾勾地看，賀英正則有點尷尬地咳一聲，吻得難舍難分的二人這才分開。
這已是第二次被父母看到，賀逐想死的心都有了，氣得一拳狠狠打在任景敘胸口，一點兒勁兒都沒收，罵道：“你……你再發神經試試！！”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任景敘還算鎮定，與二人道別後匆匆追去，精心安排的晚餐便這樣潦草收尾。
雖然是自己父母，賀逐還是覺得十分丟臉，因而即便還生任景敘的氣，最終還是同意先回家。路上任景敘幾次搭話，賀逐都扭頭不予理會。
車在車庫剛停穩，賀逐便摔上車門快步離去，任景敘追上時，勉強將人攔在房間門前，賀逐的眼睛在黑暗中是水亮的，眼淚噙在眼角，很憤懣委屈地瞪著他，一言不發之時，猛地又一拳打在任景敘臉上。
任景敘仍沒還手，生生挨一下，但他體質超群，賀逐沒收力的拳頭力氣確實大，但依然只在他臉上留下很淺的紅印。
不過為了讓賀逐消氣，他還是刻意悶哼了一聲，恰到好處地趔趄，果然如願看見小孩兒陰沈沈的神情在瞬間流露很明顯的愧疚，那是心軟的前兆。
龍王乘勝追擊，擦了擦其實並未受傷的唇角，黑藍的瞳仁透著脆弱與後悔，道歉無比真摯：“小逐，我錯了，剛才是我一時沖動，以後絕不會這樣。”
任景敘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但確實是他自找的，當時實在是一時情急，只想著如何讓賀逐冷靜下來，他活了幾百年，也是第一回體驗什麽叫“一時腦熱”。
但凡碰上與賀逐有關的事，多少年的修行與閱歷都是作廢的，任景敘已接受這個事實。由於賀逐是他的龍珠，是他身上落下來的比血和骨還要親密和重要之物，挨他幾拳，讓他發幾次火，這都算不了什麽。
賀逐冷笑：“呵，你做錯了什麽？自作主張對我……對我那樣麽？”
“是……”任景敘嘆氣，垂眸與賀逐說話，額前碎而長的銀發遮住一點眼尾，模樣雖然失意，卻仍俊美得無可挑剔，“我當時腦子犯渾，一心只想先中止爭吵……當然，關於協議的事，你如果真的不願意……”
“任景敘，你為什麽想作廢協議？”賀逐突然打斷他，“你是發自內心想跟我永遠在一起麽？”
任景敘沈默幾息後說：“還是那個理由，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只有我能標記你，你也需要我幫你處理發熱期。所以我們各持所需，就這樣繼續保持現狀不好麽？”
賀逐雙手垂下，拳頭愈攥愈緊，卻扯嘴笑了：“你拿我當什麽？提供信息素的容器，還是你洩y的工具？憑什麽我們互相需要，我就一定只能跟你一輩子捆在一起？
“你不是活了很多年很多年嗎？沒遇到我之前你都過得挺好，那麽以後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自己想辦法吧？至於我，就算真的只能被你標記，大不了我就做個手術把腺體摘了，反正我以前本來就沒有這種東西！以後，我也不會被這種東西束縛！”
任景敘錯愕不已，後知後覺賀逐今夜在意的並非那個唐突的吻，而是其他。
可他不懂，賀逐在意什麽呢？賀逐起初都已答應協議結婚，只是延長些時間，對他也沒有絲毫壞處，為什麽不肯同意？甚至寧可摘了腺體？這種手術對人體的傷害有多大，賀逐不會沒有一點了解。
沈吟間，賀逐單方面結束了這場倉促的對話。
今晚發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原本他面對任景敘就要鼓起巨大的勇氣，耗費更多的精力，此刻他已精疲力竭，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完全失控，做出多少難以挽回的事。
然而就在擦身而過進房間之際，任景敘再次抓住他的手，哽咽道：“摘了腺體，你以後還怎麽跳水？小逐，不要說氣話。
“你在意時間是麽？我沒說一輩子……五年三年都行，算了，一年也可以，你高興就好。”
“我介意什麽你真的不懂麽？”賀逐決絕地把手抽回來。
他覺得很不公平，憑什麽只有他一個人不停地兵荒馬亂、驚慌失措，拼命逃避，任景敘卻可以想著各種完全不搭邊的理由，一邊敷衍對待他們的關系，一邊又無限包容和寵愛他？一邊冠冕堂皇說做朋友，一邊又理所當然撕毀協議？就因為他賀逐是暗戀，是在這段錯誤的感情裏先喜歡上的人，就必須這麽卑微，必須忍氣吞聲麽？那他寧願不要了，反正也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無窮無盡的疲憊襲來，再辛苦的訓練和比賽，都不曾以這種程度耗損他的精力。
他覺得好累，冷漠的眼還帶著頹然，看著任景敘，一字一句說，“那我告訴你好了。我介意的是我喜歡你，你卻只拿我當制造信息素的工具！
“我當然想永遠跟你在一起，當你一輩子的伴侶一定很幸福，可是你不喜歡我，又處處對我好，我怕到最後我都分不清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做戲。任景敘，你真的不懂嗎？不喜歡我卻對我那麽好的你，真的讓我恨透了！”
房門“砰”地重重在面前砸上，只剩任景敘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他怔怔地看著賀逐臥室的房門，只感到不解和困惑。
喜歡他？賀逐喜歡他？
這不對……
賀逐身為他的龍珠，天生就對他有好感，喜歡他這個主人是天經地義的事，可這不是伴侶之間的那種喜歡。賀逐不懂這些，因而弄錯了。
任景敘捫心自問，對賀逐當然也是喜歡的，可他知道，這只是龍與龍珠之間類似於血脈的聯系在作祟，他們源於一體，自然不會互相排斥啊。
所以任景敘會毫不掩飾對賀逐好，因為這孩子是他龍珠的托生之胎，喜歡他、愛他、給他能給的一切，是任景敘自認的義務。
賀逐並不知道這些，所以將這些誤認為心動，誤認為是愛情，這是不對的。
任景敘煩悶地一把撩過額前鬢角的碎發，對著鉛藍夜空的皎月長出一口氣。
可是，要怎麽告訴賀逐？
任景敘還沒能想到辦法，便先再次失去了見賀逐的機會。第二天一早起來，賀逐已收拾去了訓練基地，只留下簡短一句話：決賽前，不要見面了。
像面對鬧脾氣的小孩，他無奈嘆氣，不過也認為循序漸進是個不錯的主意，發送一條信息問他是否吃了早飯，準備先回歸正常的問候，好緩和關系，然而信息甫一發出，對話氣泡後邊卻馬上跟出一個顯眼的紅色嘆號。
一番驗證，任景敘苦笑，聯系方式竟全被拉黑。
硬起心腸的賀逐，真是狠得沒話說。
不過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賀逐會給自己信息素液，為什麽訓練基地不待，要跑到國外訓練，原來只是為了躲他。
這一回，他沒敢再去基地找人。他怕追得太狠，又把人氣跑，縱使天涯海角，他追去事小，可他不願再讓賀逐折騰自己。
可興許兩人還在冷戰，中間堆了太多沒能解決的問題，任景敘見不得賀逐、也聯系不上他，成日坐立難安，實在無聊，幹脆出門去自己名下一間酒吧，坐在卡座裏獨自喝酒。
酒吧老板很有眼力見，知道任景敘不願被人打攪，想上前搭訕的，都叫服務生委婉勸退，就在攔下的第二十七人時，那人卻笑道：“我跟任先生是老朋友了，聊兩句罷了。”
“這……”服務生有點為難，上前恭敬一問，任景敘倚著沙發正默默品酒，擡眸一看，對方沖他舉了舉杯。
“是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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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逐說不清原因, 就是下意識覺得，任景敘太冷靜，太自然，好像早有準備。
雖然任景敘不願承認自己算計了賀逐, 但確實如此。
在最初提出協議結婚的時候，任景敘就沒提及期限，這一年是賀逐說的畢竟是假結婚, 若只為不讓父母催婚, 且幫助他順利參加奧賽的話, 一年已經足夠。
但在任景敘看來，他雖然不會取走賀逐體內的龍珠, 但要與賀逐分離太遠, 這是不必要的。他自認賀逐身為他的龍珠, 天生與他親近，到後頭用些手段, 說些好話，讓賀逐永遠留在身邊並不會是什麽難事。
確實, 一路走來, 他能感覺到賀逐對自己愈發信賴, 抗拒越來越少, 眼中的冷酷也逐漸消融。他覺得計劃能夠行得通。
可賀逐突如其來的推拒和逃離打亂了任景敘的計劃，他感到賀逐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衍生出人類靈魂的龍珠, 好像並非天生聽命於他。
此刻被一語道破, 他一時沈默。
賀逐追問，擡起的圓潤的黑眸裏盡是驚疑：“根本沒有什麽藥，你離不開我的信息素？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他旋即想起他們去領證的那天，在那個海鮮餐廳，任景敘整個人非常虛弱，面色慘白，不斷冒著虛汗，隨時可能暈倒。賀逐不知道身為“龍”，出現這種癥狀是為什麽，反正只要有足夠的賀逐的信息素，就能解決。
那如果沒有呢？
任景敘是只要睡幾天就能好，還是會死？
還有，癥狀會與日嚴重麽？如果會，他還需要提供多少信息素？到最後，只是信息素真的夠麽？
望著賀逐掙紮在情緒裏的神色，任景敘生出一些慌亂，但面上仍雲淡風輕，只將賀逐抓著企圖柔聲安慰他：“小逐，別想那麽多，我沒事。”
“那你發誓，你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了，沒任何隱瞞！”賀逐認真的眼神刺痛了任景敘，分明撒個小謊就能解決迄今為止他瞞著的事又不少，加上這個謊言也並不妨礙，可他發現自己喉嚨幹澀，竟難以發出聲音。
“你……”賀逐被他的猶豫激怒，忿忿地掙紮，“你放開我！”
“小逐，我們不要在這裏吵架，回家再說好麽？”
“誰跟你回家？哪裏有家？！你利用我，還騙我？！你滾！放開我！”
任景敘怎麽都勸不住他，他有清晰的預感，如果今晚自己不能留住賀逐，他們將漸行漸遠，關系再難挽回。
可即便手再想攥緊，賀逐一味只想從他身邊逃走，怎麽辦？！
此時此刻，賀逐一雙眼因為欺騙與怒火染了紅，方才任景敘的沈默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回放，淩遲著他一樣，讓他更不顧一切想逃離，一輩子都不再見這個人！於是掙紮的動作愈發劇烈，爭執的響動也越來越大。
任景敘劍眉一緊，倏然捧住賀逐的臉，俯身吻了上去！
走廊上驟然安靜下來，爭吵的聲音戛然而止。
某一刻，不知是誰的手碰倒了桌上的盆栽，“砰”一聲，荷花與蓮蓬倒在灑一層清亮積水的桌面上，唯美而一片狼藉。
低低的、暧昧的吻聲，偶有三兩個字的抗議漏出，也會馬上被堵住。
又驀然，那放置盆栽的小桌承受一次不輕不重的撞擊，清淺的水面漾動一層漣漪，浸在水中的植物也跟著晃了晃。
原是賀逐想拼命躲開任景敘這突如其來的吻，卻被他掐著腰堵在了桌邊，雪白如玉的手仍捧著他的臉，任景敘一刻不停用唇舌封著他，好似只要給他機會發出半個音節，世界就會崩塌。
賀逐起初還氣得捶打他，可他從來是無法拒絕任景敘的親近，因而後頭整個人跟著軟在他懷裏，只剩面紅耳赤和微微喘息。
聽到他們吵架的聲音、想來勸和的賀英正與孟柔焉，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孟柔焉捂住嘴，卻還挺有興致地直勾勾地看，賀英正則有點尷尬地咳一聲，吻得難舍難分的二人這才分開。
這已是第二次被父母看到，賀逐想死的心都有了，氣得一拳狠狠打在任景敘胸口，一點兒勁兒都沒收，罵道：“你……你再發神經試試！！”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任景敘還算鎮定，與二人道別後匆匆追去，精心安排的晚餐便這樣潦草收尾。
雖然是自己父母，賀逐還是覺得十分丟臉，因而即便還生任景敘的氣，最終還是同意先回家。路上任景敘幾次搭話，賀逐都扭頭不予理會。
車在車庫剛停穩，賀逐便摔上車門快步離去，任景敘追上時，勉強將人攔在房間門前，賀逐的眼睛在黑暗中是水亮的，眼淚噙在眼角，很憤懣委屈地瞪著他，一言不發之時，猛地又一拳打在任景敘臉上。
任景敘仍沒還手，生生挨一下，但他體質超群，賀逐沒收力的拳頭力氣確實大，但依然只在他臉上留下很淺的紅印。
不過為了讓賀逐消氣，他還是刻意悶哼了一聲，恰到好處地趔趄，果然如願看見小孩兒陰沈沈的神情在瞬間流露很明顯的愧疚，那是心軟的前兆。
龍王乘勝追擊，擦了擦其實並未受傷的唇角，黑藍的瞳仁透著脆弱與後悔，道歉無比真摯：“小逐，我錯了，剛才是我一時沖動，以後絕不會這樣。”
任景敘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但確實是他自找的，當時實在是一時情急，只想著如何讓賀逐冷靜下來，他活了幾百年，也是第一回體驗什麽叫“一時腦熱”。
但凡碰上與賀逐有關的事，多少年的修行與閱歷都是作廢的，任景敘已接受這個事實。由於賀逐是他的龍珠，是他身上落下來的比血和骨還要親密和重要之物，挨他幾拳，讓他發幾次火，這都算不了什麽。
賀逐冷笑：“呵，你做錯了什麽？自作主張對我……對我那樣麽？”
“是……”任景敘嘆氣，垂眸與賀逐說話，額前碎而長的銀發遮住一點眼尾，模樣雖然失意，卻仍俊美得無可挑剔，“我當時腦子犯渾，一心只想先中止爭吵……當然，關於協議的事，你如果真的不願意……”
“任景敘，你為什麽想作廢協議？”賀逐突然打斷他，“你是發自內心想跟我永遠在一起麽？”
任景敘沈默幾息後說：“還是那個理由，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只有我能標記你，你也需要我幫你處理發熱期。所以我們各持所需，就這樣繼續保持現狀不好麽？”
賀逐雙手垂下，拳頭愈攥愈緊，卻扯嘴笑了：“你拿我當什麽？提供信息素的容器，還是你洩y的工具？憑什麽我們互相需要，我就一定只能跟你一輩子捆在一起？
“你不是活了很多年很多年嗎？沒遇到我之前你都過得挺好，那麽以後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自己想辦法吧？至於我，就算真的只能被你標記，大不了我就做個手術把腺體摘了，反正我以前本來就沒有這種東西！以後，我也不會被這種東西束縛！”
任景敘錯愕不已，後知後覺賀逐今夜在意的並非那個唐突的吻，而是其他。
可他不懂，賀逐在意什麽呢？賀逐起初都已答應協議結婚，只是延長些時間，對他也沒有絲毫壞處，為什麽不肯同意？甚至寧可摘了腺體？這種手術對人體的傷害有多大，賀逐不會沒有一點了解。
沈吟間，賀逐單方面結束了這場倉促的對話。
今晚發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原本他面對任景敘就要鼓起巨大的勇氣，耗費更多的精力，此刻他已精疲力竭，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完全失控，做出多少難以挽回的事。
然而就在擦身而過進房間之際，任景敘再次抓住他的手，哽咽道：“摘了腺體，你以後還怎麽跳水？小逐，不要說氣話。
“你在意時間是麽？我沒說一輩子……五年三年都行，算了，一年也可以，你高興就好。”
“我介意什麽你真的不懂麽？”賀逐決絕地把手抽回來。
他覺得很不公平，憑什麽只有他一個人不停地兵荒馬亂、驚慌失措，拼命逃避，任景敘卻可以想著各種完全不搭邊的理由，一邊敷衍對待他們的關系，一邊又無限包容和寵愛他？一邊冠冕堂皇說做朋友，一邊又理所當然撕毀協議？就因為他賀逐是暗戀，是在這段錯誤的感情裏先喜歡上的人，就必須這麽卑微，必須忍氣吞聲麽？那他寧願不要了，反正也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無窮無盡的疲憊襲來，再辛苦的訓練和比賽，都不曾以這種程度耗損他的精力。
他覺得好累，冷漠的眼還帶著頹然，看著任景敘，一字一句說，“那我告訴你好了。我介意的是我喜歡你，你卻只拿我當制造信息素的工具！
“我當然想永遠跟你在一起，當你一輩子的伴侶一定很幸福，可是你不喜歡我，又處處對我好，我怕到最後我都分不清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做戲。任景敘，你真的不懂嗎？不喜歡我卻對我那麽好的你，真的讓我恨透了！”
房門“砰”地重重在面前砸上，只剩任景敘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他怔怔地看著賀逐臥室的房門，只感到不解和困惑。
喜歡他？賀逐喜歡他？
這不對……
賀逐身為他的龍珠，天生就對他有好感，喜歡他這個主人是天經地義的事，可這不是伴侶之間的那種喜歡。賀逐不懂這些，因而弄錯了。
任景敘捫心自問，對賀逐當然也是喜歡的，可他知道，這只是龍與龍珠之間類似於血脈的聯系在作祟，他們源於一體，自然不會互相排斥啊。
所以任景敘會毫不掩飾對賀逐好，因為這孩子是他龍珠的托生之胎，喜歡他、愛他、給他能給的一切，是任景敘自認的義務。
賀逐並不知道這些，所以將這些誤認為心動，誤認為是愛情，這是不對的。
任景敘煩悶地一把撩過額前鬢角的碎發，對著鉛藍夜空的皎月長出一口氣。
可是，要怎麽告訴賀逐？
任景敘還沒能想到辦法，便先再次失去了見賀逐的機會。第二天一早起來，賀逐已收拾去了訓練基地，只留下簡短一句話：決賽前，不要見面了。
像面對鬧脾氣的小孩，他無奈嘆氣，不過也認為循序漸進是個不錯的主意，發送一條信息問他是否吃了早飯，準備先回歸正常的問候，好緩和關系，然而信息甫一發出，對話氣泡後邊卻馬上跟出一個顯眼的紅色嘆號。
一番驗證，任景敘苦笑，聯系方式竟全被拉黑。
硬起心腸的賀逐，真是狠得沒話說。
不過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賀逐會給自己信息素液，為什麽訓練基地不待，要跑到國外訓練，原來只是為了躲他。
這一回，他沒敢再去基地找人。他怕追得太狠，又把人氣跑，縱使天涯海角，他追去事小，可他不願再讓賀逐折騰自己。
可興許兩人還在冷戰，中間堆了太多沒能解決的問題，任景敘見不得賀逐、也聯系不上他，成日坐立難安，實在無聊，幹脆出門去自己名下一間酒吧，坐在卡座裏獨自喝酒。
酒吧老板很有眼力見，知道任景敘不願被人打攪，想上前搭訕的，都叫服務生委婉勸退，就在攔下的第二十七人時，那人卻笑道：“我跟任先生是老朋友了，聊兩句罷了。”
“這……”服務生有點為難，上前恭敬一問，任景敘倚著沙發正默默品酒，擡眸一看，對方沖他舉了舉杯。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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