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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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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各司其職

定親禮後第三日,榮安縣主府。

這座五進宅邸是皇帝親賜,原是一位致仕老親王的別院,修繕一新後撥給了蘇瑾鳶。府邸坐落在皇城西側清平坊,離鎮北侯府隔著三條街,既不遠得生疏,也不近得逾禮——這是禮部精心挑選的位置,合乎“未婚夫婦不同居”的禮制。

辰時初,蘇瑾鳶已在後院的小書房裏處理事務。

書房窗明幾凈,紫檀木書案上堆著兩摞文書。左邊是謝氏各地產業報來的賬冊,右邊是墨家平反後各地故舊送來的賀帖與陳情。阿杏在一旁研墨,阿樹則抱著劍守在門外——這孩子自從正式認了蘇瑾鳶為主,便自覺擔起護衛之責。

“小姐,揚州來的急信。”阿杏遞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蘇瑾鳶拆開,是謝雲舒的筆跡。信中說謝氏內部整頓已近尾聲,那些與謝明德有牽連的旁支或被清出族譜,或主動交權。如今謝氏十三個主要鋪面、五處田莊、兩座茶園都已收回,正在重新選派掌櫃管事。

“表姐做事雷厲風行。”蘇瑾鳶提筆回信,批準了謝雲舒提名的幾位新掌櫃,又特別叮囑:“茶園管事需懂制茶工藝,莫再任人唯親。”

剛寫完,外頭傳來通傳:“縣主,工部員外郎求見,說是奉旨送來前朝秘藏清單。”

“請到前廳。”蘇瑾鳶起身,換了身見客的常服。

前廳裏,工部員外郎是個四十餘歲的清瘦文官,見蘇瑾鳶出來,忙躬身行禮:“下官參見榮安縣主。奉陛下旨意,前朝秘藏已於昨日清點完畢,這是詳細清單,請縣主過目。”

他遞上厚厚一冊藍皮簿子。蘇瑾鳶翻開,第一頁便是總目:

金錠——十二萬八千兩

銀錠——四十八萬兩

銅錢——三百萬貫

珠寶玉器——四百七十二箱

名家字畫——一百八十九卷

古籍善本——三千餘冊

兵器甲胄——可裝備五千人

糧草藥材——不計其數

後面還有分門別類的細目,林林總總寫了三十餘頁。

“陛下有旨,秘藏中墨家私產歸縣主所有。”員外郎又取出另一本薄冊,“按墨玄機國師手劄記載,其私人藏品共計四十七箱,已單獨封存,暫存在工部庫房。縣主何時方便,下官派人送來。”

蘇瑾鳶接過薄冊,翻開第一頁,手便是一顫。

清單第一項:謝清婉嫁妝單(副本)。

是她母親的嫁妝!原來當年母親“病逝”後,嫁妝並未歸入蘇府,而是被墨家舊部暗中轉移,藏入了秘藏之中。

她快速翻閱,後面還有外祖父的兵法手稿、外祖母的醫書珍藏、墨家歷代先祖的筆記……甚至,還有她幼時玩過的一對白玉小兔。

“明日辰時,請大人將這批物品送來。”蘇瑾鳶合上冊子,聲音微啞,“有勞了。”

員外郎告退後,蘇瑾鳶獨自在廳中站了許久。直到阿杏輕聲提醒,她才回過神。

“小姐,顧侯爺派人送東西來了。”

來的是墨風,身後跟著四個親衛,擡著兩只沈甸甸的紅木箱子。

“縣主,侯爺說您初立府邸,想必缺些擺設物件。這些是他從私庫裏挑的,請您過目。”墨風打開箱蓋。

第一箱是各色珍玩:羊脂玉擺件、翡翠屏風、鎏金香爐、琉璃盞……皆非凡品,但最特別的是一對青瓷花瓶,瓶身繪著雙凰戲珠圖,與兩人腕間印記神似。

第二箱則是實用之物:上等徽墨十錠、澄心堂紙百刀、各色絲線繡品、還有一整套紫砂茶具。箱底有個錦盒,墨風單獨取出:“這是侯爺特意交代的。”

蘇瑾鳶打開錦盒,裏面是塊玄鐵令牌——正是定親那日顧晏辰送她的“凰令”的副令。令牌旁有張字條,鐵畫銀鉤的字跡:“見此令如見我,府中親衛任你調遣。”

她心頭一暖,對墨風道:“替我謝謝侯爺。阿杏,取我前日做的藥囊來。”

她回書房,從空間中取出三個特制藥囊:一個是給顧晏辰的“固本培元散”,助他完全恢覆內力;一個是給墨風等親衛的“金瘡藥膏”,效果比尋常軍中藥膏好上數倍;還有一個是“清心香丸”,放在書房或臥室可寧神靜氣。

墨風鄭重接過:“謝縣主賞賜。”

送走墨風,蘇瑾鳶回到書房。她關上門,意識沈入空間——有些事,需要在安靜無擾的地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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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蘊福地內,正值午後。

兩個孩子都在午睡,阿杏在藥田邊晾曬新采的草藥。見蘇瑾鳶的虛影顯現,她迎上來:“小姐,您要的那幾味藥材都已備齊。”

“好。”蘇瑾鳶徑直走向新解鎖的“靈植培育區”。

這是一處用竹籬圍起的園子,內有十塊特制苗床,每塊苗床都可調節土壤成分、濕度、光照甚至溫度——這是空間升級後解鎖的神奇功能。此刻,三塊苗床上已種下從秘藏中得到的稀有藥材種子:七星海棠、月見幽靈草、龍血菩提。

這些藥材在外界早已絕跡,但在空間特殊環境下,竟都發出了嫩芽。

蘇瑾鳶仔細檢查每株幼苗的生長情況,又用靈泉水稀釋後澆灌。做完這些,她來到靈泉池邊的石亭,從懷中取出那本墨家私產清單。

意識微動,清單上的物品一件件在亭中石桌上顯現——不是實物,而是空間的“投影覆現”功能。她可以在此查看物品細節,甚至模擬研究。

她先“取出”母親的那份嫁妝單。單子很長,從金銀頭面到田產地契,足有三百餘項。但最讓蘇瑾鳶在意的,是最後幾行小字:

“婉兒及笄禮,父贈《百草圖鑒》全本,母贈九蓮白玉簪。另,墨家傳承之鑰‘雙凰佩’一對,待婉兒成婚時傳於其子女。”

雙凰佩?不是同心環嗎?

蘇瑾鳶心念一動,將定親時師父給的那對同心環投影出來。玉環在光中緩緩旋轉,忽然,環身內部浮現出極細微的紋路——那是需要特殊角度才能看見的銘文:

“陰陽雙凰,血脈為引。合則通玄,分則守真。”

通玄?守真?

她正疑惑,空間中忽然傳來異動!不是來自靈泉或藥田,而是來自……她腕間的印記!

鳳凰印記灼燙起來,淡金色的光芒透出皮膚,與同心環的投影產生共鳴。兩股光芒交織,竟在石亭空中凝成一幅虛影地圖——

是前朝皇城的全圖!但圖上標著七個紅點,其中一個紅點正在閃爍,位置是……皇城東南角的觀星臺舊址!

這是什麽?

蘇瑾鳶試圖細看,虛影卻驟然消散。腕間印記的灼燙感也迅速退去,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她知道不是。

“雙凰佩……同心環……七個紅點……”她喃喃自語,腦中飛速串聯線索。

墨玄機留下的傳承,恐怕不止靈蘊福地這一處。那七個紅點,或許是另外七處傳承之地?而同心環,就是開啟的鑰匙?

她需要更多信息。

退出空間時,已是申時。阿杏在外輕叩:“小姐,謝氏的三位長老到了,在前廳等候。”

蘇瑾鳶整理衣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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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侯府,演武場。

顧晏辰一身黑色勁裝,正在指點親衛演練新陣型。他傷勢已愈,此刻劍法展開,如行雲流水,看得場邊將士目眩神迷。

“侯爺的劍法,比受傷前更精進了。”墨風在一旁感嘆。

顧晏辰收劍,接過汗巾擦拭:“是涅槃真火的功效。雙凰印記共鳴時,內力運轉有異,似乎……打通了某些關竅。”

他看向自己腕間,印記比之前更清晰了些,淡金色中隱隱透出赤紅紋路。

“對了,榮安縣主府那邊,今日可還安好?”顧晏辰問。

墨風稟報:“工部送了秘藏清單,縣主看了母親的嫁妝單,似乎有些傷懷。屬下按您吩咐送了東西去,縣主回了藥囊,還讓屬下帶話,說……謝謝。”

最後兩個字說得有些別扭。墨風跟了顧晏辰十年,從未見過侯爺對哪個女子這般上心,連送個擺設都要親自挑選。

顧晏辰眼中閃過笑意:“她喜歡那對青瓷瓶嗎?”

“應當喜歡,已讓人擺在書房了。”墨風頓了頓,“還有一事,今日謝氏三位長老去了縣主府,談了一個時辰。出來時面色凝重,但似乎達成了什麽協議。”

顧晏辰點頭:“謝氏重建,她肩上擔子不輕。傳令下去,侯府暗衛分一半,暗中護衛縣主府。若有宵小敢打主意,格殺勿論。”

“是!”

正說著,門房來報:“侯爺,太子殿下到訪。”

顧晏辰一怔,忙整衣相迎。

太子宇文昭一身常服,只帶了兩名侍衛,笑吟吟走進演武場:“顧侯爺好雅興,傷剛好就練劍。”

“殿下怎麽親自來了?”顧晏辰行禮,“有事傳召便是。”

“孤是來傳父皇口諭的。”太子正色,“前朝秘藏已開,但其中有些東西……父皇覺得,還是交由墨家後人處置為妥。”

他遞過一卷明黃絹帛:“這是秘藏中發現的‘墨玄機手劄·補遺篇’,記載了些……不太尋常的東西。父皇說,顧侯爺與榮安縣主既得墨家傳承,此物便交由你們保管。但切記,莫要輕易示人。”

顧晏辰接過絹帛,入手沈重。他展開一看,開篇便是:

“餘窮極一生,窺得天機一二。雙凰印記非獨為傳承之鑰,更為鎮封之器。昔年七處‘地脈節點’,皆以墨家血脈鎮守。若節點松動,則地動山搖,禍及蒼生……”

他瞳孔驟縮。

“殿下,這……”

“孤也不甚明了。”太子搖頭,“但父皇說,五十年前隴西大地震,便是因一處節點失守。如今四皇兄……宇文睿妄動秘藏,恐已驚擾了節點。父皇的意思是,請顧侯爺與榮安縣主詳查此事,若真有異動,需及時補救。”

顧晏辰握緊絹帛:“臣領旨。”

送走太子,他立刻喚來墨風:“備馬,去榮安縣主府。”

有些事,不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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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府前廳,三位謝氏長老剛告辭離去。

蘇瑾鳶揉著眉心,有些疲憊。這三位長老是來談謝氏未來規劃的,話裏話外都想讓她多往揚州跑,最好將謝氏重心移回江南。但她如今是皇家冊封的縣主,又即將嫁入鎮北侯府,怎麽可能長離京城?

正頭疼,門房來報:“縣主,顧侯爺到訪,說是有要事。”

“請到書房。”

顧晏辰匆匆進來,見蘇瑾鳶面色疲倦,先遞過一瓶藥丸:“我讓府醫配的寧神丸,你先服一顆。”

蘇瑾鳶接過服下,藥丸清甜,確有安神之效:“這麽急,出什麽事了?”

顧晏辰將太子帶來的絹帛遞上:“你看看這個。”

蘇瑾鳶展開細讀,越看臉色越白。讀到“七處地脈節點,皆以墨家血脈鎮守”時,她猛地擡頭:“七個紅點!”

“什麽紅點?”

蘇瑾鳶將自己空間中所見說了,又取出同心環:“師父說這是墨家先祖所留,名‘同心環’。但母親嫁妝單上寫的卻是‘雙凰佩’。而剛才在空間中,這環與印記共鳴,顯出了一幅皇城地圖,上有七個紅點,其中觀星臺舊址那個在閃爍。”

顧晏辰接過同心環細看,又對照絹帛上的描述,忽然道:“你看這裏——‘雙凰佩為鑰,可感應節點異動。若節點松動,對應佩環會現紅光’。”

他舉起屬於他的那只環,對著燭光轉動。果然,在某個特定角度,環身內部隱隱透出極淡的紅暈!

“觀星臺節點……松動了?”蘇瑾鳶聲音發緊。

“恐怕是宇文睿擅動秘藏所致。”顧晏辰沈聲道,“絹帛上說,節點松動若不及時修覆,輕則地動,重則……地脈崩塌,千裏沃土化為焦土。”

蘇瑾鳶站起身:“必須去看看。”

“現在?”

“現在。”蘇瑾鳶從書案抽屜裏取出夜行衣,“此事不宜聲張。若讓朝臣知道皇城下有這等隱患,必生恐慌。你我暗中探查,若有異,再稟陛下。”

顧晏辰看著她利落換裝的模樣,眼中閃過讚賞:“好。我陪你。”

兩人約定子時在觀星臺舊址匯合。顧晏辰先回府安排,蘇瑾鳶則回到空間,做最後準備。

靈蘊福地內,她將可能用到的物品一一清點:定神散、破障丸、夜光砂、攀巖索……還有那對同心環。

阿杏擔憂道:“小姐,此行危險,要不要告訴守拙真人?”

“師父在揚州,遠水救不了近火。”蘇瑾鳶將物品裝入特制背囊,“況且這只是探查,未必有險。你和阿樹看好府邸,照顧好孩子們。若我明日辰時未歸,再按應急方案行事。”

“是。”

子時,月黑風高。

觀星臺舊址在皇城東南角,早已荒廢多年。斷壁殘垣間,野草長得比人還高。蘇瑾鳶與顧晏辰在廢墟外匯合,兩人皆是一身黑衣,面覆黑巾。

“守衛已調開,有一個時辰。”顧晏辰低聲道,“按絹帛記載,節點入口應在觀星臺基座下。”

兩人潛入廢墟。月光晦暗,只能勉強視物。蘇瑾鳶腕間的印記開始發燙,她循著感應,來到一處半塌的石臺前。

石臺中央刻著星圖,但此刻星圖上的七顆主星,其中一顆正泛著微弱的紅光——正是她空間虛影中閃爍的那個位置!

“就是這裏。”她按住那顆星。

石臺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階梯深不見底,陰風倒灌,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某種硫磺般的刺鼻氣息。

顧晏辰點燃火折:“跟緊我。”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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