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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生病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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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生病 [VIP]

章節簡介:乖,張嘴

賀逐的身體很健康, 記事起就不怎麽生病,但前陣子已有低燒經歷,這次的感冒又發生在如此特殊而緊要的時期, 對他而言,游躥在身體每個角落的病毒無異於一種嘲笑。

讓你任性,國內好好的不待,偏偏要大費周章跑這麽遠。那個人對你的影響就這麽大麽?也太沒用了吧?平時不是自詡堅強麽?怎麽又突然變得這麽脆弱?又是想家又是感冒?你真的很弱。

可事實確實如此且無法改變, 賀逐因而無端生起自己的悶氣,吃了感冒藥後,懷著逆反心理, 依舊按照平時的安排進行了至少三小時的陸上訓練。

感冒這種小疾, 不至於暈死倒地, 卻會讓身體綿軟無力,呼吸不暢, 做任何事都力不從心, 非常折磨人。他咬牙堅持了一早上, 疲軟的身體冒了許多虛汗,四肢打顫, 終於切身體會到病毒的威力。

中午他隨便吃了點面包和熏肉,喝下感冒藥, 照例調好鬧鐘沈沈睡去, 迷迷糊糊間似乎聽見幾陣敲門聲, 但半夢半醒間, 時而覺得這聲音只是幻覺,某一刻掙紮著起來開門, 動作以無限期持續, 於是又渾渾噩噩地意識到這也只是夢境的一部分。

更多的時間裏, 他感到身體分外沈重,即便想爬起,卻連眼皮都無法控制掀起。

忽的,一只微涼的手放在額頭上,帶來極好的觸感,跟著,溫水被緩緩餵進嘴裏,賀逐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原來幹得仿佛失去了所有水分,且疼得厲害。

但他無法利落地張嘴,便聽一個聲音溫柔地哄勸:“乖,吃了才能好,張嘴。”

這話擁有神奇的魔力,讓沈重的身體變得聽話,藥片被溫開水順利送下喉去。

隱隱的,有些人在以外文對話,說得小聲,無法捕捉細節。又不知過去多久,再醒來,賀逐找回了一些支撐身軀行動的力量,終於緩慢但順利地睜開雙眼。

他仍在特訓基地的房間,裏頭並未開燈,唯有房間門虛掩,暖黃的燈光在黑暗的地板上割開一道筆挺規則的長條光帶。

“……是,已經吃了退燒藥……嗯嗯,我會一直在這邊……怎麽會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好,等他醒了就讓他打個電話……好,再見。”

賀逐撐起身子時,眼前幾乎又是一黑,險些從床上砸下去,幸而一只手扶住他,順勢將他帶入懷中,任景敘靠著床頭,給賀逐充當舒適的靠墊。

“燒應該退了。”任景敘骨節分明的手覆在賀逐布滿細汗的額上,一點兒也不嫌棄,順手拿紙巾給他擦汗,又說,“再量量體溫。”

測溫儀發出滴的一聲響,溫和的綠光宣告這場來勢洶洶的高燒的頹勢,但賀逐仍沒有多少力氣,整個人軟綿綿,生病和思念讓他變得無比脆弱,他無心與任景敘保持距離,用冷酷和疏離武裝自己,下意識依戀地蹭他胸膛,貪婪地呼吸他的味道,黏黏糊糊地問:“你怎麽在這兒?”

“這個基地醫療部的主任跟我是一起讀博的同學,我了解到他在這兒後就問了他有關你的狀況。”這個問題其實沒答全,但任景敘關心賀逐的身體,很快轉移話題,將測溫儀放好,“我煮了粥,喝一點好麽?”

賀逐沒有力氣回答,便任由任景敘將他抱到餐廳坐好。他的宿舍規格很高,一室一廳還帶廚房,陽臺正對附近一條玉帶般的河流,風景優美,儼然是高品質的單身公寓。

不過廚房的地板磚,賀逐都沒踩過一腳,每天基本就是在客廳和房間活動,完全無視這個區域。今夜這些亮麗齊全的廚具可算迎來欣賞它們的主人。

任景敘熬了皮蛋瘦肉粥,濃郁的香味從竈臺飄出,讓孤冷的屋子染上一些熨帖的溫暖。

煮得開花軟爛的米,放入瘦肉與切碎的皮蛋粒,待粥變得濃稠,撒上鹽和胡椒粉,綴以翠色的蔥花,濃郁的香味與誘人的賣相,讓這碗粥端到面前時,賀逐便感到自己原來已無比饑餓,同時食指大動。

雖急迫,但他因為沒什麽力氣,不得已吃得很慢,任景敘在旁又給他開了一罐肉松和榨菜,都是家裏那邊才有的。

等大半碗粥溫暖地填充了胃,賀逐才稍有精力,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確認已被換過,身上也沒有發燒冒汗後黏膩的感覺。

他想到一種可能:“你幫我換的?”

“抱歉,你流了太多汗,又一直昏睡,衣服濕漉漉的不利於恢覆。”

唉,算了,他身上什麽地方還沒被這個人看過摸過?

賀逐有氣無力地又問一遍:“你怎麽在這裏?怎麽進我房間的?用你的能力?”

“不是。”任景敘忙解釋,“負責你訓練的教練見你遲遲沒來,於是到宿舍找你,但是敲門一直無人回應,電話也打不通。他們不知道該讓基地的負責人開門,還是先通知你的父母,剛好我那位醫療部的同學聽說這件事,順便告訴了我。我就從負責人那裏拿了備用鑰匙開門,進來發現你已經燒得昏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略去了無數個被焦急擔憂折磨的瞬間。

且但凡想起當時賀逐滾燙地倒在床上的模樣,怎麽都叫不醒,脆弱得像由泡沫化作的生物,隨時都會從他臂彎裏永遠離去,任景敘仍如墜地獄。即便此刻賀逐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後怕仍像一只利爪攥著他的心臟,讓他難以呼吸。

可再是煎熬,他還是周到地說:“擅自闖入,實在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賀逐下意識攥緊手裏的湯匙。

因為大病未愈,賀逐的雙唇蒼白無色,有陣子沒修剪的黑發變得有些長,軟軟地貼在額頭上,更多的在淩亂地翹著,叫他本就頹然的模樣更顯不精神。一張臉瘦得任景敘一只手都幾乎能夠遮住,顯得黑溜溜的眼睛更大,愈發惹人憐愛。

可他說話時,字字卻都是淩厲的:“我給你的信息素液這麽快就用完了?”

任景敘微微顰眉,不知他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耐心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我沒用。小逐,這種東西我怎麽能用?”

“所以你還是喜歡新鮮的?”

“……你什麽意思?”

空氣似在幾句話間變成了不能提供呼吸的物質,賀逐覺得窒息,但還是冷笑說:“不然你為什麽跑來找我?不是想要信息素麽?”

任景敘眉頭皺得更深:“小逐,我們之間難道只有協議麽?”

“那不然還有什麽?一個隊醫,對運動員這麽噓寒問暖也不合適吧?”

“我……”很多話被迫堵在喉嚨,任景敘此刻才體會到,賀逐純良、可愛、俊逸、刻苦,平時偽裝自身的那些冷淡固然有假,可真的攻擊起人來,也頗為傷人。

可他說得沒錯,運動員和隊醫之間,是不必有這些存在的,更何況任景敘千方百計將他留在身邊,也並非因為這個。

任景敘長嘆一聲,無奈說:“就當我們是朋友不行麽?”

“我不需要。”賀逐將湯匙丟進碗裏,面無表情地說著殘忍的話,“我討厭你,不想看見你。”

“小逐,”任景敘輕輕抽氣,“是因為我的原型太醜陋,嚇著你了?還是僅僅因為我不是人類?”

“……你走吧。”

僵持到最後,終究還是任景敘起身,他聲音微有哽咽,將一小包藥放在桌上:“藥記得吃,粥喝不完先放冰箱,碗筷我明天來洗……記得給你爸媽打個電話,他們很擔心你。”

直到他走到門前,賀逐也仍未回頭,更不曾回應,任景敘握著門把手,最後看他一眼,沈默離去。

餐廳、客廳與廚房的燈都開著,散發溫暖明亮的光,可賀逐獨自一人坐在餐桌前,陷入宛若黑洞的孤冷和無助,那是多少光和熱都無法驅散的。

更遑論,此刻他的心口像被剮了一大塊,血淋淋,是他自作自受的傷,他沒有怨言,但仍然感到委屈。

他將最後一點冷了的粥吃掉,鹹香依舊,入口卻化作苦澀,品不出原本的美味。賀逐像個電量不多的機器人,動作遲鈍又機械地把鍋裏剩餘的粥放進冰箱,洗好碗筷,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才想起什麽,又起身。

被鎖在櫃子裏的手機終於得到釋放,開機後,數不清的信息與未接電話蜂擁而至,一度讓手機陷入卡頓,細看後,發現大部分來自於家人,父母、大哥、賀子俊的都有。

任景敘只留了一通電話記錄,但人很快出現在此,救賀逐於危難之際。

賀逐給孟柔焉回撥了電話,接到回音的家人幾乎是喜極而泣,緊接著又對賀逐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教育,用滿腔怒火斥責他不會照顧自己,無緣無故將手機關機害家人操碎心,賀逐十分慚愧,連連道歉。

繼而問起病情,賀逐說自己已經不燒了。

孟柔焉便心有餘悸地感慨:“這回還好有景敘,如果不是他第一時間趕到,你這孩子真是要燒傻了。”

賀逐當著人的面沒問,這會兒倒是舍近求遠問起媽媽:“他不在國內麽?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孟柔焉感到驚訝:“他沒跟你說麽?”賀逐登時噎住,總不能說自己情緒上頭,跟大老遠跑來的人大吵一架,孟柔焉卻馬上想到合適的理由,“也是,他從不是會邀功的人。

“你不知道吧?爸爸媽媽把你送到s國的那天,他就在這個基地的附近住下了。怕影響你訓練所以沒跟你說,不過一直跟基地醫療部的一位叫麥克的醫生有聯系,就是負責你理療的醫生之一。

“麥克醫生也給爸爸媽媽看了聊天記錄,景敘每天都要問好多關於你的事。麥克醫生還奇怪,說景敘之前讀博的時候被好多人追求,卻都是禮貌地保持距離,沒見他談過戀愛,或是對誰這麽上心。媽媽就跟他說你們結婚了,可把他嚇壞了!”

說著,孟柔焉在電話那頭笑得花枝亂顫。

賀逐貼著手機的側臉變得有點燙,一定是通話太久手機發熱的緣故,他忙將手機放下開了免提:“他來這麽久,住哪裏?首都基地的工作怎麽辦啊?”

“哎呀,他可是瀚海集團董事,自家酒店和度假山莊到處都是,你還擔心他沒地方呀?至於工作,他跟媽媽說已經辭掉了,趙教練覺得可惜死了,還說等你回去,要再聘請他回來呢。”

孟柔焉停頓一會兒,語氣放柔,“寶寶啊,景敘對你真的特別好,你倆有什麽誤會要說清楚,不要管自己生悶氣知道嗎?媽媽就希望你好好的,快快樂樂的。你跟他吵架之後,心情變得可糟了。如果真的是景敘的不對,爸爸媽媽都會給你做主的。”

“知道了。”

“好了,你快休息吧。”

掛了電話,賀逐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好什麽,都是為了信息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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