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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決意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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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決意赴險

太和殿偏殿內,針落可聞。

徐衍那句“地脈鎮守”如驚雷炸響,讓皇帝和太子都變了臉色。老監正渾濁的眼眸緊盯著蘇瑾鳶,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麽端倪。

蘇瑾鳶強作鎮定:“徐大人所言,臣女不懂。墨家傳承確有醫術機關,但鎮守地脈……聞所未聞。”

她說得坦然,心中卻警鈴大作。欽天監竟知道地脈之事,難道宮中早有人知曉這個秘密?

顧晏辰適時開口:“徐大人,星象之說玄之又玄,地動之災或有或無,豈能單憑天象斷定?況且隴西、江南、北境相距千裏,若同時地動,未免太過巧合。”

徐衍搖頭:“顧侯爺,老臣觀星六十載,從未出過差錯。五十年前隴西地動前三月,星象便是如此。那時先帝曾問計於墨玄機國師,國師以血祭碑,鎮地脈三月,方保隴西不至於陸沈。”

他轉向皇帝,顫巍巍跪倒:“陛下,老臣夜觀天象,此次兇兆更甚五十年前。若無鎮守之法,三月之後,三州十六郡……恐成焦土!”

皇帝面色凝重,起身踱步。良久,他看向蘇瑾鳶:“榮安,朕知你身負墨家傳承。若徐愛卿所言屬實……你可有良策?”

蘇瑾鳶沈默。若說實話,必會被要求修覆所有節點,朗朗和曦曦的秘密可能暴露。若不說……三州百姓何辜?

“陛下,”她最終開口,“臣女確在墨家典籍中見過‘地脈節點’之說。但修覆之法早已失傳,需時間研究。請陛下給臣女一月時間,查閱所有傳承手劄,或可找到解決之道。”

一個月。這是她能爭取的最長時間。屆時空間封閉期已過,她可借空間時間流速優勢,有六倍時間研究。

皇帝沈吟:“好,朕給你一月。需要什麽,盡管開口。”

“謝陛下。”

出宮路上,蘇瑾鳶與顧晏辰同乘一車。車簾落下,她立刻低聲道:“徐衍有問題。”

“怎麽說?”

“他提及五十年前舊事太過詳細。”蘇瑾鳶蹙眉,“墨玄機以血祭碑之事,連墨家內部都無記載,他一個欽天監監正如何得知?除非……”

“除非他當年在場。”顧晏辰接口,“或者,他有特殊渠道。”

兩人對視,都想到一個可能:宇文睿。

宇文睿能知道秘藏,知道雙凰印記,自然也可能知道地脈節點。而徐衍……或許是他在宮中的眼線。

“我會查他。”顧晏辰沈聲道,“若真是宇文睿餘黨,不能留。”

車至縣主府,兩人正要下車,忽然一陣眩暈襲來!顧晏辰身形一晃,竟站立不穩,全靠扶住車轅才沒倒下。

“你怎麽了?”蘇瑾鳶急扶住他,觸手滾燙——他在發燒!

“無礙……”顧晏辰話未說完,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血濺在青石板上,竟滋滋作響,冒起白煙。是毒!

蘇瑾鳶臉色大變,立刻撐住他:“阿樹!墨風!來人!”

府中親衛聞聲沖出,七手八腳將顧晏辰擡進府內。蘇瑾鳶邊疾走邊吩咐:“阿杏,準備熱水、幹凈布巾、我的藥箱!墨風,封鎖府邸,任何人不得進出!”

顧晏辰被安置在內室榻上。他面色已呈青黑,呼吸急促,渾身滾燙。蘇瑾鳶撕開他衣袖,只見臂上經脈凸起,呈詭異的紫黑色,正迅速向心脈蔓延。

“是‘七日絕’。”她聲音發顫,“宇文睿那日劃傷你時下的毒。此毒潛伏七日,毒發即死。今日……正好第七日。”

她早該想到的!宇文睿那種人,怎會不在臨死前留一手?

“縣主,侯爺他……”墨風急得眼眶發紅。

“還有救,但需立刻解毒。”蘇瑾鳶強迫自己冷靜,“你們都出去,我要專心施救。墨風,守住門,一只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眾人退出,房門緊閉。

蘇瑾鳶再不猶豫,握住顧晏辰的手,意念催動空間——

強行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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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蘊福地內,靈泉池邊。

蘇瑾鳶將顧晏辰平放在池畔石臺上。他此刻已陷入昏迷,青黑色從脖頸蔓延到臉頰,生命氣息飛速流逝。

“小姐!”阿杏聞聲趕來,見狀驚呼,“顧侯爺這是……”

“中毒,很深的毒。”蘇瑾鳶語速極快,“阿杏,去藥房取我所有解毒藥材,全部拿來!阿樹,看好兩個孩子,不許他們過來!”

兩個孩子此刻正在竹屋午睡,幸好沒被驚動。

蘇瑾鳶取來金針,先封住顧晏辰心脈大穴,延緩毒氣攻心。但“七日絕”太過霸道,金針只能拖延半個時辰。

她意識沈入玄機珠,瘋狂搜索解毒之法。墨玄機畢生所學浩如煙海,她必須在有限時間內找到解法。

找到了!

“七日絕,七種劇毒混合,需以七種相克之藥,佐以靈泉精華,內服外敷,再輔以金針引毒。然解毒過程兇險,需以內力護住心脈,且施救者需以血為引,將毒引至自身,再以靈泉化解。”

引毒至自身?

蘇瑾鳶咬牙。來不及猶豫了。

她按照方子,迅速配藥。空間藥材齊全,靈泉取用方便,不多時,一碗墨綠色的藥湯熬好,外敷的藥膏也調制成。

她先給顧晏辰灌下藥湯,又用藥膏塗遍他全身。最後,她劃破自己手腕,將血滴入他口中——鳳凰血脈為引,方能引毒。

藥力起效,顧晏辰身體劇烈抽搐,黑血從七竅湧出。蘇瑾鳶一手按住他心口,內力源源不斷輸入,護住他心脈,另一手則抵在他丹田,以自身為媒介,將毒素一點點引向自己。

這是個漫長的過程。

空間時間流速是外界六倍,蘇瑾鳶有足夠時間。但她內力消耗巨大,額頭冷汗涔涔,臉色漸漸蒼白。

阿杏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卻不敢打擾,只能不斷遞上補充內力的丹藥和靈泉水。

三個時辰後,顧晏辰身上的青黑色終於褪去大半,呼吸趨於平穩。但蘇瑾鳶卻開始發抖——毒素正在她體內肆虐!

她強撐著,將最後一絲毒引完,立刻跌入靈泉池中。

“小姐!”阿杏驚呼。

“別過來!”蘇瑾鳶泡在池水裏,任由靈泉沖刷身體,“這毒霸道,會傳染。你離遠些,我自行運功化解。”

她閉目凝神,運轉《歸元守一訣》。靈泉精華加上鳳凰印記的力量,與體內毒素展開拉鋸戰。她能感覺到,這毒正在被一點點凈化,但過程痛苦萬分,像有無數細針在經脈中游走。

又是一個時辰。

蘇瑾鳶從池中站起時,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疲憊減輕了些。她檢查自身,毒素已清九成,餘毒需慢慢調理。

她走上岸,阿杏立刻遞上幹凈衣袍和丹藥。

“顧侯爺怎樣了?”

“已無性命之憂,但需休養數日。”蘇瑾鳶服下丹藥,來到顧晏辰身邊。他呼吸平穩,面色恢覆紅潤,只是仍未醒轉。

她再次檢查他的脈象,確認餘毒已清,這才松了口氣。

“小姐,您也歇歇吧。”阿杏心疼道,“您臉色很不好。”

蘇瑾鳶搖頭:“還不能歇。陛下只給了一個月時間,地脈節點的事必須解決。”

她走向書房。空間書房內,她從暗格取出所有墨家傳承手劄,還有那卷從秘藏中得到的“墨玄機手劄·補遺篇”。她需要找到不犧牲血脈就能修覆節點的方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空間裏過了三日(外界半日),蘇瑾鳶將手劄翻了三遍,終於在一卷不起眼的獸皮卷上找到了線索:

“地脈節點,以血脈鎮之,乃下策。上策者,尋‘地心靈髓’,置於節點石碑凹槽,可代血脈鎮壓百年。靈髓生於地心熔巖,千年凝一滴,世間罕有。”

地心靈髓?

蘇瑾鳶立刻意識沈入玄機珠查詢。果然,墨玄機曾游歷天下,在三個地方見過地心靈髓的記載:北境極寒之地的“冰火谷”、南海深處的“熔巖海眼”、西陲荒漠的“赤沙地宮”。

這三個地方,皆是人跡罕至的絕地。

“百年……”她喃喃道。若能得到地心靈髓,至少可保百年平安。百年之後,或許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小姐,顧侯爺醒了!”阿杏的聲音從外傳來。

蘇瑾鳶放下手劄,快步來到靈泉邊。

顧晏辰已坐起身,正在運功調息。見蘇瑾鳶過來,他睜開眼,眼中滿是愧疚:“又讓你救了一次。”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蘇瑾鳶在他身邊坐下,“毒已清,但傷了元氣,需在靈泉中泡足七日。”

她將地心靈髓的事說了。

顧晏辰沈吟:“冰火谷在北境燕山深處,鎮北軍曾在那一帶駐紮,我熟悉地形。南海熔巖海眼……謝氏海船或許能找到。西陲赤沙地宮,傳聞在大漠深處,有去無回。”

他看向蘇瑾鳶:“你打算親自去尋?”

“我必須去。”蘇瑾鳶神色堅定,“這是唯一的辦法。若以血脈鎮壓,朗朗和曦曦……我絕不能讓他們背負這樣的命運。”

顧晏辰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不行。”蘇瑾鳶搖頭,“你餘毒未清,需靜養。而且朝中局勢未穩,宇文睿餘黨仍在,陛下需要你坐鎮京城。”

她頓了頓:“況且,三個地方分處天南地北,若一一探尋,至少需要半年。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

“那你的意思是?”

“分頭行動。”蘇瑾鳶道,“你傷好後,去北境冰火谷。謝雲舒熟悉海路,請她去南海。至於西陲……我親自去。”

“太危險了!”顧晏辰急道,“西陲大漠環境惡劣,赤沙地宮更是傳說之地,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蘇瑾鳶看向門外,“阿樹身手不錯,可隨我去。而且——”

她擡起手腕,露出鳳凰印記:“我有這個,還有空間。若遇險境,可隨時躲避。反倒是北境冰火谷,環境極端,你雖熟悉地形,但傷後未愈,更需小心。”

兩人爭執不下,最終各退一步:顧晏辰傷愈後去北境,蘇瑾鳶帶阿樹去西陲,南海由謝雲舒負責。但蘇瑾鳶必須答應,每隔三日通過空間傳信一次,報平安。

商議既定,蘇瑾鳶退出空間,回到縣主府。

外界只過了半日。墨風仍在門外守著,見她出來,急問:“縣主,侯爺他……”

“毒已解,在休養。”蘇瑾鳶簡單道,“你且守著,任何人不得打擾。我要進宮見陛下。”

她換上一身正式宮裝,再次入宮。

禦書房內,皇帝聽完她的稟報,眉頭緊鎖:“地心靈髓……朕倒是聽說過。先帝在位時,曾有西域使臣獻上一小瓶,說可延年益壽。但先帝未用,後來不知所蹤。”

“陛下可知那使臣來自何處?”

“似乎是……樓蘭?”皇帝回憶,“那時樓蘭尚未滅國,與我朝有貿易往來。但三十年前樓蘭被流沙吞沒,已是一片廢墟。”

樓蘭。西陲古國。

蘇瑾鳶心中一動:“陛下,臣女請旨前往西陲,尋找地心靈髓。若樓蘭真有此物,或許能在那找到線索。”

皇帝沈吟:“西陲兇險,你一人去,朕不放心。”

“臣女會帶護衛,且……”蘇瑾鳶擡頭,“陛下,這是唯一能避免地動之災的辦法。若以血脈鎮壓,臣女或可保三州十年平安,但十年後呢?百年後呢?子孫後代,難道都要為此犧牲?”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皇帝凝視她良久,終於嘆息:“罷了。朕準你去,但需帶足人手。另外,朕會傳旨西陲駐軍,沿途護送你。三個月內,無論是否找到,必須返京。”

“臣女領旨。”

出宮後,蘇瑾鳶直奔謝氏在京城的聯絡處。她修書兩封,一封給謝雲舒,詳述南海之事;一封給守拙真人,請他暗中保護謝雲舒。

回到縣主府,她進入空間,將計劃告知顧晏辰。

顧晏辰仍在靈泉中休養,聞言點頭:“我會盡快恢覆,去北境。但你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答應你。”

三日後,顧晏辰餘毒盡清,內力恢覆八成。兩人一同退出空間。

墨風見顧晏辰安然無恙,喜極而泣。顧晏辰卻來不及多敘,立刻進宮面聖,請旨前往北境。

又過兩日,一切準備就緒。

蘇瑾鳶將兩個孩子托付給阿杏,又留下足夠半年用度的物資在空間。她只帶阿樹和十名謝氏護衛,輕裝簡從,準備出發。

出發前夜,顧晏辰來了縣主府。

兩人在書房對坐,燭火搖曳。

“這個給你。”顧晏辰遞過一枚玉佩,是他貼身佩戴多年的,“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說能保平安。你戴著。”

蘇瑾鳶接過玉佩,入手溫潤。她也取出一枚藥囊:“這是我用靈泉精華和九種珍稀藥材煉制的‘九轉護心丹’,可解百毒,續命三日。你隨身帶著。”

兩人交換信物,相視無言。

良久,顧晏辰輕聲道:“等此間事了,我們成親。不再等三月,回來就辦。”

蘇瑾鳶點頭:“好。”

窗外月色如水,明日又將遠行。

但這一次,他們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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