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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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老顧少有地帶了情緒，在書房踱來踱去，甚至腿腳又開始跛了起來，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再次選擇坐回通往天頂露臺的旋轉樓梯的臺階上：“我得到消息！廖美珍已經離開比利時，去了忽拉蓋！你說，她是不是開始懷疑了？”
姜叔信點頭表示已經知道：“盧比大量出售礦產，許清歌代表盧比與路路通達成合作，許路遙又在這個時間點玩失蹤，阿爾及利亞的咨詢公司動作頻頻，頂著同一個公司名字，做出不少收購‘善舉’，她有懷疑，並不奇怪。但大概率，她是懷疑許清歌要提前取代許路遙，許路遙有了路路通的訂單，也就有了底氣，那麽她的兩個兒子前途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現階段，廖美珍將註意力集中在企業內部爭權上，不也正是我們希望的嗎。”
“人在產生危機意識的時候，會下意識回到熟悉的地方。忽拉蓋有她買通的不少貴族，能暫保她平安，那裏地廣人稀，盜獵、走私、權色交易、盜掘地下資源盛行，特權階級人人持槍，崇尚武力解決問題，這樣混亂的環境，對廖美珍來說，則是她的快樂老家。”
老顧盯著姜叔信說：“難怪了！她入境忽拉蓋之後，立刻趕往烏市邊境，她在那裏有一支將近五百人的保鏢隊伍，平時為政要富商提供服務，她擁有一片二十六公頃的土地，土地最東側距離烏市的邊境口岸只有五公裏，現在被開發成了奢華度假村，設施設備要比忽拉蓋腹地更現代化，也方便她聯系許路遙。”
老顧突然有點嗤之以鼻：“我可聽說了，她的度假村向周邊國家的游客開放，那裏是實實在在的銷金窟，賭場、美人、煙館，五毒俱全，度假村名聲在外，特別受到東北部沿海國家男性顧客的喜愛。當然，我們的目標人物之一馬春生也十分歡喜，他藏在廖美珍的度假村內多年，簡直如魚得水！”
姜叔信看了老顧一眼，望向窗外，若有所思：“這麽多年，廖美珍不方便回國，她就派兒子分一部分許路遙的利益。可廖美珍的兩個兒子走精英海歸路線，嘴上功夫了得，真到做事的時候，還是差強人意，特別是烏市，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即使是在盧比這樣少有的走向國際的企業裏，兩個外來的和尚仍然表現得無從下手，力不從心。”
“這次顯然也沒能在盧比的內競中獲得勝利，新工廠仍由許清歌負責，許清歌穩坐總經理的位置，而且在路路通的背書下，大有越坐越穩的趨勢。特別是拿下與路路通的合作之後，她在集團內被更多人，特別是年輕一代員工的認可。”
這話說得挺大，但老顧並不覺得姜叔信是在吹噓或者盲目驕傲，一個人能成為別人的背書，本身就非常了不起。這世界就是這樣現實，永遠要自己做出成績，其他人才會靠攏過來，才會有更好的資源追著跑，所謂的領導力不是所謂的能夠蠱惑人心，而是有價值，大人不華，君子務實，世間浮躁，不影響這條正向邏輯鏈條亙古不變。
姜叔信沒註意到老顧的出神，接著說：“許清歌趁著許路遙遠在南極，鞭長莫及，大刀闊斧地辭退了幾個平時跳得最歡的中層幹部，而他們中有一半都來自礦源部門，那是廖美珍的大兒子直管的部門。廖美珍的兒子，雖然沒有降級，也沒換崗，卻一下子失去了不少得力幹將。”
老顧點頭同意，分析道：“想必兩個好大兒也會向廖美珍哭訴，廖美珍兩個兒子讀名校、交上流社會的朋友，完全是為了將來接管企業而培養的。多年經營，如果就這樣拱手讓人，她怎麽會善罷甘休！”
然而，良久，姜叔信卻沒再接話，看起來心不在焉，老顧心直口快，問：“嘖！我說了這麽半天，你怎麽不說話？！怎麽？佟路路查出心臟有問題？”
姜叔信開口：“不，沒有，除了貧血，都還不錯。”
“那不挺好，他也能盡快被調動起來。”
“醫生建議去心理科。”姜叔信自顧自地說著。
“心理科？可是……他看起來，還不錯啊。輟學後交友圈比較固定，朋友們對他的評價基本正面。心理問題？怎麽會嚴重到心臟驟停？！被馬宇倫那小混蛋打壞了都比心理問題導致暈厥的可能性高。”
老顧喋喋不休：“會不會是不是誤診？！要我看，你們那所謂的高端醫院，除了運動康覆厲害點，進了其他任何科室，都有種讓體育老師教過的錯覺。”
姜叔信眼神發直，平靜地回憶：“昨天晚上我再次檢查過，他身上有道傷痕，左上腹，是陳年舊傷，這和他的病例、保險賠付記錄都能對上，渾身上下沒有自傷或自殺的痕跡。”
不難想象，姜叔信是怎麽個檢查法的，老顧翻了翻眼皮，欲言又止，扭過頭去，剛才還不如不讓他說話。
老顧這一閉嘴，姜叔信也愈發沈默。
老顧還是決定少讓姜叔信張嘴，他還要點兒臉呢，於是換了話題：“按照咱們的計劃，許清歌確實已經開始懷疑佟路路的身份。如你所料，許清歌對許路遙的信任所剩無幾，派出來調查佟路路的人都是她和張德彪的親信。”
“你安插進頤和療養院的護士很機靈，瞅準了機會，主動將血液樣本‘遺失’給許清歌的保鏢。當然，如果不是借著佟路路看病，保鏢也一定會用其他更暴力或者更直接的方式拿到佟路路血樣。結果會很快出來，佟路路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掉鏈子，不能從許清歌的視野中淡出。”
姜叔信少有地煩躁，起身，給自己兌了杯酒，可樂澆在冰塊上，發出刺啦此的氣泡撞擊的聲音，隨後往裏面添了杯白朗姆酒，他站在窗前，小口小口地抿著。
老顧接著說：“許路遙的小兒子失蹤時只有兩歲，話都說不清楚的年齡，據說許路遙的妻子因為受不了打擊，本身就有些偏執的性格更是占了主導，成天和許路遙吵架，許路遙傷也不能好好養，一氣之下便命人把小兒子的所有照片都燒了，這些事很多人都知道，並不難查到。”
“弟弟失蹤時，許清歌上初一，對弟弟有非常清晰的印象，可是無論如何，過去這麽多年，很難通過嬰幼兒時期的樣貌推斷出成年後的樣子，那麽，她是如何對佟路路產生懷疑的？”
姜叔信轉著手中的酒杯，說：“人能夠留存的特征，是一定是不會隨年齡增長而變化的，符合這一解釋的顯著特征，佟路路至少有兩條，一是瞳色，這種灰藍色眼睛在我們國家非常罕見，從我們找到的資料照片得知，許路遙是深棕色瞳孔，顯性遺傳給了許清歌，而許清歌的母親是這種灰藍的瞳色，許路遙本身應該也攜帶灰藍色隱性基因，恰巧隱性結合給了佟路路。其實佟路路和許清歌第一次在陸城商會年會上的見面時，許清歌便已經註意到他的眼睛。”
“二是佟路路右手腕上五公分處，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壓在靜脈血管上，我們去許清歌的別墅赴宴時，我杯中的茶‘恰巧’灑到佟路路的衣袖上，我替他卷起袖子時，可以肯定許清歌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那顆紅痣。許清歌初見佟路路便有所懷疑，所以她一定會留意特征處。”
“這種與生俱來的特征，如果只有一條，還可能是巧合，兩條同時存在，許清歌一定會充分懷疑佟路路的身份。”
老顧擔心：“可是看許清歌的樣子，她對盧比的占有欲非常強烈，即使知道佟路路的身份，也可能不會與他相認吧……”
“不，許清歌一定會告訴佟路路他們之間的關系。因為佟路路是她除許路遙之外唯一的親人，是完全名正言順的許家人，也是她扳倒兩個私生子，又或者說是扳倒她的親爹許路遙的最好機會，否則她就不會大費周章去查驗佟路路的身份，不查，自然不存在。”
“當然，以她的心性，必然會在財產上思慮周全，她之所以開除了一批人，卻沒有動那兩個私生子，是因為盧比現在尚不在她手裏。”
“只要許路遙在一天，那麽這兩個人的去留都不過是許路遙一句話的事。現在就開掉廖姓兄弟，惹毛了許路遙，她自身也難保。”
老顧對許路遙嗤之以鼻：“切，真當自己家有皇位呢，還傳男不傳女。”
姜叔信轉身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說：“許路遙這人矛盾得很，選賢還是選男，一直猶豫不決。”
老顧撫上自己的下巴，問：“所以許清歌機會還是挺大的？那許清歌不怕許路遙知道佟路路的存在，財產全都留給佟路路？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給佟路路做了嫁衣。”
“她不會不考慮這一點。以我和路路之間的關系，可以理解為佟路路現在已經掌握了盧比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有話語權的股東。”
“對許清歌來說，佟路路確實是一把雙刃劍，既能是扳倒親爹的籌碼，也有可能對自己在盧比的利益造成威脅。但是矛盾總有主次，做事也要有輕重緩急，虎視眈眈的廖家兄弟才是最緊迫的威脅，我與路路做事講規矩，私生子可是要與她你死我活的，即便日後佟路路要和她爭家產，她也需要先和佟路路一致對外，再解決內部矛盾。”
“許清歌或許不知道廖美珍、許路遙和馬春生錯綜覆雜的關系，但她清楚地認識到，佟路路不是孤家寡人，他的背後是我，是路路通。”
“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已經可以與許路遙在公司內部抗衡！這可以說是還沒相認的弟弟送給她的一份大禮，因此，現在她最大的勝算來自於佟路路，為何不趁機結盟？”
老顧搖搖頭：“可你剛才也說了，許路遙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哪那麽容易就分了家產。”
“對我來說，想拿到許路遙手中的股份並不難，他活著我想要，也能拿到。可既然我們要放線釣魚，那麽佟路路就變得十分重要，他在整個計劃中就是那位‘投石者’，打破表面平靜的湖面，在盧比內部攪弄風雲。”
“他的出現，讓許清歌找到翻身掌握主動的機會，讓許路遙失而覆得，同時不得不重新考慮家族的利益分配，讓廖姓經理們感到危機、恐慌，甚至徹底失勢，未來也會讓廖美珍和馬春生狗急跳墻，畢竟許路遙認回佟路路後，盧比的平衡，許路遙、廖美珍和馬春生他們三人之間的平衡，將會徹底被打破。”
“對於我們來說，這是將當年的犯罪團夥一網打盡、收覆損失的最佳機會！”
然而，對佟路路自己而言，他又能得到什麽呢……
姜叔信幹掉杯中的深褐色液體，斬釘截鐵地說：“所以，在事情結束之前，佟路路的安危必須放在第一位，否則,我們等了那麽多年，找了那麽多年，時間、金錢、人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格局，將會因為失去這個支點而被推翻！你、我、組織都要做好準備，我們不會等太久了。”
有時候，老顧會深深佩服姜叔信運籌帷幄的能力，有些人天生適合站在臺前，適合掌控全局。而有些人更適合去追隨，去實現，無關年齡、性別或社會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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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少有地帶了情緒，在書房踱來踱去，甚至腿腳又開始跛了起來，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再次選擇坐回通往天頂露臺的旋轉樓梯的臺階上：“我得到消息！廖美珍已經離開比利時，去了忽拉蓋！你說，她是不是開始懷疑了？”
姜叔信點頭表示已經知道：“盧比大量出售礦產，許清歌代表盧比與路路通達成合作，許路遙又在這個時間點玩失蹤，阿爾及利亞的咨詢公司動作頻頻，頂著同一個公司名字，做出不少收購‘善舉’，她有懷疑，並不奇怪。但大概率，她是懷疑許清歌要提前取代許路遙，許路遙有了路路通的訂單，也就有了底氣，那麽她的兩個兒子前途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現階段，廖美珍將註意力集中在企業內部爭權上，不也正是我們希望的嗎。”
“人在產生危機意識的時候，會下意識回到熟悉的地方。忽拉蓋有她買通的不少貴族，能暫保她平安，那裏地廣人稀，盜獵、走私、權色交易、盜掘地下資源盛行，特權階級人人持槍，崇尚武力解決問題，這樣混亂的環境，對廖美珍來說，則是她的快樂老家。”
老顧盯著姜叔信說：“難怪了！她入境忽拉蓋之後，立刻趕往烏市邊境，她在那裏有一支將近五百人的保鏢隊伍，平時為政要富商提供服務，她擁有一片二十六公頃的土地，土地最東側距離烏市的邊境口岸只有五公裏，現在被開發成了奢華度假村，設施設備要比忽拉蓋腹地更現代化，也方便她聯系許路遙。”
老顧突然有點嗤之以鼻：“我可聽說了，她的度假村向周邊國家的游客開放，那裏是實實在在的銷金窟，賭場、美人、煙館，五毒俱全，度假村名聲在外，特別受到東北部沿海國家男性顧客的喜愛。當然，我們的目標人物之一馬春生也十分歡喜，他藏在廖美珍的度假村內多年，簡直如魚得水！”
姜叔信看了老顧一眼，望向窗外，若有所思：“這麽多年，廖美珍不方便回國，她就派兒子分一部分許路遙的利益。可廖美珍的兩個兒子走精英海歸路線，嘴上功夫了得，真到做事的時候，還是差強人意，特別是烏市，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即使是在盧比這樣少有的走向國際的企業裏，兩個外來的和尚仍然表現得無從下手，力不從心。”
“這次顯然也沒能在盧比的內競中獲得勝利，新工廠仍由許清歌負責，許清歌穩坐總經理的位置，而且在路路通的背書下，大有越坐越穩的趨勢。特別是拿下與路路通的合作之後，她在集團內被更多人，特別是年輕一代員工的認可。”
這話說得挺大，但老顧並不覺得姜叔信是在吹噓或者盲目驕傲，一個人能成為別人的背書，本身就非常了不起。這世界就是這樣現實，永遠要自己做出成績，其他人才會靠攏過來，才會有更好的資源追著跑，所謂的領導力不是所謂的能夠蠱惑人心，而是有價值，大人不華，君子務實，世間浮躁，不影響這條正向邏輯鏈條亙古不變。
姜叔信沒註意到老顧的出神，接著說：“許清歌趁著許路遙遠在南極，鞭長莫及，大刀闊斧地辭退了幾個平時跳得最歡的中層幹部，而他們中有一半都來自礦源部門，那是廖美珍的大兒子直管的部門。廖美珍的兒子，雖然沒有降級，也沒換崗，卻一下子失去了不少得力幹將。”
老顧點頭同意，分析道：“想必兩個好大兒也會向廖美珍哭訴，廖美珍兩個兒子讀名校、交上流社會的朋友，完全是為了將來接管企業而培養的。多年經營，如果就這樣拱手讓人，她怎麽會善罷甘休！”
然而，良久，姜叔信卻沒再接話，看起來心不在焉，老顧心直口快，問：“嘖！我說了這麽半天，你怎麽不說話？！怎麽？佟路路查出心臟有問題？”
姜叔信開口：“不，沒有，除了貧血，都還不錯。”
“那不挺好，他也能盡快被調動起來。”
“醫生建議去心理科。”姜叔信自顧自地說著。
“心理科？可是……他看起來，還不錯啊。輟學後交友圈比較固定，朋友們對他的評價基本正面。心理問題？怎麽會嚴重到心臟驟停？！被馬宇倫那小混蛋打壞了都比心理問題導致暈厥的可能性高。”
老顧喋喋不休：“會不會是不是誤診？！要我看，你們那所謂的高端醫院，除了運動康覆厲害點，進了其他任何科室，都有種讓體育老師教過的錯覺。”
姜叔信眼神發直，平靜地回憶：“昨天晚上我再次檢查過，他身上有道傷痕，左上腹，是陳年舊傷，這和他的病例、保險賠付記錄都能對上，渾身上下沒有自傷或自殺的痕跡。”
不難想象，姜叔信是怎麽個檢查法的，老顧翻了翻眼皮，欲言又止，扭過頭去，剛才還不如不讓他說話。
老顧這一閉嘴，姜叔信也愈發沈默。
老顧還是決定少讓姜叔信張嘴，他還要點兒臉呢，於是換了話題：“按照咱們的計劃，許清歌確實已經開始懷疑佟路路的身份。如你所料，許清歌對許路遙的信任所剩無幾，派出來調查佟路路的人都是她和張德彪的親信。”
“你安插進頤和療養院的護士很機靈，瞅準了機會，主動將血液樣本‘遺失’給許清歌的保鏢。當然，如果不是借著佟路路看病，保鏢也一定會用其他更暴力或者更直接的方式拿到佟路路血樣。結果會很快出來，佟路路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掉鏈子，不能從許清歌的視野中淡出。”
姜叔信少有地煩躁，起身，給自己兌了杯酒，可樂澆在冰塊上，發出刺啦此的氣泡撞擊的聲音，隨後往裏面添了杯白朗姆酒，他站在窗前，小口小口地抿著。
老顧接著說：“許路遙的小兒子失蹤時只有兩歲，話都說不清楚的年齡，據說許路遙的妻子因為受不了打擊，本身就有些偏執的性格更是占了主導，成天和許路遙吵架，許路遙傷也不能好好養，一氣之下便命人把小兒子的所有照片都燒了，這些事很多人都知道，並不難查到。”
“弟弟失蹤時，許清歌上初一，對弟弟有非常清晰的印象，可是無論如何，過去這麽多年，很難通過嬰幼兒時期的樣貌推斷出成年後的樣子，那麽，她是如何對佟路路產生懷疑的？”
姜叔信轉著手中的酒杯，說：“人能夠留存的特征，是一定是不會隨年齡增長而變化的，符合這一解釋的顯著特征，佟路路至少有兩條，一是瞳色，這種灰藍色眼睛在我們國家非常罕見，從我們找到的資料照片得知，許路遙是深棕色瞳孔，顯性遺傳給了許清歌，而許清歌的母親是這種灰藍的瞳色，許路遙本身應該也攜帶灰藍色隱性基因，恰巧隱性結合給了佟路路。其實佟路路和許清歌第一次在陸城商會年會上的見面時，許清歌便已經註意到他的眼睛。”
“二是佟路路右手腕上五公分處，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壓在靜脈血管上，我們去許清歌的別墅赴宴時，我杯中的茶‘恰巧’灑到佟路路的衣袖上，我替他卷起袖子時，可以肯定許清歌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那顆紅痣。許清歌初見佟路路便有所懷疑，所以她一定會留意特征處。”
“這種與生俱來的特征，如果只有一條，還可能是巧合，兩條同時存在，許清歌一定會充分懷疑佟路路的身份。”
老顧擔心：“可是看許清歌的樣子，她對盧比的占有欲非常強烈，即使知道佟路路的身份，也可能不會與他相認吧……”
“不，許清歌一定會告訴佟路路他們之間的關系。因為佟路路是她除許路遙之外唯一的親人，是完全名正言順的許家人，也是她扳倒兩個私生子，又或者說是扳倒她的親爹許路遙的最好機會，否則她就不會大費周章去查驗佟路路的身份，不查，自然不存在。”
“當然，以她的心性，必然會在財產上思慮周全，她之所以開除了一批人，卻沒有動那兩個私生子，是因為盧比現在尚不在她手裏。”
“只要許路遙在一天，那麽這兩個人的去留都不過是許路遙一句話的事。現在就開掉廖姓兄弟，惹毛了許路遙，她自身也難保。”
老顧對許路遙嗤之以鼻：“切，真當自己家有皇位呢，還傳男不傳女。”
姜叔信轉身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說：“許路遙這人矛盾得很，選賢還是選男，一直猶豫不決。”
老顧撫上自己的下巴，問：“所以許清歌機會還是挺大的？那許清歌不怕許路遙知道佟路路的存在，財產全都留給佟路路？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給佟路路做了嫁衣。”
“她不會不考慮這一點。以我和路路之間的關系，可以理解為佟路路現在已經掌握了盧比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有話語權的股東。”
“對許清歌來說，佟路路確實是一把雙刃劍，既能是扳倒親爹的籌碼，也有可能對自己在盧比的利益造成威脅。但是矛盾總有主次，做事也要有輕重緩急，虎視眈眈的廖家兄弟才是最緊迫的威脅，我與路路做事講規矩，私生子可是要與她你死我活的，即便日後佟路路要和她爭家產，她也需要先和佟路路一致對外，再解決內部矛盾。”
“許清歌或許不知道廖美珍、許路遙和馬春生錯綜覆雜的關系，但她清楚地認識到，佟路路不是孤家寡人，他的背後是我，是路路通。”
“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已經可以與許路遙在公司內部抗衡！這可以說是還沒相認的弟弟送給她的一份大禮，因此，現在她最大的勝算來自於佟路路，為何不趁機結盟？”
老顧搖搖頭：“可你剛才也說了，許路遙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哪那麽容易就分了家產。”
“對我來說，想拿到許路遙手中的股份並不難，他活著我想要，也能拿到。可既然我們要放線釣魚，那麽佟路路就變得十分重要，他在整個計劃中就是那位‘投石者’，打破表面平靜的湖面，在盧比內部攪弄風雲。”
“他的出現，讓許清歌找到翻身掌握主動的機會，讓許路遙失而覆得，同時不得不重新考慮家族的利益分配，讓廖姓經理們感到危機、恐慌，甚至徹底失勢，未來也會讓廖美珍和馬春生狗急跳墻，畢竟許路遙認回佟路路後，盧比的平衡，許路遙、廖美珍和馬春生他們三人之間的平衡，將會徹底被打破。”
“對於我們來說，這是將當年的犯罪團夥一網打盡、收覆損失的最佳機會！”
然而，對佟路路自己而言，他又能得到什麽呢……
姜叔信幹掉杯中的深褐色液體，斬釘截鐵地說：“所以，在事情結束之前，佟路路的安危必須放在第一位，否則,我們等了那麽多年，找了那麽多年，時間、金錢、人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格局，將會因為失去這個支點而被推翻！你、我、組織都要做好準備，我們不會等太久了。”
有時候，老顧會深深佩服姜叔信運籌帷幄的能力，有些人天生適合站在臺前，適合掌控全局。而有些人更適合去追隨，去實現，無關年齡、性別或社會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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