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洛杉磯

關燈
洛杉磯

美國時間上午八點五十分,雲創科技公司。

茶水間。

“聽說沒?上面的人好像要把公司搬回國內,待會的會議沒準就是為這個事。”

“啊?真的假的,我還沒打算回國呢。一回去家裏人就催婚,頭疼得狠。”

“我還挺願意跟他們一起回去,畢竟上哪兒找薪資又高、福利待遇還這麽好的公司呢?”

“你們在討論什麽?”眼鏡男湊近。

女生攪了攪咖啡,“聽說公司馬上就要搬回國了,唉......”

“我也略有耳聞,不過技術部那邊的人應該是會被帶回去的,公司要不要咱們還不好說呢,你就別愁眉苦臉了。”

“......”

公司裏大部分職員是華人,他們聚在茶水間你一句我一句。

“快走快走,他們來了!”一個男生小跑進來,扒著門框說道。

茶水間安靜下來,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意識到什麽,眾人一哄而散回到工位。

腳步聲傳來,崗位上的人們正襟危坐,忍不住悄悄擡眼。

為首的男人身形頎長,陽光透過寫字樓的玻璃直直落在他熨燙服帖的定制黑色英式西裝上,後面跟著兩列人。

他步伐不快,卻帶著壓迫感,眾人不自覺放輕呼吸。

......

待他們走進會議室,門被關上。

安靜的氣氛被一聲驚嘆給打破。

“這也太帥了......這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頜線,再看一遍還是會被祁總的顏值驚艷。”

“是啊。”

隔壁工位的人看不下去了,“去去去,瞧你們這花癡樣,多大點出息。”

女孩癟了癟嘴,“切,難道不帥嗎?”

“額,其實我覺得旁邊那位新的助理更帥。”

“是嗎?”

“你們別吵了,祁總是禁欲型的,助理是hot nerd那款的,都很帥行了吧。”

“......”

會議室裏,總監站在投影幕布前就回遷成本進行分析。

“目前測算,整體回遷的物流、人力成本會比原計劃高出百分之十......”

長桌盡頭的真皮座椅上,男人垂眼翻閱手中的文件,在聽到這句話時投來目光。

總監語速慢下來。

“繼續。”

他抹了一把額頭,硬著頭皮講下去。

***

地球另一端。

酒店裏,許聆洗完澡躺在床上,敷著蒸汽眼罩。

今天在比賽現場繡到眼睛疼,也只繡了小塊圖案。

想到師傅的蘇繡閣,許聆嘆了口氣,一大片一大片的圖案要繡,不禁耗時費力,而且價格也高,普通人根本消費不起。

若是只設計一小塊需要繡的圖案作為點綴呢?

既能讓普通消費者體驗蘇繡,又不至於因為它的價格讓人望而卻步。

而大片需要蘇繡圖案的衣服則作為高端線。

......

決賽期間,許聆就在比賽現場和酒店兩點一線,回來倒頭就睡。

她一心撲在繡活上,沒有心思關心其他事。

認真起來,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十二月末,氣溫大降,而後溫度一直是個位數。

直到決賽結束那天才下了第一場雪。

酒店裏暖氣充足,玻璃一邊冷一邊熱,起了一層水霧。

許聆伸出一根手指在玻璃上擦了擦。

窗外的景象清晰起來,鵝毛大雪在空中飛舞,擡眼看過去,世界銀裝素裹。

紅紅的燈籠,街邊商鋪玻璃櫥窗上貼的福字都在迎接新年的到來。

距離過年還有五天時間,以往許聆都是和雲嘉一起過的,今年也不例外。

雲嘉已早早在樓下等候。

把所有衣服放進行李箱,又確認屋內沒有任何遺漏的東西,許聆合上行李箱。

有個藏藍色的長方形盒子從夾縫中掉了出來。

許聆打開,是一條銀色領帶,不過領尖處繡了一片綠色的小竹葉。

是她親手做的領帶,當作給祁硯澤的禮物!

本來打算他生日當天送的,結果他一出國,自己也忙於比賽,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想起已經和他三個月沒聯系了,許聆有些心煩,把禮盒重新放回夾層,拉好拉鏈,關上行李箱,出了酒店房門。

在大堂退了房後,許聆轉身朝大門走去。

一輛張揚的冰莓色轎跑停在門口,雲嘉就側靠在車旁,朝她招手。

“怎麽來北城了?”

“想你了啊,特意來接你。”

許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雲嘉苦笑說道:“我媽要來找我,所以我就來這兒躲躲。況且秦斂在這兒有房,你比賽也快結束了,我尋思著來接你順便在北城玩玩。這車怎麽樣?好看不。”

“顏色很特別。”

“從秦斂車庫裏薅的。”雲嘉美滋滋說道。

“你媽媽......”

“害,還不是為了錢?”

“結果要等年後才能出來吧。”

“嗯,二十七號的樣子。”

“去不去洛杉磯過年?”

“啊?”

突然來這麽一句,許聆有點沒反應過來。

“秦斂剛好在洛杉磯比賽,所以我打算飛過去看看他。祁硯澤不也在那邊嗎?你和他怎麽樣?”

許聆看向窗外,嘆了一口氣。

火鍋店內熱氣彌漫,空氣裏充斥著牛油香味,辣椒和花椒在紅油鍋裏翻滾。

筷子夾著毛肚在湯裏燙,默數幾個數,許聆眼疾手快蘸醬吃下去。

“所以自從你比賽開始你倆就沒有聯系過了?”雲嘉恨鐵不成鋼,“你還吃得下去!”

“怎麽吃不下去了?我又不是整天圍繞他轉,我們都有自己的事要忙,退一萬步來講,美國和我們這裏晝夜完全顛倒,哪裏有機會聊?”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也不至於三個月一條短信也不發吧,我和秦斂雖然也異國,但每天還是能聊上那麽幾句的啊......”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考慮考慮。”

“......”

雲嘉沒招,夾起牛肉大吃一口。

手機發出消息提示音,許聆急忙解鎖,看到來信人是江星呈時動作慢了下來。

江星呈:【學姐,你走了嗎?】

放下筷子,許聆捧起手機打字。

許聆:【對啊,怎麽了嗎?】

江星呈:【我想請你吃個飯。[愉快/jpg.]】

許聆:【不好意思,我正和朋友一起吃火鍋。我們下次再約好嗎?】

江星呈:【好!】

“誰啊?”

“一個學弟。”

***

晚上,許聆和雲嘉躺在一個被窩裏。

“不和他發個信息之類的?那邊正好是白天,發過去也不會打擾他。”

“都三個月沒聯系了,一下子不知道發什麽好。而且,他不也沒主動發消息給我......”

許聆感覺自己在單方面暗自較勁。

雲嘉翻身朝向許聆。

“你真放心啊,不怕他被別的女生看上了?”

“他難道不怕我被別人看上?”

“也對,大學時候追你的人就不少,裏面也不乏優秀的人。”

“但是吧,我聽秦斂說他好像真挺忙的,家裏集團......”雲嘉嘖了下,換了一種委婉的方式,“不太行了,他忙於公司的轉型,經常在天上飛。”

“而且,集團那邊董事會也是一群老頑固,他遇到的阻力也挺大的。”

“什麽意思?”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你去問問他?”

“......”

雲嘉打了個哈欠,“你好好考慮,我先睡了。”

房間漆黑一片,許聆看著天花板。

其實祁硯澤臨走前和自己說過以後可能會很忙,當時她也理解,想著不過幾個月罷了,能對感情產生多大的影響呢?

不過她還是高估了他們間的感情。

異地戀很艱難,何況是異國戀。

剛確定關系就分離三個月,沒有任何感情上的交流,這讓不禁許聆懷疑他們是真的在談戀愛嗎?

感覺只是掛名的情侶關系。

工作和感情必定不能兩全,而且那三個月裏自己也在準備比賽,剛才聽雲嘉說他家也好像出了很大的變故。

這樣想,許聆也能理解一點。

情侶雙方長久不能見面,是真的會讓內心敏感的人內耗。

心裏有一個聲音說道:“見面吧,就主動去見一面。不舒服的地方及時交流,說開就行......”

時隔四個月,許聆再一次失眠。

第二天早上爬起來吃早餐時,眼下一片烏青。

雲嘉瞧了她一眼,打趣道:“考慮了一個晚上?”

“我決定了,去!”

“終於開竅了,咱們訂什麽時候的飛機?”

“中午的吧,飛十二個小時到美國那裏正好是白天。”

“哎呦餵,這就迫不及待了?口是心非,明明心裏很在意。”雲嘉忍不住調侃。

把筷子插進面裏,許聆掏出手機查詢航班信息。

“十一半點有趟直達洛杉磯的飛機,現在六點收拾收拾還來得及。”

雲嘉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火速把剩下的早餐吃完。

許聆的衣服全在行李箱裏,等雲嘉收拾好後,就馬不停蹄趕向機場。

飛機上許聆半夢半醒,顛簸了十二個小時後,總算落地洛杉磯。

走出航站樓,看看外國面孔,又看看路邊廣告牌上的英文,許聆揉了揉眼,不敢想象已經到了美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