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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對你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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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對你沒興趣

章節簡介: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歡。

“賀逐,關於那次失誤,願意聊聊麽?”

“我……我就是突然害怕,跳下去。”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很多專業跳水運動員,都無法做到完全不恐高,更何況你跳的是十米臺。”

“不是的,我不是恐高。”賀逐沈默了片刻,說,“我是突然害怕泳池……好像突然變成了大海,黑沈沈,深不見底,像要把我吞掉。”

“賀逐,那可能只是緊張造成的錯覺。”

“但是……”他遲疑片刻,最終什麽也沒說。

五月初的楠城已有些熱,賀逐獨自沿河走一小段距離,後背就被薄汗打濕。他摘下鴨舌帽,隨手捋了捋汗濕的頭發。

散步的人越來越多,他匆匆戴上帽子,因為無處可去,幹脆轉個彎隨手推開了街角一間不起眼的酒吧。

嘈雜的音樂伴著跳躍閃爍的光從門縫湧出來,空氣中混雜酒精、香水等各種氣味,仔細辨別還有形形色色的信息素的味道,還好賀逐是個beta,對他影響近乎為零。

這個點夜生活才剛開始,酒吧裏人不太多,舞池裏幾個人在懶洋洋地晃。

賀逐從不來這種地方,不太適應地皺眉,直接到吧臺坐下。

“喝點什麽?”隔著重金屬音樂,傳來的聲音格外清冽好聽,賀逐下意識擡頭,吧臺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調酒師正沖他微笑。

對方個子很高,至少有185,寬肩窄腰,皮膚白得跟他身上的襯衫近乎一色,五官讓賀逐第一眼就驚艷得失語。尤其那雙眼,即便看陌生人也是柔情似水,酒吧裏太昏暗,賀逐總覺得他的眼睛帶點藍。

接著他才註意到這人留著一頭很特別的銀發,隨意地束在腦後,留幾縷散在額前和鬢角,實打實一個雌雄莫辨的美人。

賀逐不是自來熟的人,但還是下意識問:“外國人?”

他沒答,修長手指推過來菜單:“看看要喝什麽。”

口音聽著道是不像。

賀逐於是看起菜單,但很快被那些花裏胡哨的名字難住,抉擇不下。任景敘一邊擦著酒杯一邊說:“推薦金湯力、莫吉托,度數不會很高,味道也不錯。”

賀逐說:“誰說我不會喝?要這個……深海迷藏。”

任景敘微瞇眼,沒再說什麽,熟練地給客人調酒,很快呈上一杯深藍的仿佛在發光的酒飲。客人逐漸多起來,任景敘於是招待起其他人。

這酒不僅顏值高,味道也清甜,賀逐很快喝掉了半杯,不知是後勁足還是賀逐酒量不好,總之他逐漸感到面紅發昏,臉埋在臂彎裏,酒吧人群喧鬧和瘋狂的尖叫逐漸遠處,身體入水的墜落聲變得清晰。

撲通

“接下來是賀逐選手,作為多項世界紀錄保持者,賀逐可以說是十米臺的霸主,期待他今天的表現。”

“怎麽還不跳?超時要扣分的。”

“……哎呀,這個入水動作和角度不對,水花沒壓住。”

“真是可惜,居然在冠軍賽出現這樣大的失誤。”

“賀逐你怎麽回事?跳了快十年的水,你別說你突然害怕了!!”

“是不是舊傷覆發了?沒事的,下次繼續努力就好了,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

……

咕嚕咕嚕

賀逐覺得自己還被埋在那個泳池裏,水面波光粼粼,岸上占滿了人,冷眼旁觀他在水中不斷墜落、窒息。

黏膩的水草和蠕動的水蛇纏上四肢,最後箍住脖頸。

“你一個人嗎?”

“要去哪?我們帶你去啊嘿嘿。”

賀逐暈暈乎乎的,緩慢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出了酒吧,被幾個不懷好意的男人堵在昏暗骯臟的巷子裏。

他喝了酒,身體綿軟思緒混亂,幾次甩開的那些作祟的手又會糾纏上來,其中一個黃毛得寸進尺抓向賀逐T恤領口之際,倏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截住。

接著,賀逐仿佛跌進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溫暖的海水中,他清醒幾分,正聽見任景敘抱著他,對那些人說:“這是我朋友,另外,附近就是派出所,我不介意叫警察處理。”

簡單明了的一句話,讓那些混混咒罵幾句,加上任景敘的身高確實壓人,最後他們只得悻悻離去。

任景敘將賀逐扶正,搭著他的肩問:“還走得動麽?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這個點任景敘剛好下班,巷口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沒想到就在這兒遇到了只有一面之緣的客人。

這孩子年紀也就二十出頭,黑T黑褲,帽檐蓋住眼睛,露出的下巴與頜骨棱角分明,一雙唇繃成線,渾身散發生人勿近的冷酷氣場,卻在嘴硬後成功因半杯酒醉倒。任景敘覺得好笑。

不過,這會兒離得近了,任景敘才發現,他身上的味道似乎有點好聞。任景敘的視線落在賀逐的後頸上,感到犬牙有些發癢,眸子不覺暗了暗。

難道他判斷錯了,這孩子其實是Omega?

“我……我可以。”賀逐對此毫無所知,回答也算清明,真的酒醒似的,可走了兩步後毫無征兆地筆挺栽倒。

任景敘眼疾手快將人攬住。

這時,賀逐褲兜裏一陣響,他自己半天沒動,任景敘只得說聲“抱歉”幫他摸出來,見是個備註“李越”的人。

接起後,對方沒立刻說話,但聽得到氣音,像是在猶豫什麽。

任景敘只得先開口:“你好,請問是這位先生的朋友麽?”

電話那頭一楞,馬上問:“你是誰?小逐在哪?”

“他沒事,就是喝……”

“不……不能接他……的電話!”賀逐突然叫起來,方才動作還晃晃悠悠的,這會兒反倒是快速搶過手機點了掛斷。

對方很快再打來,賀逐直接關機,塞回口袋,做完這一切後,卻像用盡最後一格電,下一秒直接暈在任景敘臂彎裏。

他無奈嘆氣,抉擇片刻,還是認命將醉鬼帶回家。

小區離這不遠,普通套房,門禁刷卡,上了電梯。

任景敘比賀逐高大半個頭,動作很得體地只架著他一邊胳膊,並且盤算著家裏的客房可以安置這位不速之客。

總之,他起初並未覺得有異樣,只發現這孩子雖然看著瘦弱,實則手臂也十分結實。

直到乘坐電梯往上,事情開始不對起來。

燈光明亮的狹窄空間內,夏夜的溫度莫名攀升,尤其是扶著賀逐的那只手,幾乎突突地發燙,不覺間,淡淡的香味充斥在狹小的電梯內。

任景敘皺眉,不得不將對方松開一些。

沒想到賀逐突然不樂意這樣的遠離似的,嘟囔著靠上來,不僅撲在任景敘胸膛上,還固執地環住他的腰,在軟硬適中的胸肌上蹭,顛三倒四地說:“好……好舒服,大海……大海的味道。”他又帶點委屈地嘆氣,“討厭海……”

原本任景敘這個歲數,該是告訴自己不要跟一個喝醉的孩子一般見識的,但撲鼻而來的香味讓他原本就在發熱的身體狠狠一震,於是腦子跟著陷入了一段時間的空白。

最後一根理智的線斷之前,任景敘倉促地意識到,他一向穩定的發熱期,毫無征兆提前了!

深夜的樓道,陡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混亂的腳步聲,感應燈亮起,在某間房門匆匆打開又被甩上後不久,獨自熄滅。

重重一撞,被啃咬的雙唇產生的痛覺讓賀逐再次清醒須臾,沈溺在濃郁的清澀微鹹的海鹽味內,賀逐以為自己在海中,直到他認出這是一處黑暗的玄關,自己則被一抹高大的身影抵在門上深深地吻。

燥熱的、沒有章法的呼吸,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初夏的夜存續的熱意,絲毫不及兩人交纏在一起的唇舌滾燙。

任景敘修長手指帶著情動的灼熱,挑他T恤下擺,並不紳士地揉他勁瘦有力的腰背。賀逐難耐地繃緊肌肉,聽見自己發出從未有過的壓抑的喘息。

細密的親吻間,他倉促地定睛,不著邊際地想:這個銀發alpha的眼睛,真是藍色的。

賀逐一頭亂發,忍著某處的酸脹,扶腰從床上下來,一邊走一邊快速撿起散落在地的衣服,手忙腳亂地穿好,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

可他前腳才走出房間,後腳就被人叫住。

任景敘赤著上身,下邊隨意套了條褲子,他一邊走過來,一邊隨手將銀發攏在一邊,俊臉還帶著放縱後的倦意與饜足,像只慵懶的貓。

賀逐覺得兩個陌生人滾到一張床上本就荒唐無比,醒來更是尷尬,他就是為了避免碰面,才一醒來就選擇不告而別,這人卻還把他喊住,著實沒什麽眼力見。

難不成還想叫他負責?昨晚他才是下面那個好嗎?

任景敘無視他充滿怨氣的眼神,笑瞇瞇靠近,微微俯下身打量他,精壯的胸膛與漂亮的臉蛋在賀逐面前放大,自成一道無與倫比的風景。

“想幹什麽?”賀逐皺眉後退半步,不悅道,“昨晚可是我喝醉了,你還占我便宜,我不計較你還想怎麽樣?”

任景敘溫吞地笑,很是儒雅地說:“你是Omega麽?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歡。”

若賀逐此刻真是個Omega,已有充分理由將這句話劃入x騷擾的範圍,但不巧的是賀逐只是個ao知識完全空白的beta,聞言,也只是露出無語之色:“你什麽眼神?我是beta,身上哪來的味道?”

任景敘若有所思,他從旁邊櫃子的抽屜裏拿出一張名片:“我叫任景敘,是名醫生。”

賀逐莫名其妙,但還是接過看,發現任景敘居然是首都某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主攻腺體病變紊亂及修覆、創傷修覆、神經修覆等方面,一大串文字看得賀逐皺眉。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說:“我以為你在酒吧工作。”

“那是我朋友開的店,最近我也在休假,昨天那邊人手不夠,我去幫幫忙。”

賀逐回想任景敘調酒的手法,有點狐疑:“那你做得還挺熟練。”

任景敘笑容變淡了很多,近乎喃喃:“活久了,自然什麽都會一些。”

“說得自己歲數很大似的。”賀逐嘟囔。

任景敘這回笑出聲來,在賀逐有點不滿的註視中肅然,又說:“昨晚是我發熱期突然提前,對你犯了錯,你不追究我很感激,但問題在我,我肯定是要負責的。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會盡力幫你做到,只希望能補償你。

他最後十分誠懇地說,“實在抱歉。”

賀逐看了他一會兒,最後說:“不必了,我沒興趣,也希望我們不必再見。”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子,真的沒有絲毫留戀。

任景敘猝然一笑,對著賀逐離開的方向,閉目深深吸了一口氣,露出頗為享受的神色,睜眼後,因背著陽臺灑進的光,俊顏被晦暗籠罩,那雙柔情至極的眼,卻反而更加明亮,閃爍著幽幽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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