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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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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塵埃落定

天光破曉,鎮北軍已控制皇城。

冷宮荒園裏,墨風正指揮士兵清理戰場。宇文睿的屍體被白布覆蓋,十名血衛的灰燼被小心收集——這等邪術殘骸需特殊處理,以免遺毒。投降的侍衛被繳械押走,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蘇瑾鳶半跪在井邊,懷中是昏迷的顧晏辰。他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回春丹的反噬加上連番激戰的重傷,已將他推到生死邊緣。更棘手的是,宇文睿最後那撲雖未奪走玄機珠,但指尖劃破了顧晏辰頸側,留下一道泛著詭異青黑色的傷口——是毒。

“墨副將,速尋太醫!”蘇瑾鳶急喝,手指已搭在顧晏辰腕脈上。脈象亂如麻絮,時有時無,是臟腑受損、劇毒攻心之兆。

墨風疾步趕來,見狀倒吸一口涼氣:“侯爺他……”

“撐不過一個時辰。”蘇瑾鳶聲音冷靜得可怕,但顫抖的指尖洩露了恐懼。她從懷中取出靈泉精華濃縮丸,這是空間升級後凝練的保命之物,僅有三粒。她毫不猶豫塞入顧晏辰口中,以內力助其化開。

藥力起效,顧晏辰臉色稍緩,但呼吸依舊微弱。

“太醫已在路上,但太醫院離此有三裏……”墨風話未說完,便被蘇瑾鳶打斷。

“來不及了。”她擡眼,“給我找間幹凈屋子,熱水、幹凈布巾、烈酒、蠟燭,越快越好。”

墨風怔了一瞬,立刻應聲:“冷宮東側有間值房,還算完整,屬下這就去準備!”

士兵們迅速行動。蘇瑾鳶小心抱起顧晏辰——他比她高許多,此刻卻輕得讓人心慌。她咬著牙,一步步走向值房。

值房內,墨風已按吩咐備齊物品。蘇瑾鳶將顧晏辰平放在臨時搭起的木板床上,對墨風道:“守住門口,任何人不得打擾。”

門關上,室內只剩兩人。

蘇瑾鳶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她必須帶顧晏辰進空間——只有靈泉和空間內的時間流速,才能救他。但此刻空間尚在封閉期,強制進入需付出代價。

顧晏辰的呼吸又弱了一分。

沒有時間猶豫了。

蘇瑾鳶握住他手腕,兩人腕間印記貼合。她催動全部精神力,強行溝通空間——這是界主在危急時刻的最終權限:以自身生命力為代價,短暫開啟通道。

“噗!”她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但眼前景象開始模糊、置換……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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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蘊福地內,靈泉池邊。

蘇瑾鳶踉蹌落地,懷中顧晏辰滾落在地。她自己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又是一口血噴在池邊卵石上——強行開啟的代價,是她三成生命力的永久損耗。

但現在顧不上這些了。

“阿杏!阿樹!”她嘶聲喊道。

竹屋內,兩人聞聲沖出。阿杏見她渾身是血,嚇得臉都白了:“小姐!您這是……”

“別管我,救他!”蘇瑾鳶指向顧晏辰,“把他擡到靈泉裏,快!”

阿樹連忙上前,與阿杏合力將顧晏辰擡入靈泉池。池水浸沒他身體,金色的光暈開始往傷口處匯聚。但頸側那道青黑色傷口卻抗拒著靈泉的凈化,甚至開始擴散。

“毒很霸道。”蘇瑾鳶強撐起身,跌跌撞撞走向藥房,“阿杏,取我的金針來!阿樹,去藥田采七葉解毒草、龍膽根、冰心蓮,各三株,要快!”

她進入藥房,從架上取下數個瓷瓶——這都是她平日煉制以備不時之需的解毒聖藥。但一一試過,竟都無效。

宇文睿用的,是失傳已久的“閻羅泣”,據傳無藥可解。

蘇瑾鳶手在發抖。她看向昏迷的顧晏辰,又看向自己腕間黯淡的印記。忽然,她想起玄機珠。

墨玄機畢生所學精華……或許有解法!

她意識沈入玄機珠。珠子在她掌心微熱,海量信息湧入腦海——醫術、毒術、機關、陣法……她快速檢索“閻羅泣”相關記載。

找到了!

“閻羅泣,以七種相生相克之毒煉制,中者十二時辰內毒發攻心,無藥可解。唯有一法:以‘涅槃真火’焚毒,輔以‘陰陽調和’之術引導餘毒。”

涅槃真火需雙凰印記共鳴,顧晏辰昏迷,無法配合。陰陽調和……是指男女雙修?!

蘇瑾鳶臉一白。但看向顧晏辰頸側已蔓延到下頜的青黑色,她一咬牙:“阿杏,帶孩子們去後山果林,三個時辰內不要回來。阿樹,守在院門外,不許任何人靠近。”

阿杏怔了怔,隨即明白什麽,臉也紅了:“是、是……”

兩人迅速離開,帶上好奇張望的孩子們。

竹院內,只剩蘇瑾鳶與池中的顧晏辰。

她褪去外袍,只著單衣踏入靈泉。池水微涼,她扶起顧晏辰,讓他靠在自己懷中。兩人肌膚相貼,她能感覺到他體內毒素的肆虐,也能感覺到他生命的流逝。

“顧晏辰,”她在他耳邊低語,“你若死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她低頭,吻上他頸側的傷口。

不是情欲之吻,而是渡氣之法。她將內力混合靈泉精華,通過唇齒渡入他體內,同時催動腕間印記——陰凰印記的力量是“生”,她要以此引動他體內的陽凰印記。

一開始毫無反應。顧晏辰的身體冰冷,氣息微弱。

蘇瑾鳶不肯放棄,一遍又一遍渡氣。她感到自己內力在飛速消耗,意識開始模糊,但仍強撐著。

不知過了多久,顧晏辰腕間的印記終於亮起微光。

陽凰回應了!

兩股印記之力在池水中交織,淡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化作赤金色的涅槃真火——但這次火焰沒有外放,而是順著蘇瑾鳶渡氣的路徑,湧入顧晏辰體內!

“呃!”顧晏辰身體劇震,猛地睜開眼!

他眼中赤金光芒一閃而過,隨即噴出一口黑血!血落入靈泉,竟將池水腐蝕得滋滋作響——是毒血!

蘇瑾鳶大喜,繼續催動印記。真火在顧晏辰體內游走,所過之處,青黑色迅速消退。一炷香後,他頸側傷口恢覆如初,只餘一道淺淡紅痕。

毒解了。

但顧晏辰仍虛弱,他靠在蘇瑾鳶肩頭,聲音沙啞:“你……又救了我一次。”

蘇瑾鳶松口氣,這才感到渾身脫力。她想推開他上岸,卻腿軟得站不穩。

顧晏辰察覺,反手將她摟住:“別動,休息。”

兩人在靈泉中相擁,池水溫暖,金芒氤氳。氣氛忽然暧昧起來。

蘇瑾鳶臉一紅,想掙脫,顧晏辰卻低聲道:“剛才……我好像做了個夢。”

“夢?”

“夢見兩個孩子,叫我爹爹。”顧晏辰聲音很輕,“很真實。”

蘇瑾鳶身體一僵。

顧晏辰感覺到她的反應,緩緩松開手,看向她的眼睛:“蘇姑娘,朗朗和曦曦……是不是我的孩子?”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

蘇瑾鳶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該否認,該說不是,但看著顧晏辰那雙深邃的眼,謊言卡在喉嚨裏。

她最終別過頭:“等你傷好了再說。”

這幾乎等於默認。

顧晏辰眼中翻湧起覆雜的情緒——震驚、愧疚、狂喜、後怕……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他將她重新擁入懷中,這次動作輕柔許多:“對不起,讓你一個人……辛苦了四年。”

蘇瑾鳶鼻子一酸,險些落淚。她強忍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傷重,需在空間靜養。外面局勢未定,我必須出去處理。”

“我隨你……”

“不行。”蘇瑾鳶斬釘截鐵,“你至少要在靈泉中泡足六個時辰,才能恢覆元氣。外面的事,我來處理。”

她起身出水,從竹屋取來幹凈衣物換上。又為顧晏辰備好食物和藥物:“阿杏會照顧你,不許亂動,等我回來。”

顧晏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道:“蘇瑾鳶。”

她回頭。

“等我傷好,我們成親。”顧晏辰認真道,“不是為責任,是我心悅你。四年前是意外,四年後是真心。”

蘇瑾鳶怔住,良久,輕輕點頭:“好。”

她轉身離開空間,唇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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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值房內。

蘇瑾鳶從空間回歸時,天色已大亮。她推開門,墨風正焦急等候。

“蘇縣主!侯爺他……”

“毒已解,在療傷。”蘇瑾鳶簡潔道,“外面如何?”

墨風松了口氣,隨即稟報:“陛下已移駕太和殿,召集群臣。四皇子黨羽大多已被控制,但朝中仍有不少官員與其有牽連,人心惶惶。陛下口諭,請蘇縣主……不,請墨縣主即刻覲見。”

墨縣主。是了,墨家平反,她承襲爵位,如今已是正兒八經的縣主。

蘇瑾鳶整理衣袍:“帶路。”

太和殿上,氣氛肅穆。

龍椅上,皇帝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顯然宇文睿下的毒已解。殿下群臣分列兩旁,不少人面色惴惴,尤其是曾與四皇子來往密切的。

蘇瑾鳶步入大殿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一身布衣染血,發髻松散,卻步履從容,目光沈靜。

“臣女蘇瑾鳶,參見陛下。”她跪拜。

“平身。”皇帝聲音疲憊,“墨縣主,此番平亂,你與顧愛卿居功至偉。朕聽聞,四皇子伏誅前,曾吐露諸多隱秘。你且將前因後果,一一道來。”

蘇瑾鳶起身,朗聲講述。從四年前李氏下藥陷害,到墜崖被救、隱居生子;從宇文睿真實身份,到其謀害墨家、追殺她與顧晏辰;再到太廟地宮、前朝秘藏、雙凰印記……她隱去空間細節,只說得了墨家先祖傳承。

殿中一片嘩然。

“前朝餘孽竟潛伏至此!”

“長生之秘?荒唐!”

“那前朝秘藏……”

皇帝擡手,壓下議論。他看向蘇瑾鳶:“墨縣主,依你之見,前朝秘藏當如何處置?”

蘇瑾鳶沈默片刻,從懷中取出玄機珠,雙手奉上:“此珠乃墨家先祖所留,內含秘藏地圖與機關解法。臣女以為,秘藏既在前朝國土之下,自當歸於本朝。然——”

她頓了頓:“臣女有一請。”

“講。”

“臣女請陛下,將秘藏中墨家先祖私藏之物——包括家母遺物、先祖手劄等——賜還墨家。其餘金銀財寶、軍械物資,盡歸國庫。”蘇瑾鳶擡頭,目光坦蕩,“墨家不求覆國,只求血脈延續,清白立世。”

殿內寂靜。

良久,皇帝緩緩點頭:“準。墨家滿門忠烈,卻遭奸人所害,朕心甚愧。今為墨家平反昭雪,追封墨雲深為忠勇公,謝氏為一品誥命。墨縣主承襲爵位,賜府邸、田產,享雙俸。”

他頓了頓:“另,顧愛卿與墨縣主有婚約在先,待顧愛卿傷愈,朕親自為你們主婚。”

蘇瑾鳶跪謝:“謝陛下隆恩。”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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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鎮北侯府。

顧晏辰已能下床行走。靈泉六日(外界一日)的浸泡,讓他傷勢好了大半。此刻他坐在院中石凳上,看著蘇瑾鳶為他換藥。

“陛下今日又催婚期了。”他低笑道。

蘇瑾鳶手一頓:“你怎麽回?”

“我說,要問過縣主大人。”顧晏辰握住她的手,“所以,縣主大人意下如何?”

蘇瑾鳶臉微紅:“總得等孩子們……”

“朗朗和曦曦,很喜歡我。”顧晏辰眼中含笑,“今早朗朗還纏著我教他劍法,曦曦給我看她種的草藥。他們不知道我是誰,但……接納我。”

他輕撫她腕間印記:“四年前那夜,我雖神志不清,但記得有人在我耳邊說‘活下去’。現在我知道,那是你給我的祝福,也是給我的責任。”

蘇瑾鳶眼眶發熱:“你不怪我瞞你四年?”

“怪我。”顧晏辰認真道,“怪我太笨,找了四年都沒找到你。怪我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麽多。所以往後餘生,讓我補償。”

他將她擁入懷中:“等成了親,我們帶孩子們回山谷住一陣。你師父不是念叨你荒廢功課嗎?我也該正式拜見長輩。”

蘇瑾鳶靠在他肩頭,輕輕點頭:“好。”

陽光灑滿庭院,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

一切陰霾,終將散去。

而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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