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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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兒的傷又得從頭養起了,而陶醉除了要照顧橙兒之外,安幼輿的事情也要有個善後,畢竟是橙兒和花姑子闖出來的禍事,總不能真的叫安幼輿從此有家不能歸。

為此,陶醉也不顧自己重傷初愈,回到縣衙強行用傀儡之術控制了熊雄,真真假假編了一通理由,赦免了安幼輿的罪行。

熊雄越發倚重陶醉,竟提出要收陶醉為義子。

這觸發了陶醉心中最大的痛楚,他別懷心思,卻答應了熊雄的提議,正式認下了這個義父。

是夜,翠竹林裏又響起陶醉的幽幽笛聲。

陶醉的腰間總是插著一支翠綠的玉笛,平日有事無事便喜歡吹奏。

陶醉的笛聲很美,可是橙兒總覺得他的笛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憂傷和壓抑。

今夜尤其如是。

其實自從那次為陶醉度仙氣之後,橙兒醒來,面對陶醉,總有一點淡淡的不自在,可是她自己也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麽。

但橙兒從來不為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傷腦筋,所以,她還是決定坦然面對陶醉。

陶醉聽到身後聲響,放下唇邊玉笛,回頭看到橙兒:“姑娘,是在下的笛聲吵到你了嗎?”

橙兒搖搖頭,她想了想,終於還是問了出來:“陶醉,我不明白,你是一只竹精,是大自然產生的精靈,應該是最無拘無束的,可為什麽你的笛聲總是充滿了心事?到底有什麽事情牽絆著你?”

陶醉沒想到橙兒會問他這個問題,他微微怔住,似乎陷入久遠的回憶。

一時間,竹林中只聞竹葉沙沙之聲。

時間慢慢過去,橙兒都沒等到陶醉的回答,她的心裏,破天荒的有點慌——也許在陶醉心裏,他們還沒有熟悉到他可以對她袒露心事的地步。

這樣想著,橙兒心裏又有點說不出的難受。

如鯁在喉,吐不出咽不下,心裏明明很難受卻不知道為什麽。

“如果冒犯了你的隱私……”

“其實很久之前,我也曾是人……”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一楞。

橙兒心底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她眼神一柔,凝神傾聽陶醉的話。

陶醉定了定神,繼續道:“在我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我爹為了能娶權貴家的女兒,就拋棄了我和我娘,但權貴的女兒還是不能容許我們的存在,他們就給我和我娘一起服下毒藥,後來為了掩蓋罪行,他們就把我和我娘的屍首丟在了這片竹林。”說到後來,陶醉已是滿臉痛苦之色。

橙兒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人間慘事,饒是她往日心硬如鐵,也禁不住為那個幼年可憐的陶醉心疼擔憂:“那你後來……”

“幸好這竹林裏的竹精可憐我,將我的魂魄附在竹枝上,還教我修煉之道,這才有了今日的陶醉。”陶醉到底克制,說到這裏已經恢覆理智。

所以他雖為竹精,卻不能像真正的大自然的精靈般自由灑脫。

所以,他的笛聲總是充滿哀婉。

“陶醉……”橙兒喃喃叫道,她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安慰到他。

她想叫他的名字,一直叫,一直叫。

“陶醉……”

直到他不再會傷心,不再會難過。

“陶醉……”

陶醉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告訴橙兒自己埋藏心底多年的往事,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和痛苦,就連花姑子他也從來沒有提及過,可是此時他卻告訴了橙兒。

也許是這幾天過多接觸了熊雄夫婦,他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而橙兒,是此時離他最近的人。

陶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聽到橙兒叫他的聲音,擡頭一看,不禁詫異。

連橙兒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淚流滿面。

陶醉伸手,擦去橙兒臉頰的淚水,安慰她道:“你別哭了,我已經沒事了。”

橙兒回過神來,握住那只停留在她臉頰處的手,露出一抹帶淚的微笑——

“是的,你沒事了。”

你沒事了,我會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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