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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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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畫展

那天宋藝找到時荷,說是自己想開一個主題插畫展。

這些年宋藝走南闖北,前前後後看過無數場插畫展,她走遍了全國發現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文化名片。

比如粵州有早茶,郢州有紅色記憶,梁州有火鍋和熊貓。唯獨魯州,明明歷史悠久、底蘊深厚,卻沒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拿得出手的真正插畫展。

“咱們要不也做一個吧。”宋藝說這話時眼裏有光,“做一個真正屬於魯州的。”

既然老板發了話,時荷自然答應。

宋藝一向想一出是一出,時荷和員工們早就習慣了。

宋藝給了時荷一筆經費,從魯州出發,先後經過濼城、淄城、鳶城和博城。一個月的時間裏,她走遍了這四個地方,並通過采風、拍照、畫速寫和記筆記的形式,終於找到了各地特色與插畫參考。

通過時荷的資料,宋藝將這一次活動定為魯城之美。

魯州早年參與過全國全運會的舉辦,基於這個情況,宋藝找來了很多的材料來輔助自己的這個題材。有了這個想法,時荷沒有辦法按時下班了,只能加班加點的開始做事了。

早在時荷小時候,魯州曾經承辦過全運會。基於這一點,宋藝翻出當年的材料,從會徽、吉祥物到宣傳片,一幀一幀地看。她說:“咱們不只要畫現在的魯州,還要畫記憶裏的魯州。”

宋藝根據時荷找的四個地方找到了四名員工成為了六人項目組,由時荷負責統籌兼主筆,小周、小彭、小韓、和小梁,成為助手,這四個人剛好來自這四個城市,宋藝示意他們可以通過對自己家鄉的了解來畫一個屬於他們當地特色的插畫作為地理繪本公開展示。

不過這類插畫並不簡單,因為宋藝的想法很天馬行空,她想按照清明上河圖為例,做成一幅長卷形式,以一座城為中心,以這四個地方為四塊區域,代表著各地的風物人情,希望通過細節把山水、建築、美食、民俗全都融進去。

對於宋藝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他們五個人都不予置評。

誰叫他們遇到了一個這樣又有創意,給工資和福利都足夠高的老板。

“大家辛苦了,我給你們放三天假,就當休息了。”

聽到“放假”兩個字時,在場五個年輕人楞了三秒,才慢慢相信這是真的。

要知道他們已經連續加班熬了兩周,平均每人每天只睡四小時,進展才到三分之一。

宋藝又說,這次的投資商給了很大的排面,所以大家一定要加把勁。

濼城的小周癱在椅子上:“荷姐,咱們這活兒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時荷安慰他:“這個插畫展是一個很好的發展機會,如果你這次做好了,我估計工資絕對會漲的。宋姐這樣想,她肯定也想把大好河山一一記錄下來給每一個人甚至全球人看的。”

淄城的小彭托著腮:“淄城的東西太散了,選哪個主題都不夠打。依我說,幹脆就畫孔子,多簡潔。”

“話也不能這麽說,要是用孔子,豈不是全球人民都以為我們考前拜孔子啊。拜托,我可不拜的,我也從來沒拜過。”

說話的是來自鳶城的小韓,她畢業於國內的二本,用小周的話來說她就是沒拜孔子才考成這樣的。

博城的小梁一直沒說話。

說實在的,時荷之所以選擇博城,是因為確實很多人對博城並不是很了解。而且博城也不是沒有風景名勝,江北水城就是其中之一。不過對比在課本上常出現的孔子廟和趵突泉,江北水城顯得有那麽微不足道,有的時候甚至很多本地人都不知道江北水城的具體位置。

時荷叫她好幾次,小梁這才回過神來。

小梁戴著一副眼鏡,可能長時間思考的緣故,眼鏡不小心滑落到鼻梁上。

小梁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荷姐,江北水城是好,但我不知道該畫什麽……”

“荷姐。怎麽了?”

“你怎麽想的?”

“我啊……”小梁扶了扶眼鏡,“我覺得吧,江北水城是個好主意,但就是很難去畫一個代表性的畫面。”

“小梁,你可以想一下以前小時候的故事,比如聽大人的記憶,聽老人的故事,或者去查查當地的報紙。我想應該能幫助到你這些,因為如果我們光靠網絡的資料很明顯是不夠的,我們所做的就是多做多聽多去多看,這樣才更有價值。”

“嗯,謝謝荷姐。”

他們一起收拾,然後一起下班。

一樓大廳的燈光有些刺眼,時荷剛從電梯裏出來,就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肩背筆挺,手裏拎著一個保溫袋,正朝這邊看。

小韓第一個笑出聲:“姐夫又來啦!”

小彭壓低聲音:“嘖嘖,荷姐這待遇,真是……”

小周看著很羨慕,小梁依舊在想剛才的想法。

何適朝著他們走過來,自然地取過時荷肩上的電腦包,把保溫袋放進她手裏。

時荷低頭看了一眼:“怎麽又來了?都這麽晚了。”

他搖搖頭:“不晚。”

“太晚了,我讓我先生送你們回家吧。”時荷說,她示意何適,何適也說:“是啊,這麽晚了,你們幾個人也不太安全。”

小彭說:“我就不用了,我一個大老爺們兒,我可以自己打車。”

何適表示:“大老爺們兒也要註意啊,這年頭都要註意安全,記得回到家跟你荷姐說一下。”

小彭笑嘻嘻地應了。

他們等著小彭上網約車。

在等車的時候,何適和時荷站在前面,四個年輕人站在後面。

這是小彭第一次見何適,他問其他三個:“真不知道姐夫做什麽的。”

小周說:“他是老師。”

小彭很吃驚:“看不出來啊,要是我學生階段有個這樣的老師,早就稱兄道弟了。”

聽到這,其他三個女孩子都笑了。

不知道在笑小彭無知,還是笑何適的職業沒辦法稱兄道弟。’

把三個人都送回家,何適和時荷回到自己家時,已將近淩晨一點。

保溫袋裏的飯盒還溫熱著,何適伸手摸了摸:“要不熱一下再吃?”

時荷搖搖頭,她的聲音透著明顯的疲憊:“你先睡吧,明天還要上班。我這三天在家休息,得好好補一覺。”

何適低頭親了她的臉頰,很輕,就像蝴蝶撲棱在她的臉上一樣。

“那我去睡了?”

“嗯。”她也回親他一下,“今晚我睡書房,不打擾你。”

何適直勾勾地看著她,像是在問為什麽。

“另外這兩天我都睡書房,我要查資料和工作,我怕影響你休息。”

“沒問題,那你記得把我做的飯吃了,你動了那麽久的腦子,得補充一下。”

“謝謝你。”

“客氣什麽。”他彎了彎嘴角,掐了一下她的臉蛋。“你是我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難得聽丈夫貧嘴,時荷只是對他笑了笑。

她真的太累了。

微波爐嗡嗡地轉著,時荷站在廚房門口,望著那一圈暖黃的光,腦海裏卻還是白天沒想通的那些構圖。

借著等待的時間,她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四個城市,四組關鍵詞,她一條一條地整理、歸類、搭建。

飯熱好了。

她端著飯盒放在臺子上,她先是捏了捏耳朵,然後蹲在廚房角落。他一口一口地吃著咖喱土豆雞肉飯,窗外是沈沈的夜色,零星幾顆星掛在遠處的樓角上。

她有親人的支持,有好友的鼓勵,加上自己本就熱愛這份工作,她的內心無比向往未來的世界。

時荷望著房間裏的丈夫,心裏默念著說對不起。

她一個人抱著電腦和充電器來到書房,發現沙發床已經支開,上面的細軟和枕頭都整齊的已經給她鋪好在上面了。

何適總是這麽貼心,時荷歉意更重。

她忽然想起媽媽出嫁前對自己說過的話:夫妻兩個人,總有一個人忙,一個人顧家。誰也別怨誰,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時荷把東西放下,從電腦包裏摸出一個眼鏡盒。

她沒告訴何適自己配了眼鏡。還好視力不深,現在還能稍稍彌補一下。她近期總看電腦,眼睛的疲憊已經不如以前,所以眼鏡和眼藥水就成了她在公司裏的好夥伴,偶爾用一用就能精神百倍。

何適五點半醒來,發現書房的門虛掩著。

從門縫裏隱約能看到一只手軟軟地搭在沙發床的邊緣。

他輕輕推開門。

書房裏臺燈還亮著,窗簾沒拉,時荷歪靠在墻邊,鼻梁上架著一副他從沒見過眼鏡,手裏還攥著一支筆。

他先是拉好窗簾,接著彎下腰小心地把筆抽出來合上筆帽,把她的眼鏡折好放進眼鏡盒,最後他把她放平在枕頭上,給她蓋好被子。

中間她動了動,嘴裏像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又沈沈睡去。

何適站在沙發邊看了她一會兒。

他把那兩本剛買的書輕輕放在她床頭。

時荷醒來時已經十點多了。

書房裏暗暗的,只有床頭亮著一盞小夜燈。

她伸了個懶腰,側過頭,看見枕頭邊多了兩本書。

《發現者旅行者指南·魯州篇》、《老魯州記憶》。

兩本書的塑封還裹著,四周邊角工整,還帶著一股油墨香。

難得三天假期,時荷也並沒有閑下來,而是一直趕著自己的作品。

何適也難得有三天沒跟她說話了。

他們全靠便利貼和微信交流,有的時候回著回著時荷就睡著了。

在家也就三天,都是何適做飯。

時荷幾乎都是洗手間和書房兩點一線,偶爾跟何適打個招呼,基本就貓在書房裏不出來。

何適也能體諒她的忙碌。

到了假期最後一天,時荷終於回到了自己房間。

何適看到她洗好澡在一旁看書,書是他買的那本《老魯州記憶》。

“看什麽呢?”

時荷舉起書給他看:“老魯州……”

話音未落,一片黑色遮住了她眼前的燈光。

他湊得真的太近了。

時荷伸手扯下他頭上的毛巾,一下一下地幫他擦頭發。

“今天怎麽樣?孩子們乖嗎?”

“挺乖的。”他低著頭任她擺弄,“就是畢業旅行的事,每個班都要報方案,就剩我沒交。”

時荷停了手,擡眼看他。

他已經轉過身來,鼻尖蹭過她的臉頰。

時荷騰出一只手摸索著去夠床頭櫃,就在差一點碰到的時候被他一腳伸過去,抽屜的櫃門又悄然合上了。

時荷深吸了一口氣,拉著他的衣襟問:“為什麽沒交呢?”

“因為我不知道選哪兒。”

他剛刷完牙,說話帶著薄荷的氣息,涼涼的寒意吹向了時荷的鼻尖。

何適又說,“我想選個獨一無二的地方,其他地方沒意思。”

何適從來不想走別人走過的路,他一向很有想法,時荷自然是支持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胸口,“去一個沒去過的地方?”

何適就這麽看著她,沒說話。

她忽然覺得,眼前的一雙目光有些燙。

“還有一件事,”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拿書的那只手腕,聲音和姿態都放得很低,“你配眼鏡,怎麽不跟我說?”

時荷把頭扭到一邊。

他又把她輕輕扳回來。

“我覺得我這樣配眼鏡了,在你面前就不漂亮了。”

何適聽到這笑了幾聲,低頭輕吻她的鎖骨:“誰說的,我覺得很漂亮,特別高知。”

時荷抱住他的脖子回應他的吻,說:“是麽?”

“嗯。”何適拉著被子,把他倆一起裹入被子裏,“這插畫展幾月能完成?”

“六七月吧,你們什麽時候放暑假?”

“七月十號左右。”

“那我們應該六月底可以完成。”

何適聽到這,默默地從一旁給她伸出一個松下吹風機。

……

夏天的氣息毫無預兆地湧來,又是一年畢業季。

今天是孩子們最後一次穿著這身園服的日子。

藏藍色的短袖,衣服前是掛著小小的園徽,每一個人的脖子上都掛著自己的水壺。

何適和孟薇帶著班裏的孩子來到一所美術學院。

烈日當空,孩子們背著各自的小書包,齊刷刷地望著何適手裏那面迎風微動的小旗子,周圍還有不少的知了聲。

幾個星期前,何適向陳家河打了報告,說他們班的畢業旅行要去參觀一個美術館。

那其實並不是什麽美術館,而是一個美術學院舉辦的全國插畫展。

他悄悄早就關註了時荷現在工作單位的公眾號,每天刷新,就為了等著“魯州之美”的展期公布。

那天半夜,門票的推送終於彈出來。

他在黑暗裏點開,對著鏈接買下了26張票。

“何老師,我們來這裏做什麽呀?”

全家樂仰著腦袋,帽檐下的小臉曬得紅撲撲的。

何適笑著說:“來看插畫。”

張倩倩很好奇:“什麽插畫呀?好看嗎?”

“好看的。”何適低下頭蹲下來和他們齊平,“這次的插畫是我們魯州的插畫,名字叫‘魯州之美’。”

“我知道這個!”全家樂舉起手,“我媽媽說過,這個展覽可漂亮了,裏面有一幅很長很長的畫,把咱們魯州都畫進去了!”

孟薇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註意聽講。

何適繼續道:“這個展覽是一間工作室的哥哥姐姐們畫的。等會兒進去,大家要安靜看畫,有不懂的可以問,但是要有禮貌——能做到嗎?”

小孩子們齊刷刷地點頭,他們兩兩拉手,跟著何適的後面走著。

這一年,這群孩子們躥了不少個子,何適無法想象的是他帶了近兩年的這群小豆丁們,很快就要在九月就要變成小學生了。

美術館門口,孩子們一個個滿頭大汗,何適讓大家在陰涼處先喝水休息。

他走到一旁,簡單跟孟薇說了情況。

孟薇聽完楞了兩秒:“原來是小荷花做的?我說呢,這幾天發微信她怎麽一直不回!”

何適笑了一下,沒接話。

孟薇忽然反應過來,壓低聲音:“你沒告訴她?”

“沒有。”何適繼續說,“這次是生日驚喜。”

孟薇算算日子,後知後覺:“對哦,我都忘了快到她生日了,這段時間忙著畢業典禮,我都忘了。”

何適表示沒關系,用心了就好。

何適沒答。他的目光越過孩子們烏黑的頭頂,落向美術館那扇玻璃門。

何適和孟薇帶著孩子們走進正門排隊。

排隊的間隙,張倩倩輕輕扯了扯他的手指。

“怎麽了?”

何適蹲下來,與張倩倩平視。

張倩倩從口袋裏掏出一小包紙巾,遞給他。

“何老師,你和孟老師辛苦了。擦擦汗。”

何適答謝,張倩倩害羞的臉紅了。

今天美術學院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的人都在會場裏,孩子們有幾個探出頭,像是在找全家樂所說的那張畫卷。

何適數著人,一邊說:“一會兒大家要怎麽做?”

小朋友們異口同聲地說:“小朋友,排整齊。拉上手,不分離。跟上老師,眼睛看前不離隊。”

何適很滿意。

進會場要買票,何適老早地買好了,朝著工作人員遞上了自己的票。

年輕人接過票,擡眼看了他一眼。

工作人員看著他覺得眼熟,他問:“你是……荷姐……啊不,姐夫吧?”

何適認出了他,並眼神示意以表示禮貌。

小彭心裏訝異的是,他原以為何適是一個中學老師或者小學老師,結果沒想到居然是個幼兒園老師,著實反差巨大。

何適朝其點點頭:“你荷姐在哪兒?”

小彭往展館深處一指:“52號區。荷姐今天忙著呢,可能走不開。”

全家樂仰頭望著小彭,嚴肅地指出小彭的問題所在:“大哥哥,用手指指著人是不禮貌的。”

他伸出整個手掌,端端正正地朝向52號區的方向:“要這樣指。”

小彭楞了一下,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謝謝你,小朋友。”

全家樂撇撇嘴:“我不小了,我九月就要上小學了。”

孩子們跟著何適一起來到場館。

他們並沒有走馬觀花,每走到一個地方,何適和孟薇會輪流給他們講解上面的內容。哪怕是聽不懂,孩子們都對眼前的插畫各種好奇,一個個舉起手提問的樣子都讓周圍人不經意間朝他們這邊看去。

時荷這時還在場館忙碌。

小周和小梁在一旁幫著她整理資料,一邊還說:“荷姐,你快生日了,姐夫有準備什麽生日禮物給你嗎?”

說到這,時荷這才想起了自己的生日。

“他啊,”她低頭繼續理畫冊,“最近帶畢業班,忙著呢。”

小周笑著打趣時荷:“幼兒園畢業季他要排舞吧?”

時荷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他跳舞最爛了,四肢各跳各的,回頭你們看了,還以為他在跳廣播體操……”

話音未落,她忽然頓住。

人群之中,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

即使這裏人山人海,可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是能精準地捕捉到他。

就像之前他能精準捕捉到自己一樣。

他今天穿著一件卡其色的竹節棉短袖,這件衣服是她前幾天買給他的,但買回來還沒來及洗,卻沒曾想被他就這麽穿上了。除此之外,他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檐上有她誇過好看的太陽與星星徽章。一副茶色眼鏡架在鼻梁上,鏡片在燈光下泛起淡淡的暖光。

時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適好像也是感應到了什麽,忽然擡起頭,朝著時荷這邊望過來。

隔著半條展廊和穿梭的人影,他們彼此四目相接。

時荷放下手裏那沓剛整好的畫冊。

她穿過人群,朝著他走了過去,直至停到他的面前。

“你……”她的聲音有些輕,難以置信般的看著他:“怎麽來了?”

何適彎起眼睛,偷偷攬住她的腰。

“我帶孩子們來給你捧場。”

他側過身,讓出身後的隊伍。

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喊她:“小時老師好!”

時荷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她明明才教了他們不到半年。

全家樂撲過來抱住她:“小荷姐姐!我媽媽是不是也在這裏畫畫?”

時荷彎下腰摟住他,聲音有些哽咽:“嗯,你媽媽這會兒去開會了,她一會兒回來。”

孩子們像小雀兒一樣紛紛圍過來,全部人都說很想她。

周圍觀展的人紛紛駐足,不知道是哪個插畫展居然這樣受歡迎。

“小時老師,我看到江北水城了!”

“那是琉璃博物館!我爸爸媽媽帶我去過!”

“這幅長卷也太長了吧,畫了多久呀……”

孩子們圍著那幅長卷畫,就像一群小探險家發現了神秘藏寶圖。

時荷微微彎著腰,一個個回答他們的問題。

孟薇掏出手機,對著那對被人群簇擁的身影按了一張發給向昊天,表示自己也想要這麽浪漫。

結果向昊天沒回覆,孟薇憤憤地關掉屏幕。

何適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用手機記錄著這一刻。

他把她擅長的領域交給她,讓她在屬於她的地方熠熠生輝。

那一天是夏至的第一天。

而這份極致,卻點燃了何適一整個夏天。

他想,這應該是他這一生記憶裏為數不多印象深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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