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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冰火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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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冰火絕境

北境,燕山深處。

冰火谷之名,源於谷中奇特的地貌——谷東終年積雪,寒潭深不見底;谷西地熱蒸騰,溫泉汩汩。冷熱兩股氣流在谷中交匯,形成終年不散的濃霧,能見度不足十丈。

顧晏辰已在此困了七日。

那日他帶二十名親衛入谷,按墨玄機手劄記載尋找地心靈髓。初時順利,在谷東寒潭邊發現了記載中的“冰火石”——這是地心靈髓伴生的礦石,順著礦脈便能找到靈髓所在。

但就在他們深入寒潭洞穴時,遭遇了伏擊。

不是謝明德的人,也不是宇文睿餘黨,而是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衣死士。這些人熟悉地形,利用濃霧和冰棱設下陷阱,顧晏辰的親衛折損大半,他自己為掩護部下撤退,被逼入寒潭深處。

寒潭下別有洞天,是條蜿蜒的地下河道。顧晏辰順流而下,本以為能找到出口,卻誤入一處完全封閉的溶洞。洞中氣溫極低,石壁上結著厚厚的冰霜,最可怕的是——空氣中有毒!

不是人為施毒,而是天然生成的“寒魄瘴氣”。此氣無色無味,吸入後會漸漸麻痹經脈,最終血液凝固而亡。顧晏辰發現時已吸入不少,雖及時閉氣運功,但毒性已侵入肺腑。

更要命的是,他腕間的鳳凰印記在入谷後便持續灼燙,與蘇瑾鳶的同心環共鳴達到頂峰。他能感覺到她在西陲遭遇危險,卻無能為力。

溶洞中無日夜,顧晏辰靠內力抵禦寒氣,同時嘗試尋找出路。但洞壁堅冰厚達數尺,尋常刀劍難傷。他試過以掌力破冰,卻發現冰層後仍是巖石,這溶洞竟是完全封閉的。

到第五日,寒魄瘴氣的毒性開始發作。顧晏辰感到四肢逐漸麻木,呼吸艱難,內力運轉滯澀。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第七日清晨(憑生物鐘判斷),他靠在冰壁上,意識開始模糊。腕間的印記忽明忽暗,同心環在懷中微微震動——是蘇瑾鳶在呼喚他。

“瑾鳶……”他喃喃道,嘴角扯出一絲苦笑,“這次……恐怕要食言了……”

就在此時,洞頂傳來異響!

不是冰裂聲,而是……挖掘聲?

顧晏辰強打精神,擡頭望去。只見洞頂某處冰層正簌簌落下碎冰,一把奇特的鏟子從冰層中探出——鏟頭呈螺旋狀,邊緣鋒利,竟是專為破冰設計的工具!

“下面有人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透過冰層傳來,有些模糊,但顧晏辰瞬間認出了。

是墨風!

“我在!”他用盡力氣回應。

冰層破裂加快,一個洞口逐漸擴大。墨風的臉出現在洞口,看到顧晏辰的模樣,大驚失色:“侯爺!您撐住!”

繩索垂下,幾名親衛滑下溶洞。墨風扶起顧晏辰,觸手冰涼,幾乎沒了體溫。

“快!送侯爺上去!生火!熬藥!”

眾人七手八腳將顧晏辰擡出溶洞。回到地面,谷中仍是濃霧彌漫,但比起溶洞已暖和許多。親衛們迅速搭起帳篷,生起篝火,又將顧晏辰裹進厚厚的毛毯。

隨行軍醫診脈後,臉色難看:“侯爺中了寒毒,已侵入心脈。尋常藥物無用,除非……”

“除非什麽?”墨風急問。

“除非有至陽至熱之物驅寒。”軍醫道,“但此地冰火交匯,至陽之物恐怕只有谷西溫泉深處的‘地火精粹’。可那地方溫度極高,常人難近,且不知具體位置……”

墨風咬牙:“我去找!”

“不必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霧中傳來。

眾人一驚,拔刀警戒。只見濃霧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蘇瑾鳶!

她一身風塵仆仆,臉色蒼白,胸前包紮處滲著血跡,但眼神銳利如初。阿樹跟在她身後,同樣疲憊不堪。

“縣主?!”墨風又驚又喜,“您怎麽……”

“路上再說。”蘇瑾鳶快步走到顧晏辰身邊,伸手搭脈。觸手冰涼,脈象微弱混亂,寒毒已深入骨髓。

她心頭一緊,卻強作鎮定:“取熱水來。阿樹,把我讓你帶的藥箱拿來。”

藥箱是特制的,內分三層。蘇瑾鳶取出金針,先封住顧晏辰心脈要穴,阻止寒毒繼續蔓延。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滴琥珀色的液體——地心靈髓!

“這是……”墨風瞪大眼睛。

“救命的藥。”蘇瑾鳶將靈髓滴入顧晏辰口中,以內力助他化開。

靈髓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顧晏辰蒼白的臉上恢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些。但寒毒根深蒂固,一滴靈髓只能暫保性命,無法根治。

蘇瑾鳶又取出幾個瓷瓶,倒出藥丸給軍醫:“這是‘驅寒丹’,每兩個時辰服一粒,佐以熱酒送服。這是‘溫經散’,化入熱水為他擦身,可舒經活絡。”

交代完畢,她起身看向墨風:“谷西溫泉在何處?帶我去。”

“縣主,您身上有傷,而且那地方……”墨風猶豫。

“地火精粹是解寒毒的關鍵,我必須去取。”蘇瑾鳶語氣不容置疑,“阿樹留下照顧侯爺,墨風,你帶路。”

墨風只得點頭。

去谷西的路上,蘇瑾鳶簡單說了西陲經歷。聽到地心靈髓已得,樓蘭遺民歸附,墨風又驚又佩。但聽到謝明德背後還有“主子”,他神色凝重起來。

“縣主,您說那主子會是誰?”

“謝明德死前說‘主子會為我報仇’,顯然此人身份極高,且仍在暗處。”蘇瑾鳶蹙眉,“我懷疑……是某位本該‘病逝’的皇室成員。”

墨風倒吸一口涼氣:“您是說……”

“只是猜測。”蘇瑾鳶擺手,“眼下先救顧晏辰要緊。”

說話間,已到谷西。

此地與谷東截然不同,熱氣蒸騰,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味。地面龜裂,裂縫中可見赤紅巖漿緩緩流動。中央是個巨大的溫泉池,池水沸騰,咕嘟冒著氣泡。

“地火精粹就在池底。”墨風指著溫泉,“但水溫極高,鐵器入水即熔。之前我們試過用長桿探取,但桿未到底就燒毀了。”

蘇瑾鳶走近池邊,熱浪撲面,幾乎讓她窒息。她低頭看去,池水深不見底,隱約可見深處有赤紅色光芒閃爍——那就是地火精粹。

尋常方法確實取不到。

但她有空間。

“你們退後,我來取。”蘇瑾鳶道。

“縣主!不可!”墨風急道,“這水能煮熟活人!”

蘇瑾鳶已閉上眼,意識沈入空間。

靈蘊福地內,她直奔加工坊。時間緊迫,外界一刻鐘,空間內一個半時辰,必須在這時間內想出辦法。

她快速翻閱材料架:耐火布、隔熱膠、耐高溫合金絲……有了!

她要做一套“隔熱取物裝置”。

原理簡單:用耐火布縫制雙層手套和長袖,夾層填充隔熱膠;用合金絲編織成網兜,連接特制長桿——桿身中空,內置循環冷卻液(靈泉水);網兜底部系上磁石,地火精粹含鐵,可被吸住。

說幹就幹。

空間時間流速優勢盡顯。蘇瑾鳶雙手如飛,裁剪縫制,組裝調試。一個時辰後,一套完整的取物裝置完成。

退出空間,外界只過了一炷香時間。

墨風等人見她睜眼,手中憑空多出一套奇特的裝備,都目瞪口呆。

蘇瑾鳶不解釋,快速穿上隔熱手套和長袖,試了試靈活性,尚可。她將合金網兜系在長桿前端,桿身灌入靈泉水,然後走到池邊。

“都退開,越遠越好。”

眾人退到三十步外。蘇瑾鳶深吸一口氣,將長桿緩緩探入沸水池中。

“嗤——”

桿身與沸水接觸處冒出白煙,但並未熔化。隔熱層起作用了!

她小心下探,一丈、兩丈、三丈……桿長五丈,已全部沒入水中,仍未觸底。池深超乎想象。

蘇瑾鳶咬牙,又從空間中取出一截備用桿,快速拼接。現在桿長十丈,繼續下探。

終於,在八丈深處,桿身傳來觸感——到底了!

她操縱網兜在池底探索,磁石感應到金屬物質,發出輕微震動。就是那裏!

她小心收桿,動作必須穩,稍有不慎,精粹可能脫落。

一尺、兩尺……網兜緩緩上升。

就在即將出水時,異變突生!

池水劇烈沸騰!不是自然沸騰,而是有什麽東西要從池底沖出!

“縣主小心!”墨風驚呼。

蘇瑾鳶當機立斷,全力收桿!網兜破水而出的瞬間,她看到兜中吸著一塊拳頭大的赤紅色晶體,晶體內火光流轉,正是地火精粹!

但與此同時,池中沖出一條巨蟒般的怪物——通體赤紅,頭生獨角,張口噴出灼熱火浪!

是守護地火精粹的“熔巖蝰”!墨玄機手劄中記載過,此物生於地火之中,以精粹為食,兇悍無比。

火浪撲面而來,蘇瑾鳶疾退,同時將地火精粹收入空間。她甩出袖中僅剩的雷火彈,砸向怪物的頭。

“轟!”

爆炸聲起,怪物吃痛,更加狂暴。它沖出溫泉,龐大的身軀在地上扭動,所過之處巖石熔化。

“放箭!”墨風下令。

親衛們箭如雨下,但箭矢碰到怪物身體便被高溫熔化,毫無作用。

蘇瑾鳶邊退邊思考對策。這怪物怕什麽?冰?水?

她看向谷東方向,有了主意。

“引它去寒潭!”

眾人且戰且退,將怪物引向谷東。怪物窮追不舍,口中不斷噴火。

到寒潭邊,蘇瑾鳶對墨風道:“準備繩索,套住它,拖入寒潭!”

親衛們拋出套索,但繩索一近身就被燒斷。眼看怪物越來越近……

忽然,一道劍光破霧而來!

劍勢如虹,直刺怪物眼睛!怪物吃痛閉眼,動作一滯。

蘇瑾鳶回頭,只見顧晏辰持劍而立,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阿樹扶著他,顯然是他強撐病體趕來。

“你……”蘇瑾鳶心頭一緊。

“我沒事。”顧晏辰咳了一聲,嘴角滲血,“這怪物交給我。”

他劍法展開,竟是以內力催動劍氣,隔空攻擊!劍氣冰寒,正是寒魄瘴氣所化——他以毒攻毒,將體內寒毒逼出,化作劍氣!

怪物被冰寒劍氣所傷,動作遲緩。蘇瑾鳶抓住機會,從空間中取出最後一張千絲網,網中浸了寒潭水,撒向怪物。

“嗤啦——”

水火相激,白氣蒸騰。怪物慘嚎,掙脫不開濕網。

“推它下潭!”顧晏辰喝道。

眾人合力,將怪物推入寒潭。潭水冰冷刺骨,怪物入水後劇烈掙紮,但很快動作漸緩,最終沈入潭底。

危機解除。

顧晏辰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吐血。蘇瑾鳶沖過去扶住他,觸手冰涼,比之前更甚。

“你瘋了!寒毒未清,強運內力,是想死嗎?”

顧晏辰扯出笑容:“總不能……看著你冒險……”

話未說完,昏死過去。

蘇瑾鳶咬牙,將地火精粹從空間中取出。晶體溫熱,正好克寒毒。她以內力震碎精粹表層,取出一小塊,塞入顧晏辰口中,又以靈泉水送服。

精粹入腹,顧晏辰身體開始回暖,臉上恢覆血色。

軍醫趕來診脈,驚喜道:“寒毒退了!侯爺性命無礙了,只是元氣大傷,需靜養數月。”

蘇瑾鳶這才松口氣,自己也感到一陣眩暈。她胸前傷口崩裂,鮮血浸透繃帶。

“縣主,您也歇歇吧。”墨風勸道。

蘇瑾鳶搖頭:“還不能歇。謝明德的主子既然派人伏擊顧晏辰,定知他沒死。接下來必有後手。我們必須盡快離開此地。”

她看向昏迷的顧晏辰,輕聲道:“等他醒來,我們立刻返京。地心靈髓已得,地火精粹也有,該回去修覆節點了。”

三日後,顧晏辰蘇醒。

帳中只有蘇瑾鳶一人,正為他換藥。

“你睡了三天。”她低聲道,“感覺如何?”

顧晏辰握住她的手:“好多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扯平了。”蘇瑾鳶垂眸,“在西陲,你也救了我。”

兩人相視,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良久,顧晏辰問:“地心靈髓……”

“取到了,三滴。”蘇瑾鳶道,“西陲節點用了一滴,剩下兩滴。地火精粹也取到了,足夠修覆北境節點。”

“那江南和中原的節點?”

“江南有謝雲舒,她來信說已找到線索。中原的節點在皇城,等我們回去便修覆。”蘇瑾鳶頓了頓,“但謝明德的主子……”

“回京便知。”顧晏辰眼神轉冷,“此人潛伏至深,必有所圖。地脈節點關系到天下安定,絕不能落於他手。”

五日後,隊伍啟程返京。

顧晏辰仍需躺臥,蘇瑾鳶與他同乘一車,方便照料。阿樹和墨風騎馬在前,親衛護衛兩側。

車中,蘇瑾鳶為顧晏辰施針鞏固療效。針到一半,顧晏辰忽然道:“瑾鳶。”

“嗯?”

“等此事了結,我們成親。”他看著她的眼睛,“不辦盛大典禮,就在山谷,請師父主婚,孩子們見證。好不好?”

蘇瑾鳶手一頓,針尖微顫。良久,輕輕點頭:“好。”

車外,北境風雪漸起。

但車內,暖意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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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京城,某處深宅。

密室中,一個身影站在窗前,望著北方。

“主子,北境傳來消息,顧晏辰沒死,蘇瑾鳶已取得地心靈髓和地火精粹,正在返京途中。”黑衣人跪地稟報。

那人轉身,燭光映出一張儒雅卻陰鷙的臉——竟是本該在宗人府圈禁的端親王,宇文泓!先帝幼弟,當今天子的親叔叔,三年前因“謀逆”被廢,傳言已病逝。

“果然,雙凰印記的傳承者,沒那麽容易死。”宇文泓輕笑,“不過也好,他們取了地心靈髓,省了我一番功夫。”

“主子,接下來……”

“讓他們修覆節點。”宇文泓把玩著手中的玉佩,“待七處節點全部修覆,地脈能量達到頂峰時……便是我們啟動‘逆轉大陣’,奪取地脈之力的時候。”

他眼中閃過瘋狂:“到時,這天下,就該換主人了。”

黑衣人退下。

宇文泓走到墻邊,推開暗格,取出一卷古樸的卷軸。卷軸上赫然寫著——《地脈逆轉術》。

“墨玄機啊墨玄機,你當年不肯助我奪取皇位,卻將這等秘術藏在秘藏中。如今,終究還是落到了我手裏。”

他撫摸著卷軸,喃喃道:“待我奪得地脈之力,長生不老,這江山……誰還能擋我?”

窗外,風雪愈急。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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