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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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張
“呸，花招真多！”他根本不信，“後來就再也沒人見到你們一起！你根本就叫不動他吧？人家不會見你，你哪有這個面子！”他越說越激動，面目愈發猙獰，“老子也是蠢，沒打聽清楚就給你跪下，現在在兄弟們面前都擡不起頭！”
我冷哼一聲：“私下見面，你能看得見？你見過他的邁巴赫，去過江宸總部頂層？我在這些地方見他，你怎麽可能知道？”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努力拿出底氣。
他楞了楞，眼裏閃過一絲遲疑。
我繼續擺出不屑的姿態，斜睨著他：“我就隨便說幾件，讓你開開眼。那次大暴雨，全城車輛癱瘓，他坐著邁巴赫來接我，送我去了醫院，你能知道？”
他目光動了動。
“還有一次，他特意派助理來接我，去了他的辦公室。江宸八十八樓，有一整面墻的魚缸，你自己找人打聽打聽，看我說的對不對。”
揪著衣領的手松了松，對面的目光閃爍起來。
我不動聲色，繼續加碼：“在江宸的私人餐廳，他還單獨請我吃了飯。”
我停了一下，看著他越來越松動的神情，加重語氣：“用你的蠢腦想想，他要是不認識我，怎麽跟我喝那麽久的咖啡？別惹我，當心我跟他告狀！”說著，我掃了一眼仍抓著的手，“再不放了我，等他來了你就完了！等著去見閻王吧！”
張阿峰哆嗦了一下，眼神越來越閃爍。但隨即，像是什麽東西猛地閃過腦海，註入了終極信念，他的表情又變得陰狠：“放屁！不可能！你那天根本是去見一個姓趙的膿包，不過是認錯了人，才碰巧坐到那位蕭爺對面！”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登時一頓。他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
沒等細想，他已經怒罵起來：“你們根本沒有再見過面，沒有半點交情！人壓根不認識你，早把你這個莽撞女忘得幹幹凈凈了！”
……忘得，幹幹凈凈？
脖子上的手驟然收緊：“還錢！！耍了老子，就得付出代價！”
沒辦法了……
“是你逼我的！”我艱難地從齒縫裏擠出聲音，眼神帶上狠勁，“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我一通電話他就能來！來了你可別跪下！”
對面的表情瞬間變了，手松了下來。
我喘了口氣：“怎麽樣？讓我打這個電話試試？”我擡高聲音，“我心情好就饒了你，不追究今天的冒犯。不然你做的這些事，他遲早會知道，到時候你可就真完了！”
張阿峰眼裏浮上懼意，想了想回頭喊道：“把她手機拿來！”
小弟把手機舉到眼前。唯一的希望。
我把手舉起晃了晃：“這樣綁著，我動不了。”
張阿峰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扯了扯，食指點在眼前：“別耍花樣！”
我用僅能活動的指尖滑動屏幕——我當然沒有他的電話，甚至，連梁音的名片也脫手了。
但是……翻到李樂樂的電話，就是現在！我用盡力氣，一個指頭猛地戳了下去！
嘟——嘟——嘟——
每一聲都敲在心臟上！快接！快接！
張阿峰瞬間反應過來，沖上來一把按斷通話，隨即猛地一腳踢飛手機，傳來碎裂的聲響。“臭娘們！死到臨頭還敢耍老子！”他死死攥住我，突然寒光一閃，鋒利的刀刃“唰”地抵上來 ，脖頸立刻傳來一片冰涼。
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冷汗唰地浸透了後背。
我咬緊牙關，強壓下恐懼盯著他，突然驀地看向遠方，眼裏迸發出驚喜，用盡全身力氣激動大喊：“蕭淩！！！你來了！”
張阿峰猛一哆嗦，本能地扭頭朝後看去——
我猛地擡手，凝聚所有力氣狠狠撞向他的手腕！
哐當！匕首應聲脫手掉落在地！我連滾帶爬地起身，用盡畢生力氣沒命地狂奔！
心臟瘋狂擂動，耳邊灌滿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呼嘯的風，卷著頭發狂亂飛舞。
“臭娘們！敢耍老子！”身後立刻傳來氣急敗壞的咆哮，和沈重、迅疾、越來越近的腳步！
血液全部沖上頭頂，我不要命地狂奔，顧不上喉嚨幹裂的澀痛、胸腔火辣辣的悶痛。
突然，一道寒光閃進眼底，冰冷之氣撲面而來。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瞬徹底凝固，恐懼直竄天靈蓋！
我腳下猛地一剎，朝著旁邊的大樹撲去，繞著樹幹急急一轉！
張阿峰收勢不及，猛地止步，匕首擦著樹幹劃過，聲響刺耳。
眼前是一處懸崖！他腳底碎石嘩啦啦滾落。
我猛地回神繼續跑，聽見背後“叮——哐啷啷”，一陣金屬滾落的聲響。應該是他嚇得一抖，手裏的刀沒握住，掉進了懸崖。
幾秒後，身後傳來他幾乎瘋狂的嘶吼：“臭娘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被徹底激怒，以更快的速度猛撲上來！我還來不及邁步，一股巨力便狠狠扣住肩膀，粗暴地將整個人扭轉、按倒！天旋地轉，我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震得眼前發黑。
一張猙獰到極致的臉映在眼前，雙手伸出，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排山倒海般湧來，死亡的恐懼直竄頭頂。
脖子上的手宛如不斷鎖緊的鐵鉗，冰冷的絕望感滲入骨髓。畫面急速扭曲，攪拌成一團翻滾的昏黑，光線像隔著混濁的冰水，晃動變形，邊緣是急速收攏的黑暗。
“砰——”
一聲清脆而利落的銳響，耳膜發緊，亮得晃眼的冷藍光劃破天際，閃電般劈來，直挺挺破開黑暗。
脖子上的力道驟然消失。張阿峰渾身一僵，表情凝固在極致的猙獰扭曲中，直挺挺向後倒去。“咚”的一聲悶響，重重砸在地面，仿佛瞬間就沒了氣息。
“……咳、咳咳——”
胸腔裏炸開一陣鈍痛，我大口大口吞咽空氣，視線模糊。痛感混著空氣湧入的清明蔓延，嗆得喉嚨發緊。
電流轉瞬即逝，嗡鳴仍在耳邊震顫，藍光仿佛殘留在眼底晃著，空中彌漫起焦糊味。
我擡起頭，望向光線來源，不遠處的山頭上……
？！！
我用力擦了下眼睛，將淚水汗水一把抹去，擡頭再望去——
月色如水，利落挺拔的身影沐浴著清冷月光而立，手中泛著一絲涼光。冰藍耳鉆折射出冷凝而清貴的光芒，宛如暗夜裏唯一的星辰。身影散發著超越凡塵的掌控感，如月夜降臨、執掌生死的伯爵，優雅而致命。
…… 竟然。竟然是你，真的是你……
夜色模糊，我其實看不清他的目光，但就是知道他在看我，穿過了這片混亂血腥，定定落在我身上。這裏一片漆黑，可我與他正在對視著。他站在那裏，像立在浪頭。
“……咳、咳——！”
又一陣劇烈的咳嗽，我捂住心口，喉嚨隱約傳來血腥味。
鼻子酸得發疼，喉嚨哽咽，我用力吸了吸，猛地擦了一把眼睛，撐著腿想要站起來，卻猛地一軟。
……再站，再一跌。試了幾下都不行，幹脆雙手扒住地面，雙腿發力，幾乎是爬著挪去，朝著山頭的身影靠近。此刻大腦空空一片，只記得，我要趕快遠離這裏。
挪了幾下，卻看見蕭淩目光凝起，盯在了我背後，指尖無聲地搭上手裏的物件，悄然調整角度。
正要回頭，後頸傳來一陣冰涼，刀光閃爍，顫抖的聲音響起：“別動！”
！
我怎麽完全忘記了，這裏還有一個人！
張阿峰的小弟趁著剛才沒註意，繞到了我身後。
“放、放過我，不要殺我！”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握刀的手也在劇烈顫抖。
“你放心，不會的！”我趕緊接話試圖穩住他。
“不、不可能了……我死定了！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他驚恐地搖著頭，眼神渙散。
我撐起聲音：“只要你放下刀，我保證你沒事！”同時手腕悄悄在暗中拉扯扭轉。剛才掙紮中，繩結已經松了大半。
小弟全身哆嗦得厲害，手幾乎握不住刀。我看出他膽小怕事，此時恐懼遠大於困獸之鬥的掙紮，只是強弩之末。
我悄無聲息扔下縛手的繩索，吸了口氣，凝聚全身僅剩的力氣。然後，手肘猛地撞向他手腕！
“啊！”他瞬間吃痛，刀應聲脫手，我立刻搶過匕首，手腕一轉反指著他，一步步向後退去。
蕭淩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沈寂的星火驟然亮起。
張阿峰動了。
電擊效果褪去，他掙紮著撐起上半身，昏沈的視線茫然四顧。當目光落向山頭，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他劇烈顫抖起來。
也許他眼中見到了極致的肅殺之氣，那片吞噬月光的黑，如一個立著的地獄閻羅。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臉上血色盡褪，連滾帶爬地向後踉蹌而去，完全忘記了地形。
“砰！”
慘叫聲伴隨著滾落崖壁的悶響，碎石嘩嘩，許久才安靜下來。
……腳底一點一點機械地挪動，僵硬地後退著，直到一只手按到了肩膀上。
我回頭，看見那道清冽的目光。他的手微微發力，半環著我發軟的身體。熟悉的雪松氣息籠罩下來。
不由自主舒了口氣。一陣尖叫傳來。是那個小弟，他瘋了般沖著，突然腳一空滑了下去。
“哢噠”，車門關上。
我跌坐在座椅裏，“啪嗒”。是那把匕首從我手中滑落。低頭看去，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別怕。”
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冰涼發僵的手指。冷白修長，指節透著清冽的骨感，像斂著無盡的力量，能卸去一切動蕩。
慢慢地，恐懼如遇到黑洞般一點點溶解，心緩緩落到了實處。
我看著那只手，感受著那份記憶中的溫度悄然渡來，不知怎麽眼眶又有些發熱，指尖不自覺動了動。
想擡起頭說些什麽，發現他好像有意無意看著窗外，下頜線繃起，透出一股冷峻。
我便不再出聲，只是靜靜等待著，感受掌心的觸感。慢慢地發現，他好像不只是握住，而是很緩、很緩地，指腹隱隱摩挲著我的指尖。
心裏漸漸浮起一絲，奇異的悸動。身體靠進座椅裏，棲息著。
“又來了。”他自言自語，是很低的氣音。聽不出多少擔心，更像是無聊的厭倦。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只看到一片沈沈的黑暗，只有樹葉隱約抖動。
他目光凝了凝，聲音清晰：“90秒後，三點鐘方向。”
前方的司機微微點頭，車速似乎有了一絲變化。
好像……接下來有危險？
但他怎麽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甚至還很輕松地，在我手上捏了捏。
我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打斷！
——！
一輛黑色轎車猛然從前方彎道竄出，像暗夜裏驟然撕開裂縫撲出的怪獸，咆哮著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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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楞了楞，眼裏閃過一絲遲疑。
我繼續擺出不屑的姿態，斜睨著他：“我就隨便說幾件，讓你開開眼。那次大暴雨，全城車輛癱瘓，他坐著邁巴赫來接我，送我去了醫院，你能知道？”
他目光動了動。
“還有一次，他特意派助理來接我，去了他的辦公室。江宸八十八樓，有一整面墻的魚缸，你自己找人打聽打聽，看我說的對不對。”
揪著衣領的手松了松，對面的目光閃爍起來。
我不動聲色，繼續加碼：“在江宸的私人餐廳，他還單獨請我吃了飯。”
我停了一下，看著他越來越松動的神情，加重語氣：“用你的蠢腦想想，他要是不認識我，怎麽跟我喝那麽久的咖啡？別惹我，當心我跟他告狀！”說著，我掃了一眼仍抓著的手，“再不放了我，等他來了你就完了！等著去見閻王吧！”
張阿峰哆嗦了一下，眼神越來越閃爍。但隨即，像是什麽東西猛地閃過腦海，註入了終極信念，他的表情又變得陰狠：“放屁！不可能！你那天根本是去見一個姓趙的膿包，不過是認錯了人，才碰巧坐到那位蕭爺對面！”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登時一頓。他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
沒等細想，他已經怒罵起來：“你們根本沒有再見過面，沒有半點交情！人壓根不認識你，早把你這個莽撞女忘得幹幹凈凈了！”
……忘得，幹幹凈凈？
脖子上的手驟然收緊：“還錢！！耍了老子，就得付出代價！”
沒辦法了……
“是你逼我的！”我艱難地從齒縫裏擠出聲音，眼神帶上狠勁，“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我一通電話他就能來！來了你可別跪下！”
對面的表情瞬間變了，手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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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峰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扯了扯，食指點在眼前：“別耍花樣！”
我用僅能活動的指尖滑動屏幕——我當然沒有他的電話，甚至，連梁音的名片也脫手了。
但是……翻到李樂樂的電話，就是現在！我用盡力氣，一個指頭猛地戳了下去！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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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峰瞬間反應過來，沖上來一把按斷通話，隨即猛地一腳踢飛手機，傳來碎裂的聲響。“臭娘們！死到臨頭還敢耍老子！”他死死攥住我，突然寒光一閃，鋒利的刀刃“唰”地抵上來 ，脖頸立刻傳來一片冰涼。
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冷汗唰地浸透了後背。
我咬緊牙關，強壓下恐懼盯著他，突然驀地看向遠方，眼裏迸發出驚喜，用盡全身力氣激動大喊：“蕭淩！！！你來了！”
張阿峰猛一哆嗦，本能地扭頭朝後看去——
我猛地擡手，凝聚所有力氣狠狠撞向他的手腕！
哐當！匕首應聲脫手掉落在地！我連滾帶爬地起身，用盡畢生力氣沒命地狂奔！
心臟瘋狂擂動，耳邊灌滿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呼嘯的風，卷著頭發狂亂飛舞。
“臭娘們！敢耍老子！”身後立刻傳來氣急敗壞的咆哮，和沈重、迅疾、越來越近的腳步！
血液全部沖上頭頂，我不要命地狂奔，顧不上喉嚨幹裂的澀痛、胸腔火辣辣的悶痛。
突然，一道寒光閃進眼底，冰冷之氣撲面而來。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瞬徹底凝固，恐懼直竄天靈蓋！
我腳下猛地一剎，朝著旁邊的大樹撲去，繞著樹幹急急一轉！
張阿峰收勢不及，猛地止步，匕首擦著樹幹劃過，聲響刺耳。
眼前是一處懸崖！他腳底碎石嘩啦啦滾落。
我猛地回神繼續跑，聽見背後“叮——哐啷啷”，一陣金屬滾落的聲響。應該是他嚇得一抖，手裏的刀沒握住，掉進了懸崖。
幾秒後，身後傳來他幾乎瘋狂的嘶吼：“臭娘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被徹底激怒，以更快的速度猛撲上來！我還來不及邁步，一股巨力便狠狠扣住肩膀，粗暴地將整個人扭轉、按倒！天旋地轉，我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震得眼前發黑。
一張猙獰到極致的臉映在眼前，雙手伸出，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排山倒海般湧來，死亡的恐懼直竄頭頂。
脖子上的手宛如不斷鎖緊的鐵鉗，冰冷的絕望感滲入骨髓。畫面急速扭曲，攪拌成一團翻滾的昏黑，光線像隔著混濁的冰水，晃動變形，邊緣是急速收攏的黑暗。
“砰——”
一聲清脆而利落的銳響，耳膜發緊，亮得晃眼的冷藍光劃破天際，閃電般劈來，直挺挺破開黑暗。
脖子上的力道驟然消失。張阿峰渾身一僵，表情凝固在極致的猙獰扭曲中，直挺挺向後倒去。“咚”的一聲悶響，重重砸在地面，仿佛瞬間就沒了氣息。
“……咳、咳咳——”
胸腔裏炸開一陣鈍痛，我大口大口吞咽空氣，視線模糊。痛感混著空氣湧入的清明蔓延，嗆得喉嚨發緊。
電流轉瞬即逝，嗡鳴仍在耳邊震顫，藍光仿佛殘留在眼底晃著，空中彌漫起焦糊味。
我擡起頭，望向光線來源，不遠處的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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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竟然是你，真的是你……
夜色模糊，我其實看不清他的目光，但就是知道他在看我，穿過了這片混亂血腥，定定落在我身上。這裏一片漆黑，可我與他正在對視著。他站在那裏，像立在浪頭。
“……咳、咳——！”
又一陣劇烈的咳嗽，我捂住心口，喉嚨隱約傳來血腥味。
鼻子酸得發疼，喉嚨哽咽，我用力吸了吸，猛地擦了一把眼睛，撐著腿想要站起來，卻猛地一軟。
……再站，再一跌。試了幾下都不行，幹脆雙手扒住地面，雙腿發力，幾乎是爬著挪去，朝著山頭的身影靠近。此刻大腦空空一片，只記得，我要趕快遠離這裏。
挪了幾下，卻看見蕭淩目光凝起，盯在了我背後，指尖無聲地搭上手裏的物件，悄然調整角度。
正要回頭，後頸傳來一陣冰涼，刀光閃爍，顫抖的聲音響起：“別動！”
！
我怎麽完全忘記了，這裏還有一個人！
張阿峰的小弟趁著剛才沒註意，繞到了我身後。
“放、放過我，不要殺我！”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握刀的手也在劇烈顫抖。
“你放心，不會的！”我趕緊接話試圖穩住他。
“不、不可能了……我死定了！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他驚恐地搖著頭，眼神渙散。
我撐起聲音：“只要你放下刀，我保證你沒事！”同時手腕悄悄在暗中拉扯扭轉。剛才掙紮中，繩結已經松了大半。
小弟全身哆嗦得厲害，手幾乎握不住刀。我看出他膽小怕事，此時恐懼遠大於困獸之鬥的掙紮，只是強弩之末。
我悄無聲息扔下縛手的繩索，吸了口氣，凝聚全身僅剩的力氣。然後，手肘猛地撞向他手腕！
“啊！”他瞬間吃痛，刀應聲脫手，我立刻搶過匕首，手腕一轉反指著他，一步步向後退去。
蕭淩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沈寂的星火驟然亮起。
張阿峰動了。
電擊效果褪去，他掙紮著撐起上半身，昏沈的視線茫然四顧。當目光落向山頭，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他劇烈顫抖起來。
也許他眼中見到了極致的肅殺之氣，那片吞噬月光的黑，如一個立著的地獄閻羅。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臉上血色盡褪，連滾帶爬地向後踉蹌而去，完全忘記了地形。
“砰！”
慘叫聲伴隨著滾落崖壁的悶響，碎石嘩嘩，許久才安靜下來。
……腳底一點一點機械地挪動，僵硬地後退著，直到一只手按到了肩膀上。
我回頭，看見那道清冽的目光。他的手微微發力，半環著我發軟的身體。熟悉的雪松氣息籠罩下來。
不由自主舒了口氣。一陣尖叫傳來。是那個小弟，他瘋了般沖著，突然腳一空滑了下去。
“哢噠”，車門關上。
我跌坐在座椅裏，“啪嗒”。是那把匕首從我手中滑落。低頭看去，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別怕。”
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冰涼發僵的手指。冷白修長，指節透著清冽的骨感，像斂著無盡的力量，能卸去一切動蕩。
慢慢地，恐懼如遇到黑洞般一點點溶解，心緩緩落到了實處。
我看著那只手，感受著那份記憶中的溫度悄然渡來，不知怎麽眼眶又有些發熱，指尖不自覺動了動。
想擡起頭說些什麽，發現他好像有意無意看著窗外，下頜線繃起，透出一股冷峻。
我便不再出聲，只是靜靜等待著，感受掌心的觸感。慢慢地發現，他好像不只是握住，而是很緩、很緩地，指腹隱隱摩挲著我的指尖。
心裏漸漸浮起一絲，奇異的悸動。身體靠進座椅裏，棲息著。
“又來了。”他自言自語，是很低的氣音。聽不出多少擔心，更像是無聊的厭倦。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只看到一片沈沈的黑暗，只有樹葉隱約抖動。
他目光凝了凝，聲音清晰：“90秒後，三點鐘方向。”
前方的司機微微點頭，車速似乎有了一絲變化。
好像……接下來有危險？
但他怎麽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甚至還很輕松地，在我手上捏了捏。
我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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