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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紅瀾看過來，目光頓時驚愕不已。
我衣服破損，上下全是刮痕、泥土樹枝，頭發淩亂，顯然經過一場激烈的搏鬥。
我踉踉蹌蹌奔到她身邊，驚恐地扒住她：“蕭淩！蕭淩要殺我！”
……
醫生細致地為我做了全身檢查，處理了那些傷口。
看著檢查單上的“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蕩、右肩胛皮下淤血”，我悄悄摸了下完好無損的肩膀。所幸已被包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見。
客廳，煙霧繚繞，秦紅瀾面容隱著，指尖一點猩紅的火光。
我把報告遞給她，語氣憤恨：“他急著要除掉我，就因為怕江瑜起勢。”
秦紅瀾眼神一閃。
我以為她會馬上動搖，後怕自己差點殺了能帶來轉機的救星。卻，許久只有煙霧無聲地盤旋。
然後她伸出手，掌心攤開：“這是姓蕭的給你的吧？”
——！
她手腕一抖，細鏈垂下，山茶花與黑鉆撞出一聲脆響。
她要殺我，居然是這個原因？
心砰砰跳，指尖慢慢摸上手腕，按在了電擊按鈕上。
秦紅瀾審視的目光盯在臉上：“不是一刀兩斷，不是恨透了？為什麽貼身帶著？”
我喉嚨發緊，大腦瘋狂跳躍，混亂中卻抓不出最合適的借口，她已再度開口：“有天你突然把它狠狠一摔，又馬上撲過去撿起來，仔仔細細看過摸過，檢查每一個被磕碰的地方。看見一絲屑都沒掉，你才放了心。然後，手指頭就在這上面按來按去。”
她指著那黑鉆的尖，也模仿著紮了一下，立刻嘶了一聲。
……
我怔了幾秒，滯澀地擠出幾個字：“我還留著它……是因為恨！”
她正要把煙蒂按進缸裏，動作頓在半空。
“……對！”我組織語言：“我要每天看見它，因為恨比愛更能讓人活下去。我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哪怕是刀山火海。秦姨……人這一生，總有什麽人、什麽事，會讓你特別執著，對嗎？”
她像被什麽撞了一下，眼神動蕩一瞬，仿佛這不是我說的話，而是她的心聲。指尖的煙久久燃燒，灰越積越長，卻忘了彈。
我趁勢追擊：“我接下來一切行為，只會有一個目的——保護江瑜、守護家業，不讓蕭淩染指一分一毫。我會咬住他不放！”
“……好好養傷。”秦紅瀾出去前只留下這句話。
……傷？我看向肩頭那片厚重的紗布。
痛，倒不可能有。但是裹得緊了些，真的有點熱。
江瑜的目光看過來時，我更加確定這包紮誇張過頭了。
“你傷得好重啊！”他激動地大叫。
隨即他又皺起眉，猶疑道：“真、真的是我哥嗎？他怎麽會這樣對你？”
“呃……”我有些心虛地按了按，紗布一片殷紅，還在滲出血絲。“就是他啊，難不成還是假的？”
“哎……他怎麽會這樣。”江瑜嘆了口氣，“想起你第一天來這裏，我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你的手被秦姨捏傷，都感覺他很生氣……”
“……別說了！”我怒吼打斷，他嚇得一縮。
腦海裏卻不自覺閃回，昨天書房夜，那雙瞳孔沈黯的霧霭，隱隱的倦。
“那天……你看見了？”
好半天，江瑜低頭小小“嗯”了一聲。
“……看你的報表去！我等會就考你，答不上來你就完了！”
……
江瑜的各種張冠李戴、驚人理解，讓我對這段教學痛苦不已，想申請精神損失費。
因此一段時間後，他翻盤的消息才顯得格外驚人。
他在海外拍下了一條私人鐵路，創造性地將供應鏈與運輸結合起來，突破了行業難題。
這是送給他的功績，是給二老定制的誘餌。剛好江瑜當天的確去了那個地方，拍賣又是匿名，便移花接木到了他頭上。
一時都在傳，江二少開竅了、有出息了。
再加上我灌輸了一些知識，強行要他背下。近幾次對答，江老都開始欣慰，不再是劈頭蓋臉地痛罵。
“痛快！”
秦紅瀾一飲而盡，酒杯啪一聲敲下。“真是出了口惡氣！很久沒這麽暢快了！”
我連忙真誠地附和：“江瑜就是被耽誤了，但凡有機會施展，哪有外人什麽事！”
秦紅瀾臉上泛著興奮的酡紅，眼中有些醉意，卻越發亮起來：“丫頭，不錯！”
我笑了笑，看似不經意地一提：“說起來，江瑜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今年還是本命年呢。”
“生日？”秦紅瀾嗤笑一聲，眼裏泛起冷意，好半天才說：“那人明明就是小偷，憑什麽所有人都信他求他？老頭子躲了這麽多年，現在好了，瑜兒長臉出息了！”她用力攥著酒杯，“讓苦心算計、連婚禮都算的賊小子看清楚，什麽叫做名正言順！”
“哎。”我適時出聲，“我經常聽到他出言不遜，很看不起弟弟。”
秦紅瀾目眥欲裂：“這次生日，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我要老頭子親自回來主持，辦得最風光、最盛大！把所有族人、有頭有臉的全都請來！都睜大眼睛看看，他到底重視誰，誰才是他們該巴結的！我要他親口宣布，江氏下一任的家主、唯一的繼承人，是我秦紅瀾看著長大的江瑜！”
生日宴就這麽籌備起來了。
蕭淩越仇視我，越用肅殺的眼神看我，秦紅瀾就越慶幸自己的英明。她會把我往身後護，然後得意總算讓他吃癟一次。殊不知我還得偷偷繞後去見蕭淩，聽取下一個任務。
“你爸爸這次專門為你回來！”秦紅瀾搖著江瑜的肩膀，“他對你寄予厚望！瑜兒，好好表現！該拿出的成績，該有的態度，一點都不能差！”
江瑜耷拉著，連哦都哦不出來。越臨近江老歸來，他狀態越差，常常對著文件發呆，眼神飄向窗外。
他總是頻繁地拽著我去看母親，好像那才是他唯一的慰藉。
沈玉笙的墓年年翻修，越來越豪華，江老似乎非常重視。墓前的墨牡丹端莊厚重，專人維護，密密麻麻地壓在墳頭。我曾問過，江瑜說沈夫人生前愛養雛菊，但他只敢偷偷地放。
“好了，江老明天就到了，你開心一點嘛。”我試圖安慰他。
其實準確地說，今天淩晨飛機就會落地。我心裏忐忑起來，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我正準備睡下，新的指令到了。
……
“晴晚，大晚上的你帶我去哪？”
我一言不發地加速再加速。
“晴晚……？你怎麽開到老宅來了？”
“你父親已經到了。此刻就在樓上。”
我擡手指過去。多年來那裏始終漆黑一片，此刻，那扇窗戶卻透出了燈光。
像一只突然睜開的巨眼。
“去見他。”
江瑜愕然看向那點燈光，“……現在？”
……
編了些理由把他哄上去，我打開手機，點開一個軟件。蕭淩交代的針孔攝像頭，我剛剛放在了江瑜身上。
實時畫面傳來，帶著輕微的晃動和沙沙的電流雜音。江瑜的腳步很輕。
走廊盡頭，他正準備敲門，突然——
“唉。我真是老了啊，這段時間越來越愛琢磨這些舊事。你為什麽總到夢裏來？安歇吧，玉笙……這麽多年，我補償得還不夠嗎？該給瑜兒的東西，該給你的體面，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攝像頭畫面晃動。是江瑜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幽幽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不明白……就那麽一件東西，你有必要那麽固執，寧死都不肯交出來嗎？你到現在還在怨我嗎？”
江瑜悄悄朝門走近一步。
一地蠟燭映入畫面，像某種令人不安的陣法。
“為什麽你寧可抱著它燒成灰，也不交給我？你後悔了嗎？看看現在……它沒了，你也沒了……你贏了什麽？”
原來……竟然是這樣嗎？！
“哢噠”，江瑜踢到了什麽，“誰？！”門內的聲音驟然變得淩厲警惕。
江鎮宇。風燭殘年的衰敗，面色青白，卻依然透著久經沙場的悍戾，令人心悸。
他看清門外的人，眉頭一擰：“你怎麽在這兒？！”
“父、父親……”江瑜聲音嘶啞，好半天才發出完整的聲音，“母親是你、是你……”
他聲音抖到說不出殺字，“……那把火是、是你放的……？”
江鎮宇面色一沈：“出去！那些事輪不到你問！”
“輪不到？！”江瑜猛地提高聲音。
“閉嘴！”江鎮宇額角青筋暴起。
“你為什麽這麽做？？！！”
“怪不得我總夢到，是媽媽在喊疼！你聽見了嗎？把媽媽還給我……你把媽媽還給我——！”
江瑜激動起來，鏡頭隨之掃過，滿屋焦痕，熔化又凝固的扭曲瓷器、只剩硬殼的書籍殘骸、死死扒在窗框上的手印，仿佛沈玉笙在熊熊大火中的絕望殞命如在眼前。
“逆子！繼承、鋪路，我已經給了你最好的一切！”
江瑜開始劇烈咳嗽，像吸入了煙塵，畫面劇烈地抖動。
“我當時不過是想逼她改主意，誰知道她那麽倔……”
話沒說完，鏡頭突然天旋地轉，焦黑的墻壁、老人瞬間驚怒扭曲的臉、江瑜猙獰的表情閃過，畫面瘋狂抖動！
鏡頭脫落，江鎮宇被撲得一個踉蹌，一雙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頸！
“惡魔！”江瑜咆哮：“還我母親！！”
老人的臉立刻漲紅，雙手徒勞地掰著，眼珠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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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細致地為我做了全身檢查，處理了那些傷口。
看著檢查單上的“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蕩、右肩胛皮下淤血”，我悄悄摸了下完好無損的肩膀。所幸已被包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見。
客廳，煙霧繚繞，秦紅瀾面容隱著，指尖一點猩紅的火光。
我把報告遞給她，語氣憤恨：“他急著要除掉我，就因為怕江瑜起勢。”
秦紅瀾眼神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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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伸出手，掌心攤開：“這是姓蕭的給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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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一抖，細鏈垂下，山茶花與黑鉆撞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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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嚨發緊，大腦瘋狂跳躍，混亂中卻抓不出最合適的借口，她已再度開口：“有天你突然把它狠狠一摔，又馬上撲過去撿起來，仔仔細細看過摸過，檢查每一個被磕碰的地方。看見一絲屑都沒掉，你才放了心。然後，手指頭就在這上面按來按去。”
她指著那黑鉆的尖，也模仿著紮了一下，立刻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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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被什麽撞了一下，眼神動蕩一瞬，仿佛這不是我說的話，而是她的心聲。指尖的煙久久燃燒，灰越積越長，卻忘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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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養傷。”秦紅瀾出去前只留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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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的目光看過來時，我更加確定這包紮誇張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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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又皺起眉，猶疑道：“真、真的是我哥嗎？他怎麽會這樣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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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怎麽會這樣。”江瑜嘆了口氣，“想起你第一天來這裏，我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你的手被秦姨捏傷，都感覺他很生氣……”
“……別說了！”我怒吼打斷，他嚇得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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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都在傳，江二少開竅了、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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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紅瀾一飲而盡，酒杯啪一聲敲下。“真是出了口惡氣！很久沒這麽暢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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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紅瀾臉上泛著興奮的酡紅，眼中有些醉意，卻越發亮起來：“丫頭，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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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秦紅瀾嗤笑一聲，眼裏泛起冷意，好半天才說：“那人明明就是小偷，憑什麽所有人都信他求他？老頭子躲了這麽多年，現在好了，瑜兒長臉出息了！”她用力攥著酒杯，“讓苦心算計、連婚禮都算的賊小子看清楚，什麽叫做名正言順！”
“哎。”我適時出聲，“我經常聽到他出言不遜，很看不起弟弟。”
秦紅瀾目眥欲裂：“這次生日，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我要老頭子親自回來主持，辦得最風光、最盛大！把所有族人、有頭有臉的全都請來！都睜大眼睛看看，他到底重視誰，誰才是他們該巴結的！我要他親口宣布，江氏下一任的家主、唯一的繼承人，是我秦紅瀾看著長大的江瑜！”
生日宴就這麽籌備起來了。
蕭淩越仇視我，越用肅殺的眼神看我，秦紅瀾就越慶幸自己的英明。她會把我往身後護，然後得意總算讓他吃癟一次。殊不知我還得偷偷繞後去見蕭淩，聽取下一個任務。
“你爸爸這次專門為你回來！”秦紅瀾搖著江瑜的肩膀，“他對你寄予厚望！瑜兒，好好表現！該拿出的成績，該有的態度，一點都不能差！”
江瑜耷拉著，連哦都哦不出來。越臨近江老歸來，他狀態越差，常常對著文件發呆，眼神飄向窗外。
他總是頻繁地拽著我去看母親，好像那才是他唯一的慰藉。
沈玉笙的墓年年翻修，越來越豪華，江老似乎非常重視。墓前的墨牡丹端莊厚重，專人維護，密密麻麻地壓在墳頭。我曾問過，江瑜說沈夫人生前愛養雛菊，但他只敢偷偷地放。
“好了，江老明天就到了，你開心一點嘛。”我試圖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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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晚，大晚上的你帶我去哪？”
我一言不發地加速再加速。
“晴晚……？你怎麽開到老宅來了？”
“你父親已經到了。此刻就在樓上。”
我擡手指過去。多年來那裏始終漆黑一片，此刻，那扇窗戶卻透出了燈光。
像一只突然睜開的巨眼。
“去見他。”
江瑜愕然看向那點燈光，“……現在？”
……
編了些理由把他哄上去，我打開手機，點開一個軟件。蕭淩交代的針孔攝像頭，我剛剛放在了江瑜身上。
實時畫面傳來，帶著輕微的晃動和沙沙的電流雜音。江瑜的腳步很輕。
走廊盡頭，他正準備敲門，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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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頭畫面晃動。是江瑜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那幽幽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不明白……就那麽一件東西，你有必要那麽固執，寧死都不肯交出來嗎？你到現在還在怨我嗎？”
江瑜悄悄朝門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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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竟然是這樣嗎？！
“哢噠”，江瑜踢到了什麽，“誰？！”門內的聲音驟然變得淩厲警惕。
江鎮宇。風燭殘年的衰敗，面色青白，卻依然透著久經沙場的悍戾，令人心悸。
他看清門外的人，眉頭一擰：“你怎麽在這兒？！”
“父、父親……”江瑜聲音嘶啞，好半天才發出完整的聲音，“母親是你、是你……”
他聲音抖到說不出殺字，“……那把火是、是你放的……？”
江鎮宇面色一沈：“出去！那些事輪不到你問！”
“輪不到？！”江瑜猛地提高聲音。
“閉嘴！”江鎮宇額角青筋暴起。
“你為什麽這麽做？？！！”
“怪不得我總夢到，是媽媽在喊疼！你聽見了嗎？把媽媽還給我……你把媽媽還給我——！”
江瑜激動起來，鏡頭隨之掃過，滿屋焦痕，熔化又凝固的扭曲瓷器、只剩硬殼的書籍殘骸、死死扒在窗框上的手印，仿佛沈玉笙在熊熊大火中的絕望殞命如在眼前。
“逆子！繼承、鋪路，我已經給了你最好的一切！”
江瑜開始劇烈咳嗽，像吸入了煙塵，畫面劇烈地抖動。
“我當時不過是想逼她改主意，誰知道她那麽倔……”
話沒說完，鏡頭突然天旋地轉，焦黑的墻壁、老人瞬間驚怒扭曲的臉、江瑜猙獰的表情閃過，畫面瘋狂抖動！
鏡頭脫落，江鎮宇被撲得一個踉蹌，一雙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頸！
“惡魔！”江瑜咆哮：“還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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