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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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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處理完政事回到寢宮的時候,人還未走近寢宮,遠遠的卻是瞧見跪在大門口的蔣嬤嬤。

他皺了皺眉頭,目光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後的何無忌。

何無忌走到了皇帝身邊,輕聲開口道:“皇上,奴才聽底下宮人說,仿佛是這蔣嬤嬤說錯了什麽話,惹皇後娘娘不悅了,所以皇後娘娘要趕蔣嬤嬤出宮,蔣嬤嬤這會兒跪在門口求情呢!”

皇帝聞言,忍不住瞇了瞇眼,卻是意欲不明的看向了何無忌,沒好氣道:“朕先時不是吩咐過你,皇後若是有什麽事情,及時與朕匯報嗎?”

“……”

何無忌楞了一下,嘴裏連忙開口求饒。

其實他心中也是委屈的緊,皇上也說了,皇後是有什麽事情給皇上稟告,可皇後處置一個宮人,實在算不得什麽大事吧,而皇上在禦書房裏又與那麽多重臣在議事,他突然闖進去,就是為了稟告皇後身邊發生的這麽一件小事,讓人傳出去,影響卻是極為不好吧!

可皇帝的話,卻又不能不聽……何無忌只好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看樣子,日後真要事無巨細的記下皇後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每日裏好好的與皇上做稟告了。

何無忌一邊想著,卻是一邊隨在皇帝的身後,朝著寢宮大門處走近。

走到了蔣嬤嬤身邊時,皇帝突然頓了頓腳步,停了下來,何無忌以為皇帝是要與蔣嬤嬤說什麽的時候,卻見皇帝又是一言不發,直接推開了寢宮大門,走了進去。

何無忌同情的目光落在了蔣嬤嬤的身上,看樣子,只怕這位蔣嬤嬤把皇上也得罪過了。

一個蔣嬤嬤,皇帝是真的不放在眼裏,可蔣嬤嬤這個奴才,對於唐嬌而言,卻又有著極大的影響。

至少這會兒唐嬌卻是悶悶不樂坐在窗邊,目光則是呆呆的望著窗外,他走近了,過了許久唐嬌都沒有發現,也是等到他提醒了唐嬌後,唐嬌方才回過神來看向了他。

“怎麽了?”

皇帝伸手摸了摸唐嬌的腦袋,不等著唐嬌開口反應,他又道:“方才我走進來的時候,看到你那嬤嬤跪在門口,既然心疼,怎麽不讓人回去。”

“……說了,她不回。”

“那便留她在宮裏,不要讓她出宮了。”皇帝十分大方提議。

而唐嬌卻是搖了搖頭,目光看向了皇帝,輕聲道:“她是不是對著您也說了不中聽的話。”

“昨日是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話語,不過朕並未放在心上,你也不要多想。”

皇帝輕聲安慰了一句,然而唐嬌卻是苦笑搖了搖頭:“蔣嬤嬤以前不是這樣的,她雖然不太聰明,可始終記得自己的本份,做的比誰都好,對我也比誰都好。”

“那……”

“自從她進了宮後,便開始變了。”

唐嬌前世今生,都從來沒有見過蔣嬤嬤這副摸樣,仿佛是變了一個人似得。

“她是一個衷心的人。”

皇帝對此,只是淡淡評價了一句。

其實蔣嬤嬤一直都沒有變化過,她一直是一個忠心的好奴才,她對福王衷心,所以當初不辭辛勞隨著唐嬌入京,之後又多年陪伴著唐嬌保護著她,對唐嬌比誰都要好。也因為她對於福王的中心,想要了結福王一生夙願,所以如今她狂熱的盯著唐嬌的肚子,唯恐會有什麽樣的損害。

皇帝查過蔣嬤嬤的背景,也只查到蔣嬤嬤原本是福王府底下莊戶的女兒,十幾歲便被送入福王府裏伺候,而福王府待她們一家不薄,所以蔣嬤嬤會對福王如此忠心,倒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

此人的話雖然有的時候不太中聽,也不怎麽順耳,但若留在唐嬌身邊,卻也不是什麽大事情。

皇帝對此倒是並沒有太大的意見。

“人一直跪在門外,你也心神不寧,有什麽倒不若請進屋裏來說清楚,屆時,人想留想走,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皇帝瞧見唐嬌仍是心神不寧,倒是忍不住與唐嬌開口說了這個。

莫說唐嬌平日裏皇帝就舍不得讓她多費心神,更何況是如今她正懷孕的時候。

“不用了……”

唐嬌楞了一下,下意識搖了搖頭。

該說的早上也都說好了,蔣嬤嬤自己執迷不悟,再說什麽也都是枉然。

“可能她這會兒已經想清楚了……”皇帝看出了唐嬌話語之中的口是心非,倒是替唐嬌拍板做了決定,讓何無忌將人帶了進來。

而蔣嬤嬤一進寢宮裏,也不管皇帝也在寢宮中,便是抱著唐嬌流淚。

唐嬌心裏心酸又無奈,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嬤嬤,您這又是何必呢!”

“是……是奴婢貪心了!”

蔣嬤嬤流著淚,重重叩了一記頭,又是開口道:“娘娘給奴婢一次機會,奴婢日後再也不敢有那麽大的心思,奴婢這輩子,只想留在娘娘身邊好好伺候娘娘,看著娘娘的孩子長大成人。再也不敢有其他奢求了!”

“嬤嬤……”

唐嬌有些無奈,她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而皇帝在這個時候卻是突然開口道:“朕問你一句話,你想清楚了回答,朕替嬌嬌做主,皆是再看是否留你?”

皇帝這時卻是突然打斷了二人的互訴衷腸,他目光盯著蔣嬤嬤,開口道:“如今福王已經不在了,你自己想清楚,主子也是只能夠認一個的,是認繼續認福王……還是日後把嬌嬌當做你唯一的主子?”

皇帝這話一出,卻是把蔣嬤嬤面上嚇得青白,她自然也是聽出了皇帝已經知曉她之前一番作為的目的,她驚疑不定的看著皇帝,又看向了唐嬌,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而唐嬌也下意識看向了皇帝。

皇帝安撫的拍了拍唐嬌的手,又將目光看向了蔣嬤嬤,開口道:“嬌嬌身邊,只需要一個一心一意為她著想的人,而不是打著其他心思的人來伺候。”

“奴婢……”

蔣嬤嬤聽到這話的時候,也已經顧不上害怕了,她神色有些迷惘,思慮著。

其實這個問題,蔣嬤嬤從來都沒有想過,畢竟在他看來,福王與唐嬌二人都是一體的,她待福王衷心,想要繼續福王的野心,沒有錯。而她對唐嬌好,為唐嬌考慮,也是在為福王效忠。

可突然皇帝卻是將這一層表面的美好赤裸裸的撕開,逼著她做出一個選擇來,是選擇唐嬌……還是選擇福王。

也讓她猛然驚醒,之前她所想的,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福王與唐嬌,從來都不是一體的,至少自從福王走後,她之前一直衷心的那個主子,便是真的走了。

她低著頭,不知想了多久後,卻是突然擡起了頭,看向了皇帝,輕聲開口道:“福王殿下已經不在了,奴婢知道的,也清醒著,娘娘是奴婢這輩子唯一的主子,奴婢只盼望著娘娘日後能夠平安康樂,而主子誕下的小皇子,平平安安!

說完這話,她抹了抹臉上滿臉的淚花,又將目光看向了唐嬌,輕聲開口道:“娘娘,奴婢真的知錯了,之前是奴婢想岔了,是奴婢的腦子走了彎路,如今奴婢想清楚了,奴婢求您繼續留奴婢在身邊,將奴婢留在宮裏伺候您,伺候小皇子……”

“……”

唐嬌心思有些猶豫了,動搖了。

她看出了蔣嬤嬤這次話語的誠懇,而她也的確是有些舍不得蔣嬤嬤,更是擔心著蔣嬤嬤一個人在宮外居住,會太寂寞。

“好了,朕做主,留你在宮裏。”

皇帝笑著拍了拍唐嬌的手,直接一句話決定了蔣嬤嬤的去留,也將唐嬌的為難也解決了。

“多謝皇上,多謝娘娘!”

蔣嬤嬤喜極而泣。

等著蔣嬤嬤走出了寢宮,皇帝瞧見唐嬌似乎還想繼續討論蔣嬤嬤的事情,他卻是有些沒耐心了。

蔣嬤嬤這人,對他來說真的算不得什麽重要的人,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人身上。

他握住了唐嬌的手,慢慢把玩著,卻是開口笑道:“行了,朕知曉你舍不得她,所以也不必說虛話,更何況瞧她的樣子,真的把人放出宮裏區,只怕也活不了太久,到不弱做一樁善事,將人留在宮裏,而日後你這懷孕生子,她也能幫你不少的忙!”

皇帝說完了這話,松開了握著唐嬌的手,手又是滑到了唐嬌的肚子上,輕聲道:“孩子今日有沒有鬧過你?”

而唐嬌聞言,果然立刻轉移了註意力,輕笑開口回道:“瞧您說的,我這才懷了多久,怎麽可能會鬧到我呢?”

“真沒鬧騰?”

皇帝輕笑開口,手輕輕的揉了兩下唐嬌的肚皮,又道,“那你胃口可好嗎,今日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都很好,好像跟沒懷著一樣。”

唐嬌也忍不住摸了摸肚子感嘆著。

皇帝聞言又是加深了笑意,手一直放在唐嬌肚皮的方向沒有松開:“看樣子還是個乖孩子,懂得體諒你做母親的不容易,那一日只怕他也是不耐煩那些女人的打擾了!”

唐嬌聞言又是笑了起來。

二人閑話過了一陣,倒是不可避免的說到了孩子的性別問題。

說來自唐嬌懷上後,皇帝還真沒有提及孩子的性別,他也是真的忽視了,雖然之前他是真的想讓唐嬌懷上,給他生個小皇子,可是如今唐嬌這麽懷著孩子了,他心裏反倒是有些不在乎孩子的性別了,左右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他們的孩子。

皇帝看向唐嬌肚子的目光滿目柔情。

而唐嬌則是輕笑開口道:“舅舅定然是希望嬌嬌能夠生個皇子對嗎?”

“嗯?”

皇帝疑惑擡頭看著唐嬌,不解其意。

唐嬌則是嘟著嘴巴,輕聲道:“之前在宮外莊上,嬌嬌便是記得你說過,希望嬌嬌給你生個小皇子。可若是個公主……該怎麽辦?”

“公主,皇子,朕都喜歡。”

皇帝倒是有些後悔之前的話了,那個時候,他對太子和三皇子失望了,所以急著希望唐嬌能夠給他生一個孩子出來彌補這份缺憾。

但如今當唐嬌懷上孩子的時候,他卻突然發現,這孩子,尤其是他和自己心愛女人所生的孩子,其實從來都不是為了彌補這份所謂的缺憾而出生。

對於他來說,這孩子的出生,是他與嬌嬌感情的見證,本身便是一份圓滿。

因為這個孩子的意義不一樣,所以他才會想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給這個孩子。

“朕之前說錯了。”

皇帝瞧著唐嬌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倒是十分誠懇的認錯,“朕是真心的,不管是兒子女兒,朕都喜歡。”

唐嬌面上輕笑了起來,嘴裏輕聲道:“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只是我知道,您如今更需要一個皇子,而且嬌嬌希望能與你有很多的孩子,第一個孩子,希望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能夠保護餘下的弟弟妹妹。”

皇帝聞言笑了。

關於孩子性別的討論,唐嬌與皇帝,便是這般輕輕的帶過了。

而是發自內心的,雖然生個男孩更好,但便是女兒,也一樣好。

只是,旁人對於唐嬌肚子裏孩子性別的在乎,卻是變成了一份執念。

唐嬌懷孕的消息,最早便是由何無忌直接與後宮的妃嬪說出去的。

或許是因為何無忌說的太過於坦白,反倒是讓這群妃嬪心中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看到那一日給唐嬌診脈的太醫一日日的進拙政殿裏,給唐嬌請平安脈,他們方才死心相信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她們嫉妒的幾乎是想要發狂,她們也一直想讓自己相信不是真的,可事實便是如此。

漸漸的,她們有些回過神來了,倒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執著,也由此,唐嬌懷孕的消息,真正開始外傳,傳到了朝野,傳到了京中世家之間。

所有人都知曉這個孩子懷上的時間不對勁,可那又如何,他的確是龍子,身份上不容置喙。而這個孩子,出現的時機又實在是太好了。

更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卻是,也因為唐嬌懷孕的消息傳出後,原本朝上反對的最厲害的一群中立派老紈絝,反倒是像默認接受了唐嬌這個皇後。

畢竟唐嬌給皇帝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傳宗接代。

“肚子裏懷的是個什麽東西還不知道呢,便是這般張揚!”

有人按捺不住,也瞧著不順眼發牢騷,但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一切仿佛也是在等待著唐嬌將這個孩子生出來後,方才做出反應。

若是個皇子,自然繼續沈默,甚至為了日後家族的命運,還可能主動與唐嬌這個皇後討好,可若是個女兒呢!那自是另當別論,唐嬌畢竟年幼,而普通婦人懷孕生子後,常常會元氣大傷,便是對婦人最嚴厲的要求,也是三年抱兩,這中間至少有一年多的過渡時間。

而皇帝雖然人近中年,卻仍是年富力壯,既然能讓唐嬌懷上孩子,難保不會有第二個,即使第二個孩子還是唐嬌懷上的,但兒子還是女兒,還是未知數。

在各人的算盤中,唐嬌這肚子也終於開始有了微微的顯懷,她在孕期的反應也很小,懷相也很好,仿佛是一切幸運的事情,都聚集到了唐嬌的身上。

只是瞧著唐嬌那張白裏透紅,因著懷孕反倒是變得越發圓潤的小臉蛋,眾人心裏開始嘀咕了起來,這模樣,瞧著分明便是女兒的懷相,畢竟兒子鬧騰,女兒文靜……

也是,若真是個兒子,這唐嬌的命也未免太好了吧,什麽順心的事情,都能到她的身上!

蔣嬤嬤的一顆心,又開始吊了起來,與之前盼望著唐嬌懷有龍子的目的不同,這一次,蔣嬤嬤是真心為唐嬌在擔憂著,如今所有的人都等著看唐嬌的笑話,看她能夠生出一個什麽樣的孩子,蔣嬤嬤甚至不敢去想象,倘若唐嬌生下的是公主,會處於怎麽樣水深火熱的境地。

可如今唐嬌月份漸漸大了起來,蔣嬤嬤也不敢拿這些事情去煩心唐嬌,而且,已經在唐嬌的肚子裏註定好了的孩子,便是再擔憂難過,也是枉然。

蔣嬤嬤能做的便是,不停的替唐嬌祈禱著,希望這是一個小皇子。

而此刻皇帝的心裏,也有幾分緊張。

倒不是為唐嬌懷有公主可能性大的原因而緊張,而是對於一種未知之事的緊張。哪怕唐嬌孕相真的像是公主,他也不敢就此確認。

若是確認了,他也能夠安排起後事來。

皇帝在禦書房裏接見了替唐嬌診脈的禦醫。

他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面上似乎是有幾分驚恐姿態的禦醫,卻沒有猶豫,直接開口問道:“朕聽說你們醫術高明擅長婦科的禦醫,能夠在孩子月份大了之後,診出孩子的性別?”

“皇上……”禦醫驚恐萬分,不敢說話。

皇帝則是繼續語氣淡淡道:“皇後此胎已有四月有餘,可以診斷了嗎?”

“皇上……”

禦醫面上驚慌更甚,但皇帝卻是提醒了一句:“朕如今與你說這話,不是在商量,而是要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可以,只是……這胎兒月份如今尚小,診斷出來仍是有可能有錯誤,微臣不敢保證。”

禦醫輕聲回覆。

“無事。你今日過去好好替皇後診脈吧!”

皇帝開口說了,但禦醫卻是沒有離開,又是叩了一記頭,開口道:“其實……微臣之前診脈,心中已有幾分把握,皇後娘娘此胎,多半是懷了小公主。”

禦醫說完後,禦書房內陷入了安靜,禦醫有些暗恨自己嘴快,顯然他心中也早已猜測到皇帝所希望的答案並不是這個。

可,禦醫卻也不得不說實話。

唐嬌這胎懷象實在是太明顯了,雖然月份太小,禦醫自己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可望聞問切四法,唐嬌如今皮膚嬌嫩白皙,又無太大的孕期反應,最終的是,脈象上怎麽看都不像是個皇子……

旁人無法確定只是因為孩子月份小,反應差別不大,而唐嬌的反應與脈象,卻是太過於明顯。

皇帝終於開口,卻是吩咐禦醫道:“好,朕今日叫你過來的事情,你自己閉緊嘴巴,便是皇後那邊,也不能透露半點風聲。”

“是,微臣知道了。”

禦醫與皇帝行了一禮後,慢慢的走出了禦書房,他原本以為皇帝知道這個消息後,會激動,可是皇帝卻是特別的平靜,平靜的仿佛知曉了一件尋常的事情。

或許,皇帝心中早已經有數了,太醫猜測著。

皇帝心中有數嗎?或許有猜測,但絕對不敢確定,否則也不會招來太醫問出這樣的話來。

他之所以平靜,只是以為他是真的不在乎唐嬌生男生女,固然,若是唐嬌生出個小公主,會無端生出幾分風波來,但為了他的妻女,他甘之如飴擋著。

說來,在這場風波之中,受到影響最小的,或許就是唐嬌了。

一孕傻三年,這說法倒真有幾分道理。

唐嬌雖算不得精明,但原本也不會是這般遲鈍之人。

偏偏她如今一天裏大半時間都愛睡著,睡醒的時間本就少,除了吃喝,還得陪著皇帝,如此一來,她根本無暇到宮外,甚至是拙政殿外邊去。對外邊沒有太多的情況無暇感知,素日裏又遲鈍的懶得思考,她雖然也一樣多一點希望是個皇子,好少幾分麻煩。但若是女兒,她仿佛也一樣欣喜。

這一日,皇帝回來的有些晚,回來的時候,還給唐嬌帶了禮物。

唐嬌有些欣喜的去翻著皇帝帶來的禮物,卻發現是一些小小的衣服與被子,而且顏色皆是粉紅杏黃。

“……”

唐嬌疑惑的擡頭看著皇帝。

皇帝輕笑解釋道:“雖然還有數月才能夠見到咱們的小公主,但這些東西還是要提早備下,你瞧瞧可是喜歡?”

“小公主?”

唐嬌這時才解開心中疑惑,她就說嘛,這些衣物被子,顏色實在太過於粉嫩,也實在太過於偏向於女兒家所用之物。

“您怎麽就知曉我這肚中懷的不是小皇子呢?”

唐嬌有幾分不服氣的開口道。

而皇帝卻是輕笑了起來,眼裏依然帶著溫柔:“朕想了想,還是希望嬌嬌你先給朕生個可愛的小公主,最好與嬌嬌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不要皇子了?”

唐嬌有些發楞,目光呆呆的看著皇帝,只覺得今日的皇帝,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沒有表現出對她肚中孩子的男女特別在意的樣子。

“皇子日後可以再生,但是朕現在就想要個小公主,民間不是一常說,先開花後結果嗎?先生個小公主,再考慮小皇子的事情。”

皇帝用極其煽動的語言與唐嬌說著,也將唐嬌說的一楞一楞的。

唐嬌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問了一句:“若是生出來就是小皇子呢?”

“朕現在不喜歡小皇子,就要小公主。”皇帝語氣篤定,不容反駁,“而且,朕有預感,嬌嬌你懷的,就是小公主。”

說實話,皇帝突然來這麽一遭,唐嬌心中還真有幾分壓力,但這種壓力,仿佛與之前盼著皇子的壓力有些不同。因為皇帝希望是小公主,而形式上,明顯是個小皇子更好一些,左右沖突,唐嬌幹脆也便放任自由了,公主與皇子,都好!

偏偏皇帝自那一日起,盼望著小公主的念頭,實在是迫切的有些瘋魔了。

早晨皇帝醒來與唐嬌告別的時候,便會摸著唐嬌的肚子,與唐嬌肚中的“小公主”來一個告別,而等到晚上回來,皇帝也會與唐嬌肚中的“小公主”來一聲招呼。用膳的時候,皇帝最愛夾了那些有營養的東西放入唐嬌的碗中,然後最終念念有詞:嬌嬌多吃些,這樣我們的小公主才能長得好看。

這般下來,唐嬌不得不承認,她有些吃醋了。難怪民間有種說法說女兒都是相公上輩子的情人,皇帝如今表現出的熾熱感情,可不就是這般印證著,這還沒生出來呢,若是生出來呢,皇帝還不得將人寵上天,把她徹底失寵了。

唐嬌悶悶不樂的想著,等到皇帝晚間歸來例行打招呼,手要摸上唐嬌已經有些圓滾滾的肚子時,唐嬌直接伸手擋了擋,從榻上站起,仿佛是不願意和皇帝坐到一處。

皇帝莫名其妙,但心中卻並不因為唐嬌的拒絕而生氣,他目光柔和的望著唐嬌,想到太醫所說孕婦情緒容易失控反常,便是包容的上前抱住了唐嬌,輕聲道:“嬌嬌這是怎麽了,今日可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哼……”

唐嬌用鼻子回應。

皇帝瞧著她這副小模小樣,倒不是不知情趣,也瞧出唐嬌這是與她鬧別扭了。

他仔細想了想,自己應是沒做什麽讓唐嬌不高興的事情,每日裏除了上朝處理政事,便是回寢宮陪著唐嬌,或者帶她出去外邊走走,難不成……是有誰傳了什麽閑話?

皇帝忍不住胡思亂想著。

他想到了這個,便也直接開口問道:“嬌嬌這是怎麽了,可是有誰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

唐嬌聞言,心中越發委屈,哪裏是誰說了什麽話,分明便是皇帝已然不在乎她了。

唐嬌越想越是委屈,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孕婦情緒一上來,便是連自己都控制不住,唐嬌也是很厭惡自己這般,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哭。

皇帝瞧著她哭,早已經心疼的不行,自然也顧不上追問原因,連忙拿了帕子替她抹淚,又是勸慰:“怎麽就哭了,莫哭莫哭,你現在還懷著孩子,若是傷到了孩子怎麽辦!”

這話不說倒也罷了,一說,卻是讓唐嬌委屈的更加不能自拔。

她推開皇帝的手,直接用袖子開始抹淚,一邊抹著一邊哭著:“舅舅根本就是不喜歡嬌嬌了,只在乎嬌嬌肚子裏的孩子。”

皇帝聞言哭笑不得,也算是搞清楚了原因,只是他心中有一種荒唐的感覺,自己好端端的怎麽會給唐嬌這樣的感覺。

“嬌嬌別胡說,朕若不是因為愛你,又怎麽會在乎你肚子裏的孩子,朕這是愛屋及烏。”

“可是……您每日裏回來,也只惦記著嬌嬌肚子裏的孩子,每次都說小公主……”

皇帝終於嘗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了,他之前之所以這般說,其實是為了避免讓唐嬌失望,所以有意在唐嬌面前塑造出自己喜歡女兒的感覺,可沒想到,唐嬌竟然會因此而吃醋。

雖然唐嬌之前一直嬌慣,但性格上其實十分的成熟,便是有意表現出的幼稚與嬌寵,也都是帶著幾分目的,沒想到這一懷孕,反倒是真的變小了。

“因為她是嬌嬌和朕的孩子,是我們感情的結晶,所以朕才會這般疼愛她。”皇帝說著,卻是點了點唐嬌的鼻子,輕笑道,“嬌嬌可真是越來越小了,竟然還跟自己的孩子吃醋。”

“哼……”

唐嬌又是哼了一聲,但這語氣裏,分明便是沒有了之前那般生氣。

皇帝自是趁熱打鐵,又是抱著唐嬌輕聲安撫,好不容易,終於把唐嬌安撫了下來。

也就是自打那回之後,皇帝倒是有意識的註意了分寸,也避免讓唐嬌感覺自己更重視孩子而不重視她。只是皇帝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做的這樁事情,可說是他這些年來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情,在一件事上,連續兩次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的腳,也可說是實屬罕見。

唐嬌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來,比起正常的孕婦,她這肚子自然是要大上許多,不過幸而她多數也就胖在肚子上,自己的身體也就是圓潤了一點點,等到懷胎到八個多月的時候,禦醫便開始禁止唐嬌進補,唯恐屆時孩子個頭太大,生產不易。

而穩婆、奶娘,也一早在拙政殿這頭備下了,就是為了預防臨時出現意外情況。

不過唐嬌這胎並沒有什麽意外情況,她也不在外走動,皇帝又將她護得極好,孩子是足了十月時開始發動的,晚上用膳的時候唐嬌便覺得肚子一陣一陣有些疼,但尚且能夠忍受,加之之前禦醫說過,臨近產期時,肚子墜疼,都是正常的情況。

用過飯後,因為天氣如今已是冷了,天黑的快,皇帝便帶著唐嬌在拙政殿裏的院子裏走動了一下,也是保持唐嬌的運動量,免得日後生產會沒有力氣。

但今日或許是肚子疼的緣故,唐嬌走了不過一刻鐘,便鬧著不願意走了。

皇帝好說歹說勸著唐嬌又走了一刻鐘,唐嬌便是抱著肚子硬要回寢宮歇息,皇帝無法,先時禁止唐嬌進補多吃那會兒,皇帝還可以讓底下宮人將吃食拿走,不讓唐嬌碰到,可如今唐嬌不願意走動,他硬拉著還真是舍不得。

瞧著唐嬌在已經亟不可待回寢宮的樣子,皇帝還能如何,只能夠扶著自己的“懶婆娘”回去歇著了。

結果,唐嬌這頭剛在宮人的伺候下沐浴完畢,人還未走近床,突然就抱著肚子痛苦的嚶嚀了一聲。正待伸手去扶唐嬌的皇帝楞住了,片刻之後反應過來,卻是一把抱住了唐嬌,將她抱到了床上。

畢竟已經是在產期內了,皇帝雖然驚慌,卻也及時反應過來唐嬌這是要生了。

其實唐嬌已經陣痛許久,偏偏在這會兒她卻是極能忍痛,也只當是快要到產期的正常反應,直到如今陣痛的起來,忍受不住了,方才讓皇帝發現了端倪。

穩婆就在臨近的屋子,幾人收到風聲,而是顧不得梳洗,便是直接沖到了寢宮內,宮人來回捧著熱水,拿著剪子,來來回回、忙忙碌碌,倒是將皇帝忽視了個幹凈,而皇帝這會兒,也是什麽都顧不得,被擠出了床邊,便是呆呆的站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唐嬌,心焦如焚。

直到何無忌拉著他出了寢宮門,他下意識又要闖進去。

“皇上,娘娘生產您若是在裏邊,不吉利!”

何無忌說的自然是對皇帝不吉利,產房汙穢,男人哪裏能夠進,但皇帝卻是下意識認為對唐嬌和孩子不吉利,嚇得一下子縮回了腳,只能夠巴巴的站在門口望著。

唐嬌生產不算撕心裂肺,但絕對不安靜,一陣又一陣痛楚的呼聲,讓皇帝心驚肉跳,他恨不得闖進去,又唯恐會害了唐嬌母女二人。

幸而唐嬌生產順利,並沒有出現難產的現象,只用了一個時辰,便將孩子生了下來。雖然這一個時辰,對於皇帝與唐嬌而言,實在是太漫長了。

孩子被抱到外屋與皇帝看,皇帝根本顧不得聽穩婆道賀的話,便直接抱著孩子闖入了還未收拾好的裏屋。

他看著脫力躺在床上一臉蒼白的唐嬌,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她的身邊,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手將孩子抱到了唐嬌跟前,輕聲道:“嬌嬌,你看,我們的小公主多漂亮。”

唐嬌渾身無力,但聽到皇帝的話,還是費力的睜開了眼睛,望向了皇帝手裏抱著的那個紅通通的小嬰兒。

她擡手去摸,勉強笑了一下,手正待放下的時候,卻突然聽得站在床邊的穩婆一臉尷尬開口道:“皇上、皇後娘娘,娘娘生了小皇子,不是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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