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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晚星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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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晚星 [VIP]

章節簡介:  剛入11月,燕城的天氣忽然轉涼。   夏雪松……

剛入11月, 燕城的天氣忽然轉涼。

夏雪松中毒的後遺癥搞得他總是咳嗽,夜裏也睡不好覺,連帶著顧昔白也睡不安穩。

這晚顧昔白又是睡得極其不踏實, 他又夢見了白晚星跳樓的場景。

顧昔白從夢中驚醒,下意識去抱夏雪松,結果卻撲了個空。

他的床邊,沒人。

顧昔白忽然有些心慌, 慌慌張張地跑下床,連拖鞋都沒穿。

推開門才發現,夏雪松正坐在陽臺上, 彎著腰肩膀不住地抖動著。

顧昔白站在門口, 能隱約聽到陽臺上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聽到顧昔白的腳步聲, 夏雪松轉回了頭。

“松哥……”

看著夏雪松咳得發紅的臉,顧昔白有些擔心地叫了一聲。

“嗯。”夏雪松站起身, 握住陽臺門的把手卻沒開, “退後點, 外面冷。”

顧昔白聽話地退後幾步,等夏雪松一進屋立刻就撲了上去。

冰涼的懷抱凍得顧昔白一個哆嗦, 但他卻沒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夏雪松推了推顧昔白, “我身上涼。”

顧昔白心疼地抱著夏雪松, 固執地不肯松手。

夏雪松張著雙臂不敢碰他, 輕輕叫了一聲, “小白……”

“別說話,”顧昔白聲音悶悶的, “抱我!”

夏雪松握了握拳, 感覺手還是很涼。他的手虛虛地搭在顧昔白的背上, 並不敢碰他。

顧昔白緊了緊手臂,命令道,“抱緊!”

夏雪松無奈,只好抱緊了他。

抱了一會兒,夏雪松便想叫顧昔白回房。

剛剛入冬,燕城還沒有供暖。顧昔白連拖鞋也不穿,夏雪松怕他著涼。

但還沒等他開口,就感覺到他的衣領有些潮濕。

夏雪松放開顧昔白,捧著他的臉關切地問,“怎麽了,小白,怎麽哭了?”

顧昔白不說話,眼淚掉下一大顆。

夏雪松慌忙用手指去擦,“別哭,小白,別哭……”

“別說這兩個字……”顧昔白抹了一把眼淚,卻又有更多新的掉下來,“我害怕……”

自從夏雪松被顧西澤逼著喝下百草枯那天開始,“別哭”就成了顧昔白揮之不去的夢魘。

一聽到這兩個字,他就會回想起那天心碎又無力的感覺,然後他就會被接踵而來的恐懼所淹沒。

夏雪松抿了抿唇,擡手把顧昔白攬進懷裏,“對不起,我錯了。不說了,不說了……”

夏雪松知道顧昔白是心疼他,於是一邊在顧昔白背上輕輕安撫,一邊解釋道:“我不是怕咳嗽吵醒你,我是覺得有些氣悶,所以出來透透氣。”

“鬼才信你!”顧昔白又心疼又生氣,鼻涕眼淚全往夏雪松衣服上蹭。

“你不是小孩子,被吵醒不會哭,我記得的。”夏雪松揉了揉顧昔白後腦的頭發,“沒騙你,真的。”

“我管你真的假的,總之以後睡覺不許離開我半米。要是氣悶就開臥室窗戶。”顧昔白吸了吸鼻子,惡狠狠地道,“下次再讓我找不見你,我打斷你的腿!”

夏雪松幫顧昔白擦了擦眼淚,笑道,“這麽長的腿打斷了會不會有點可惜?”

“嫌可惜你特麽就給我乖乖聽話!”顧昔白按住夏雪松的後頸,就想湊上去咬他的唇。

結果卻是夏雪松先一步捧起顧昔白的臉,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知道了,我聽話。”

顧昔白舔了舔嘴唇,“這還差不多。”

“不過,”夏雪松又在顧昔白唇上啄了一下,“臥室的床到窗戶好像不止半米。”

顧昔白“嘖”了一聲,“你他媽……”

“好了,”夏雪松沒再繼續逗他,握住顧昔白的手柔聲道,“進屋吧,地上涼。”

顧昔白也沒再堅持,乖乖被夏雪松牽著送回了床上。

夏雪松剛換了衣服躺回床上,顧昔白就又湊了過來。

夏雪松攬著顧昔白,問道,“怎麽醒了?做噩夢了麽?”

“嗯,”顧昔白在夏雪松懷裏拱了兩下,“夢見我媽了。”

夏雪松沒說話,低頭在顧昔白頭發上吻了一下。

顧昔白感受著夏雪松堅實沈穩的心跳,感覺非常踏實,剛剛的慌亂感慢慢消失不見。

他輕輕叫了一聲,“松哥。”

“嗯?”

“你現在,還會夢見……他嗎?”顧昔白不知道要怎麽稱呼夏海洋,便只好用“他”來代替。

“會。”夏雪松深吸了一口氣,“我覺得我大概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顧昔白從夏雪松懷裏擡起頭,看著夏雪松認真地說,“過幾天,我們去一趟濱海,我帶你去見我媽。”

夏雪松低下頭在顧昔白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好。”

三天後剛好是周末,顧昔白帶著夏雪松回了濱海。

到那邊時剛好是中午,他們沒有直接去墓園,而是去了顧昔白的家。

方阿姨已經做好了飯菜在等他們,一聽到開門聲連忙迎了出來。

夏雪松站在門口,看著偌大的客廳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到他們現在住的那個房子,覺得真的委屈了顧昔白。

顧昔白似是知道夏雪松在想什麽,攬著夏雪松的肩笑著問,“松哥,我家大吧?”

“嗯,”夏雪松點點頭,“大。”

顧昔白把頭搭在夏雪松肩膀上,揮舞著手臂比劃著,“以後我也要住這麽大的房子,你買給我。”

夏雪松無語,“把我賣了夠不夠付個首付?”

顧昔白撇了撇嘴,“我管你呢,反正我就要大房子,你自己看著辦!”

方阿姨見他們倆半天也不進來,又出來催他們洗手吃飯。

顧昔白一邊答應著,一邊推著夏雪松去洗手,“先吃飯,吃完飯帶你參觀一下,讓你心裏有個底。”

謝晶晶已經搬出了顧家,顧一平也不在,家裏只剩下方阿姨和一個負責打掃的保姆,整個房子顯得空蕩蕩的。

轉了一圈之後,夏雪松明顯感覺顧昔白情緒有點低落。

顧昔白把自己摔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夏雪松握住顧昔白的手捏了捏,“小白,怎麽了?”

顧昔白抓住夏雪松的手指握進手心裏,“我從來沒想過,這房子有一天會這麽冷清……”

夏雪松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他,只好在他旁邊躺了下來,跟他並排一起看著天花板。

顧昔白往夏雪松身邊湊了湊,“我不要大房子了,還是我們的小窩好,一個人在家也不會覺得空。”

“那……”夏雪松眨了眨眼,“要不我們給小小白換個大房子吧?”

“嗯……”顧昔白考慮了兩秒,忽然笑了,“好主意!”

顧昔白說完就掏出手機,訂購了一整套貓咪城堡。

第二天一早,顧昔白帶著夏雪松去了福壽園。

白晚星的墓園比T大的園林還漂亮,不僅有專車接送,還有專人接待。

夏雪松一度懷疑他們到底是來掃墓的還是來度假的。

顧昔白牽著夏雪松的手,跟在接待人員後面慢慢走。

等接待人員離開,顧昔白才松了一口氣,“要不是有人帶著,我還真找不著。”

夏雪松四下看了看,低聲問,“小白,等我們百年之後,也要住這麽大的墓園嗎?賣幾個我能付一個首付啊?”

顧昔白知道夏雪松又在逗他,他捏了捏夏雪松的手,微笑著說,“我沒事,別擔心。”

夏雪松聽他這麽說,也終於松了口氣,“那就好……”

顧昔白望著不遠處的墓碑,輕輕嘆了口氣,“這麽多年,我從沒有主動來看過她。之前都是陪奶奶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自己來這裏。”

夏雪松每年元宵、清明、中元和小年都會固定去掃墓。除了這四個日子之外,他有空的時候也會去。

哪怕是夏海洋,他也會按時祭掃。

可他能理解顧昔白,他看得見顧昔白的脆弱,也看得見顧昔白的倔強。

顧昔白指著身後的花門說,“我之前每次來都是站在那裏等奶奶,從來沒有踏進過這裏一步。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顧昔白問完也不等回答,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因為我恨她,我恨她拋棄了我,留我一個人在這世上。”

“她當著我的面從陽臺跳了出去,她讓我親眼看到我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聽到顧昔白的話,夏雪松的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

“那你,恨過我麽……”

顧昔白看了夏雪松一眼,“恨過。”

夏雪松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又被顧昔白一把握住。

“我恨你,也恨我自己。”

“小白……”夏雪松感覺心口有些發疼,他很想抱一抱顧昔白,但是他不敢。

顧昔白牽著夏雪松的手朝著墓碑走去,“松哥,你知道嗎,我很感謝文哥和小寧。要不是他們把你留在了燕城,我們大概永遠也沒機會遇見。”

“奶奶每年都會問我兩個問題,一個是問我還喜歡你嗎,我的答案是喜歡。另一個是問我要找你嗎,我的答案是,”顧昔白看著夏雪松,一字一頓地說,“不!要!”

“小白……”夏雪松抿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昔白拉著夏雪松繼續往前走,“那幾年我很想你,非常想,想得我幾乎要發瘋。

“我每天晚上都要看著你的照片,聽著你給我錄的歌才能睡著。但是我不想見你,我也害怕見你。”

終於走到了墓碑前,顧昔白拉著夏雪松跟他並肩而立,“我恨你像她一樣拋棄了我,也害怕你那天說的話都是真的。我更害怕,你也會恨我。”

夏雪松握著顧昔白的手緊了緊,“對不起……”

顧昔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問道,“松哥,你說,她會恨我嗎?”

夏雪松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眉目間和顧昔白有七分相似。

夏雪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沈默。

顧昔白似乎也沒有想要夏雪松回答,他伸手碰了碰墓碑,露出一個淒苦的笑,“我覺得她是恨我的,不然一個母親怎麽會當著自己孩子的面跳樓。”

“我覺得不是。”夏雪松把顧昔白兩只手都握在手心裏,看著他鄭重地說,

“她是讓你看到,那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顧一平,只是為了她自己。

“她讓你看到她的解脫,她讓你知道,她的選擇,很好。”

“她只是去追求她想要的人生,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夏雪松轉過頭,看著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女人,“我想她離開的時候,一定也笑得這樣燦爛。”

顧昔白的睫毛不住地抖動,終於落下兩顆淚珠。

顧昔白擡手抹了把臉,“松哥,親我!”

見夏雪松沒有動,顧昔白往前邁了一步,“怎麽,你不敢嗎?”

夏雪松略一猶豫,片刻後他明白了顧昔白的意思。

他摸了摸兜,摸出一顆水果糖來。剝開玻璃紙,把糖含進了嘴裏。

夏雪松捧起顧昔白的臉,在他唇上印上一個深深的吻。

在白晚星的墓前,夏雪松給了顧昔白一個清甜的吻。

顧昔白含著糖咂了咂嘴,笑了,笑得和水果糖一樣甜。

他看著白晚星的墓碑,第一次和她說了話。

他說,“媽,你看到了嗎?我現在,過得很好!”

顧昔白看著夏雪松,笑著說,“你當著我媽的面親了我,你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人了,這輩子都不能再離開我。”

夏雪松笑意溫柔,輕輕點頭,“好。”

回到燕城之後,顧昔白第一件事就是去改了名字。

把“顧昔白”改回了“顧惜白”。

這個“顧”不是顧一平的“顧”。

這個“顧”,是顧惜白的“顧”。

【作者有話說】

多虧有了松哥,小白二十多年的心結終於解開了。小白會更加珍惜以後的時光,他們的未來會一直陽光燦爛!往後餘生,有你,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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