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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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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絕地反擊

箭雨停歇的瞬間,空氣凝滯如鐵。

凹坑中,蘇瑾鳶能清晰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還有顧晏辰壓抑的呼吸。他左臂護在她身前,箭矢擦過的傷口正滲出溫熱血跡,滴在她手背上。

“出來。”黑衣首領的聲音再次傳來,冰冷得不帶半分情緒,“三息之內,否則亂箭穿心。”

蘇瑾鳶的手按在腰間皮囊上——那裏有她最後的手段。但對方十餘張勁弩對準此處,貿然動作必死無疑。

她心念急轉,意識瞬間沈入空間。

靈蘊福地內,晨光正好。阿杏正帶著兩個孩子用早膳,感應到她的意識降臨,三人同時擡頭。

“娘親!”曦曦站起身,小臉上滿是擔憂。她能感受到蘇瑾鳶意識中傳來的緊繃。

“小姐,出事了?”阿杏急問。

“強敵圍困,需破局之物。”蘇瑾鳶的虛影快速掃視空間各處,“阿杏,取五枚‘驚雷子’,三包‘迷瞳散’,還有上回配的那瓶‘血沸粉’。”

這些都是她在空間煉藥臺上精心研制的特殊藥物。

“驚雷子”以硝石、硫磺為主材,混合鐵屑,外殼用薄陶制成,引爆後能產生巨響和煙霧,威力雖不及火藥,但震懾效果極佳。

“迷瞳散”是改良版,加入了曼陀羅花粉,能通過皮膚接觸生效,令中者短暫失明、眩暈。

“血沸粉”最是兇險——此藥需用七種相沖藥材反覆煉制,撒出後遇血即溶,能令傷口血流加速,難以凝結,尋常止血藥全然無效。

阿杏動作極快,轉眼將所需之物備齊,裝入特制皮囊。空間時間流速是外界四倍,這番動作在外界不過幾次呼吸。

蘇瑾鳶意識回歸時,顧晏辰正低聲數數:“……二……”

“我有辦法。”她以氣音急道,“待會兒我喊‘閉眼’,你便閉氣閉目伏低,無論聽到什麽都莫動。”

顧晏辰深深看她一眼,點頭。

“三!”黑衣首領的喝聲傳來。

就是現在!

蘇瑾鳶猛然揚手,卻不是擲出藥物,而是將整個皮囊拋向空中!同時厲喝:“閉眼!”

顧晏辰瞬間伏身,用身軀護住她。

皮囊在空中爆開!

不是被箭射中,而是蘇瑾鳶在拋出的同時,用內息震斷了囊口特制的細繩——這是她試驗多次的機關。

五枚驚雷子率先炸響!

“砰!砰!砰!砰!砰!”

連續五聲巨響如平地驚雷,火光與白煙瞬間爆散!鐵屑四濺,打在蘆葦叢中簌簌作響。

黑衣人猝不及防,有人驚呼閉眼,有人下意識擡臂遮擋。就是這瞬間的混亂,蘇瑾鳶甩手灑出迷瞳散!

藥粉混入煙霧,無色無味,隨風擴散。

緊接著,她抓起顧晏辰,兩人如離弦之箭沖出凹坑,卻不是奔向河面,而是反身撲向最近的黑衣人!

兵法有雲:置之死地而後生。對方料定他們要麽投降要麽逃向河面,必定在那些方向布下重防。反其道而行,直沖敵陣,反而有一線生機!

顧晏辰瞬間領會她的意圖,長劍出鞘,劍光如雪,直取左側黑衣人咽喉。那人剛被驚雷子震得耳膜生疼,視線又被煙霧所迷,待察覺劍風襲來已晚,只來得及偏頭,劍鋒劃破頸側動脈,鮮血噴濺。

蘇瑾鳶短劍在手,招式卻非刺非劈,而是劃——專劃敵人持弩的手臂、腿彎關節處。劍鋒所過,必帶起血花。她刻意控制力道,傷口不深,但血沸粉已隨劍身抹入傷口!

“啊!”中劍者慘叫,隨即驚恐發現傷口血流如註,按壓全然無效!

兩人配合默契,眨眼間已沖開缺口。但黑衣首領反應極快,厲喝道:“合圍!”

剩餘九人迅速收攏,弩箭雖暫時無法使用,但鋼刀已出鞘,刀光在月光下泛著冷芒。

蘇瑾鳶心知不能戀戰。她從懷中又掏出一物——這次是個竹筒,筒口封著蠟紙。

“屏息!”她對顧晏辰低喝,同時捏碎蠟紙,將竹筒擲向敵群。

竹筒落地炸開,卻不是煙霧,而是淡黃色的粉末。這粉末遇風即散,化作無形氣霧。

“毒粉!閉氣!”黑衣首領急退。

但這並非毒粉,而是她特制的“癢癢粉”——用蕁麻花粉、毛蟲繭絲等數十種致癢之物研磨混合,吸入或沾膚後奇癢難耐,雖不致命,但足以讓人喪失戰鬥力。

果然,兩個沖在前面的黑衣人吸入少許,頓時面色大變,手中鋼刀險些脫手,渾身抓撓起來。

趁此機會,蘇瑾鳶與顧晏辰全力突圍!

“追!”黑衣首領目眥欲裂,竟不顧癢粉,率先追來。

兩人在蘆葦叢中疾奔,身後追兵緊咬。蘇瑾鳶邊跑邊從空間中繼續取物——這是她最大的依仗,無需攜帶,心念一動即可取用。

這次取出的是特制鐵蒺藜。她反手灑出,鐵蒺藜落地後尖刺朝上,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光澤——刺尖淬了麻藥。

追兵中有人踩中,慘叫倒地。

但黑衣首領武功極高,竟能踏葦而行,如鬼魅般迅速拉近距離!

“蘇瑾鳶!你逃不掉!”他聲音中帶著猙獰,“公子要的人,從未失手!”

公子!

蘇瑾鳶心頭一凜,腳步卻不停。前方已是蘆葦叢邊緣,再往外是開闊河灘,無處可藏。

她與顧晏辰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不能出去!

幾乎同時,兩人轉身,反向沖回追兵之中!

這再次出乎意料。黑衣首領本以為他們會逃向河灘,正待在前方攔截,不料兩人竟反沖回來,一時間陣型微亂。

顧晏辰劍法全開,再不保留。鎮北侯的戰場殺伐之術此刻展露無遺——劍招簡潔狠辣,每一劍都直取要害,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他肩傷未愈,左臂動作稍滯,但右手長劍如毒蛇吐信,轉眼又斃一人。

蘇瑾鳶則專攻下盤。她身材嬌小,在人群中穿梭靈活,短劍專刺膝彎、腳踝。每中一劍,必撒入血沸粉。不多時,已有三人因失血過多癱軟在地。

但對方畢竟人多,且都是精銳。黑衣首領看出顧晏辰左臂不便,鋼刀專攻其左側。顧晏辰勉力抵擋,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衣袍。

“顧晏辰!”蘇瑾鳶急呼,甩手射出三枚骨針。

黑衣首領揮刀格開,獰笑:“強弩之末!”

他鋼刀高舉,全力劈下!這一刀勢大力沈,封死了顧晏辰所有退路。

千鈞一發之際,蘇瑾鳶做了一件誰都沒想到的事——她竟合身撲上,用後背硬擋這一刀!

“不可!”顧晏辰目眥欲裂。

但刀鋒並未落下。

因為在蘇瑾鳶撲出的瞬間,她手中已多了一面盾牌——不是鐵盾,不是木盾,而是一塊漆黑如墨、厚達三寸的奇異板材。

這是她在空間中用特殊材料合成的“墨玉板”。原料來自空間商城中兌換的“高密度覆合板材”,外觀做舊成墨玉模樣,硬度卻遠超尋常鐵盾。她本打算日後研究護甲之用,此刻卻成了救命之物。

“鐺——!”

鋼刀砍在墨玉板上,發出沈悶巨響。板材紋絲不動,刀鋒卻崩出缺口!

黑衣首領虎口震裂,鋼刀險些脫手,滿眼駭然。

蘇瑾鳶也被震得氣血翻湧,但強忍不適,順勢將盾牌向前猛推!板沿撞在對方胸口,黑衣首領悶哼倒退。

趁此間隙,她一把拉住顧晏辰:“走!”

兩人再次沖向蘆葦深處。這次黑衣首領受傷,追勢稍緩。

奔出百餘丈,蘇瑾鳶忽然停步。前方是片密集蘆葦,但她的空間預警卻在此處達到頂峰——不是危險,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

“這裏有古怪。”她低聲道。

顧晏辰也察覺異常。他蹲身撥開蘆葦,地面露出塊殘缺石碑,碑文已模糊,但隱約可見“白河暗渠”四字。

“白河暗渠……”顧晏辰眼中一亮,“前朝曾修地下暗渠引水入宮,後因戰亂廢棄。莫非入口在此?”

蘇瑾鳶細看石碑,發現碑座有松動痕跡。她與顧晏辰合力推動,石碑竟緩緩移開,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內傳出水流聲,還有陳腐氣息。

“進去!”身後追兵已至,不容猶豫。

兩人先後鉆入,又將石碑覆位。洞內伸手不見五指,蘇瑾鳶從空間中取出夜明珠——這是她在商城用生機點兌換的,本用於夜間制藥照明,此刻正好用上。

柔光映亮四周。這是條磚石砌成的甬道,寬可容兩人並行,高約一丈。腳下是淺淺水流,深及腳踝,水色渾濁,但流動不息。

“果然是暗渠。”顧晏辰細看磚石上的紋樣,“看這規制,是直通皇城的禦用水道。前朝覆滅後,此渠應已封堵,但既有水流,說明某處尚有活水源頭。”

蘇瑾鳶警惕地觀察前後。甬道向前延伸,不見盡頭,後方也無人追來——那些黑衣人似乎並未發現這個入口。

暫時安全了。

她松口氣,這才感到渾身脫力。剛才一番激戰看似短暫,實則兇險異常,若非空間中的種種準備,兩人早已斃命。

顧晏辰扶住她,聲音沙啞:“傷著沒有?”

“沒有。”蘇瑾鳶搖頭,看向他左肩,“你的傷……”

“無礙。”顧晏辰撕下衣擺重新包紮,動作熟練,“倒是你,那塊盾牌……”

他欲言又止。那墨玉板出現的時機太詭異,分明是憑空出現。還有那些層出不窮的藥物、暗器……這已超出常理。

蘇瑾鳶知他起疑,但此刻不是解釋的時候。她轉移話題:“那些黑衣人,口稱‘公子’,且訓練有素,不像尋常江湖勢力。”

“是死士。”顧晏辰神色凝重,“我交手時註意到,他們左手腕內側皆有刺青——是前朝皇室暗衛的‘影’字印記。但本朝立國後,影衛應已解散。”

“前朝?”蘇瑾鳶心頭一跳,“難道‘公子’是前朝餘孽?”

“未必。”顧晏辰沈吟,“也可能是有人收編了殘存的影衛。但能掌控如此精銳,此人勢力不容小覷。”

他頓了頓:“而且,他們能精準埋伏在此,說明我們的行蹤早已暴露。青石鎮那場刺殺是幌子,真正殺招在京城外圍。”

蘇瑾鳶想起那個拼死送圖的男子,還有獸皮圖上那句“人在京”。

“公子”根本沒去蒼雲山。他一直就在京城,布下天羅地網等他們回來。

好深的算計。

“現在怎麽辦?”她問。

顧晏辰看向甬道深處:“此渠既通皇城,我們可借此潛入京城,避開所有眼線。只是……”

“只是什麽?”

“暗渠內恐有機關,且多年未用,不知前路是否暢通。”顧晏辰道,“但眼下別無選擇。外面定有重兵把守,出去必死。”

蘇瑾鳶點頭。她從空間中取出傷藥、幹糧和清水,兩人簡單處理傷口,補充體力。

休整片刻後,繼續前行。

甬道曲折向下,水流漸深。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岔路——三條水道分別通向不同方向。

“走哪條?”蘇瑾鳶舉起夜明珠細照,發現三條水道入口上方的磚石皆有刻字,但風化嚴重,難以辨認。

顧晏辰俯身觀察水流:“中間這條水流最急,應是主渠。左右兩條可能是支流或廢棄水道。”

他伸手試水:“水溫也有差異。左邊最涼,右邊溫熱,中間適中。”

蘇瑾鳶心中一動,意識沈入空間,快速查閱這些日子收集的典籍——她在商城兌換了不少前朝史料,雖不完整,但或許有線索。

果然,在一本《前朝宮苑考》的殘卷中,她找到關於白河暗渠的記載:“……渠分三路,左通冰窖,右連溫泉,中達禁宮。左渠寒,右渠暖,中渠平。若誤入左右,十死無生。”

“走中間。”她將記載告知顧晏辰。

兩人踏入中渠。水道漸寬,水流平緩,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不是花香,而是某種陳年熏香的味道。

又行一刻鐘,前方出現光亮。

不是出口的光,而是甬道兩側墻上鑲嵌的夜明珠發出的微光。每隔十步便有一顆,雖大多已黯淡,但足以照明。

“快到宮城範圍了。”顧晏辰低聲道。

果然,再往前,水道兩側開始出現浮雕——蟠龍、祥雲、仙鶴,皆是皇家規制。地面磚石也換成更考究的青玉石板。

但蘇瑾鳶的心卻漸漸沈下。

空間預警又開始了,且比之前更劇烈。

她拉住顧晏辰,示意噤聲。兩人屏息凝神,隱約聽到前方傳來人聲!

“……確認他們進了暗渠?”

“是。按公子吩咐,已在三條水道出口布下天羅地網。只要他們出來,插翅難飛。”

“好。公子有令,蘇瑾鳶要活口,顧晏辰……格殺勿論。”

聲音隔著水流傳來的,有些模糊,但殺意凜然。

蘇瑾鳶與顧晏辰對視,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

對方不僅知道暗渠存在,連他們會選哪條路都料到了!

這是個死局。

前有埋伏,後無退路。

顧晏辰握緊長劍,眼中閃過決絕:“我沖出去引開他們,你趁機……”

“不行。”蘇瑾鳶打斷他,“你若死,我也活不成。他們既要活捉我,便不會立刻下殺手。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她目光掃過四周,忽然落在墻上的夜明珠上。

“我有辦法。”她壓低聲音,快速說出計劃。

顧晏辰聽完,眉頭緊鎖:“太險。”

“但有一線生機。”蘇瑾鳶從空間中取出最後幾樣東西——這是她壓箱底的準備。

兩套黑衣,與外面殺手衣著相似。

兩枚“幻音石”,這是她在空間中用特殊礦石打磨而成,敲擊後可發出類似人聲的雜音,能幹擾聽覺。

還有最後三枚驚雷子。

“換衣,易容。”她遞過一套黑衣。

兩人迅速更衣,又用易容藥膏簡單改換容貌。蘇瑾鳶為顧晏辰貼上假胡須,自己則將頭發全部束起,扮作男子。

準備妥當後,她將一枚幻音石遞給顧晏辰,自己持另一枚。

“按計劃,數到三。”

顧晏辰點頭。

“一。”

蘇瑾鳶將三枚驚雷子用細線捆在一起。

“二。”

她點燃引線——這是特制防水引線,燃速極快。

“三!”

兩人同時將幻音石砸向兩側墻壁!

“砰!砰!”

石塊碎裂聲在甬道中回蕩,夾雜著類似人語的呢喃雜音。幾乎同時,蘇瑾鳶將捆好的驚雷子全力擲向前方光亮處!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火光爆閃,水流被炸起數尺高!

“有埋伏!”

“敵襲!”

前方傳來驚呼和混亂的腳步聲。

就是現在!

蘇瑾鳶與顧晏辰如離弦之箭沖出!不是沖向出口,而是沖向旁邊的墻壁——那裏有一處浮雕凹陷,勉強可容兩人藏身。

他們剛躲入,大批黑衣人已沖入甬道。因爆炸產生的煙霧和水汽彌漫,視線不清,加上幻音石的幹擾,一時難以分辨敵我。

“人在哪?!”

“剛才爆炸是從裏面傳來的!”

“搜!”

蘇瑾鳶屏住呼吸,緊貼石壁。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也能感受到顧晏辰緊繃的身體。

一個黑衣人從他們藏身處前跑過,竟未察覺。

待大部分人都沖入甬道深處,蘇瑾鳶才悄聲示意:“走。”

兩人反其道而行,朝著出口方向潛行。

出口就在前方三十步處——是個向上的石階,頂端有鐵柵封鎖。但柵欄已銹蝕,顧晏辰運力於劍,幾下劈開鎖頭。

推開柵欄,月光傾瀉而下。

外面是處荒廢庭院,雜草叢生,斷壁殘垣。看規制,似是前朝的某處偏殿。

兩人迅速鉆出,將柵欄覆位。庭院靜悄悄,不見人影——所有埋伏者都被引到暗渠深處了。

“這裏是……冷宮舊址。”顧晏辰辨認方向,“離四皇子府只隔兩道宮墻。”

蘇瑾鳶心頭一凜。

四皇子府。

難道“公子”真是四皇子?

她正欲細想,庭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人,而是整齊的隊列聲,夾雜著甲胄碰撞的輕響。

是禁軍!

兩人迅速藏身斷墻之後。只見一隊禁軍巡邏而過,為首將領舉著火把,照亮胸前的徽記——那是皇城守衛的標識。

待禁軍遠去,顧晏辰才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知道一處地方,絕對安全。”

“哪裏?”

“鎮北侯府。”顧晏辰眼中閃過銳光,“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公子’料定我不敢回府,我偏要回去。”

蘇瑾鳶沈吟片刻,點頭:“好。”

兩人借著夜色掩護,穿行在宮巷之中。顧晏辰對皇城布局極為熟悉,專挑僻靜小路,避開所有巡邏。

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一處高墻下。墻內便是鎮北侯府的後園。

顧晏辰取出枚特制哨子,吹出三長兩短的鳥鳴聲。

片刻,墻內傳來回應。接著,一道繩梯悄然垂下。

“上去。”顧晏辰托住蘇瑾鳶。

兩人先後翻過高墻,落入園中。接應的正是墨風。

“侯爺!”墨風見到兩人模樣,先是一驚,隨即大喜,“您總算回來了!府外至少有五批眼線盯著,屬下正愁如何接應。”

“府內可有異常?”顧晏辰邊問邊引著蘇瑾鳶走向書房密室。

“一切正常。但……”墨風壓低聲音,“昨日宮中傳出消息,陛下突發頭疾,已三日未早朝。如今由四皇子監國。”

蘇瑾鳶與顧晏辰同時停步。

陛下病重,四皇子監國。

而“公子”極可能就是四皇子。

這意味著,整個京城,已落入敵人掌控。

“還有,”墨風繼續道,“今日午後,四皇子下令徹查‘前朝餘孽’,已有多位官員被軟禁。咱們府外那些眼線,一半是‘公子’的人,另一半……可能是四皇子派來的。”

顧晏辰眼中寒光閃爍:“好一招借刀殺人。以清查餘孽為名,行排除異己之實。”

他看向蘇瑾鳶:“你現在明白了嗎?他要的不只是秘藏,更是這江山。”

蘇瑾鳶握緊手中令牌。

九蓮令、滄海令、半枚山河令。

三令合一,可開秘藏。而秘藏中,或許真有能動搖國本之物。

所以“公子”才如此不擇手段。

“侯爺,我們現在……”墨風問。

顧晏辰推開密室門:“等。”

“等?”

“等他自己露出破綻。”顧晏辰冷笑,“他以為掌控一切,卻不知,獵物已潛入巢穴。”

密室內,燭火燃起。

蘇瑾鳶卸下易容,露出蒼白面容。這一夜廝殺逃亡,耗盡心力。但她眼中仍有火焰不熄。

她從空間中取出傷藥,為顧晏辰重新處理傷口。這次傷得頗重,需靜養數日。

“接下來怎麽做?”她問。

顧晏辰看著跳躍的燭火,緩緩道:“他既以清查餘孽為名,我們便讓他查。只是查到最後,查到誰身上,就由不得他了。”

他取過紙筆,快速寫下數行字,封入密函。

“墨風,將此信送出去。按第三套聯絡方式,確保萬無一失。”

“是!”

墨風領命而去。

密室內重歸寂靜。蘇瑾鳶忽然想起什麽,從懷中取出那卷獸皮圖,在燭下細看。

“圖亦假,人在京。欲得真秘,先破迷陣。”

迷陣……

她指尖劃過那行字,忽然註意到,字的筆畫間,有極淡的熒光閃爍。

不是墨跡,而是某種特殊粉末,需在特定光線下才顯現。

她將圖湊近燭火。

熒光漸亮,竟勾勒出另一幅圖案——不是地圖,而是個覆雜的陣圖,中心處標著三個點,分別寫著:九蓮、滄海、山河。

三令為鑰,迷陣為鎖。

而陣圖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陣眼在宮中,月圓之夜,三星連珠時,持令者血,可破虛妄。”

蘇瑾鳶的手微微一顫。

持令者血。

這是要……以血破陣?

顧晏辰接過圖細看,臉色沈下:“好毒辣的機關。不僅要三令,還要持令者的性命。”

他看向蘇瑾鳶:“此圖從何而來?”

“那個拼死送圖的男子。”蘇瑾鳶回憶,“他說‘圖是陷阱’,但或許,他給的這張才是真的陷阱。而真圖……”

她忽然想起,羊皮圖上的標註。

月圓之夜,三星連珠,方顯真途。

“我明白了。”她眼中閃過明悟,“兩張圖都是真的,但需要合在一起看。羊皮圖指路,獸皮圖解陣。而破陣的關鍵……”

她看向顧晏辰,又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鳳凰印記。

“在你我身上。”

顧晏辰怔住:“何意?”

蘇瑾鳶沒有回答。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左手,將他衣袖捋起。

燭光下,顧晏辰左手腕內側,淡金色的鳳凰圖騰正微微發光。

與她腕間的印記,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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