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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南下遇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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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南下遇險情

南下的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行。

離開青山鎮第三日,蘇瑾鳶與守拙真人已深入連綿群山。這裏不再是熟悉的山谷周邊,而是真正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古木參天,藤蔓交織,腳下根本沒有路,全靠守拙真人憑著多年游歷的經驗辨認方向。

“再往南走兩日,便能出這片山區,進入平原地帶。”守拙真人用竹杖撥開一叢荊棘,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山隘,“過了那座山,就是江州地界。從江州乘船沿運河南下,半月可抵揚州。”

蘇瑾鳶擡頭望去,那座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看似不遠,實則至少還有五六十裏山路。她抹了把額上的汗,問道:“師父,江州可有謝氏的人?”

守拙真人搖頭:“謝氏根基在揚州,江州只有幾處鋪面。不過……”他頓了頓,“你母親留下的冊子裏,提到江州有個聯絡點,是謝家早年安置的暗樁,專為往來江南的族人提供便利。到了江州,可先去那裏探探風聲。”

兩人繼續前行。山路越走越陡,時而需攀爬陡峭巖壁,時而要涉過湍急溪流。蘇瑾鳶內力雖有小成,但連日奔波,體力也消耗頗大。每到休息時,她便飲幾口靈泉水,迅速恢覆精力。

守拙真人看在眼裏,心中暗讚。這丫頭韌性十足,且那靈泉確非凡品,短短數日,他能感覺到她的內息又凝實了幾分。

第四日午後,天色驟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地烏雲密布,狂風卷起山林呼嘯,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下。不過片刻,暴雨傾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找地方避雨!”守拙真人喝道,目光掃視四周,很快鎖定前方一處突出的山巖,“去那裏!”

兩人冒著暴雨沖到巖壁下。巖壁凹陷處形成一個天然石洞,雖不深,卻足以避雨。洞口垂下藤蔓,守拙真人扯了些幹枯的枝葉鋪在地上,兩人席地而坐。

洞外雷聲滾滾,雨水如瀑。山路很快被沖刷得泥濘不堪,溪水暴漲,轟隆作響。

“這雨一時半刻停不了。”守拙真人望著洞外,“今晚恐怕要在此過夜了。”

蘇瑾鳶倒不擔心,空間裏有幹糧有凈水,孩子們也安全。她更憂心的是另一件事:“師父,這場暴雨會不會沖毀山路?我們會不會被困在這裏?”

守拙真人沈吟:“難說。看這雨勢,至少得下到半夜。明日上路,怕是更難行。”他側耳聽了聽,“你聽,遠處有山石滾落的聲音——已有地方塌方了。”

蘇瑾鳶心中一沈。若前路被毀,他們要麽繞遠路,要麽等山路修覆,無論哪種都意味著更多變數。血狼幫和黑石寨的人會不會趁機追上來?

正思量間,她忽地心頭一悸——不是危險預警,而是空間內的感應。

朗朗似乎有些不安。

她閉上眼,心神沈入空間。果然,朗朗正抱著膝蓋坐在小築門檻上,望著靈泉池發呆,小嘴抿得緊緊的。曦曦挨著他坐著,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阿樹在一旁整理藥材,時不時擔憂地看他們一眼。

“朗朗怎麽了?”蘇瑾鳶傳音問阿樹。

阿樹擡頭:“蘇姨,朗朗說……心裏悶悶的,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孩子的心靈感應?蘇瑾鳶心頭一緊。朗朗雖然調皮,但直覺向來敏銳,尤其在靈泉滋養下,似乎比尋常孩童更敏感。

她柔聲安撫:“朗朗別怕,娘親和師公在外面躲雨,很安全。等雨停了,我們就繼續趕路。”

朗朗擡起頭,對著虛空方向:“娘親,有壞人……在追我們嗎?”

蘇瑾鳶一怔。她從未在孩子面前提過追蹤者的事。是阿樹說了什麽?還是孩子自己感知到的?

“娘親會保護你們的。”她沒有正面回答,“朗朗要幫娘親照顧好妹妹和阿樹哥哥,好嗎?”

朗朗重重點頭,小臉認真:“朗朗會保護大家!”

安撫好孩子,蘇瑾鳶退出空間,將朗朗的感應告知守拙真人。

守拙真人眉頭緊鎖:“孩童靈覺最是敏銳,尤其朗朗和曦曦長飲靈泉,或有異於常人之能。他說有不好的預感,我們需加倍小心。”

他起身走到洞口,透過雨幕觀察四周。暴雨如註,視野不足十丈,但以他的耳力,仍能捕捉到遠處異常的聲響。

“有人。”他忽然低聲道,手指向東南方向,“約莫二裏外,有馬蹄聲,至少五騎。馬蹄裹了布,聲音沈悶,是刻意隱匿行蹤。”

蘇瑾鳶心頭一凜:“追兵?”

“難說。”守拙真人側耳細聽片刻,“馬蹄聲在東南方向徘徊,未往這邊來。可能只是路過,也可能……是在搜尋。”

他轉身,眼神銳利:“丫頭,若真是追兵,這場暴雨反而是我們的掩護。雨聲、雷聲能掩蓋行蹤,泥濘山路也會留下明顯腳印——但我們有洞天,這是他們想不到的優勢。”

蘇瑾鳶明白師父的意思。空間是他們最大的底牌,若真被圍困,隨時可躲入空間。但——

“師父,若一直躲著,我們何時才能到江南?”她蹙眉,“總不能遇險便躲,那要躲到何時?”

守拙真人笑了:“誰說要一直躲?敵明我暗,正是反擊的好時機。只是……”他看向洞外,“得先弄清楚,來的究竟是什麽人。”

暴雨一直下到深夜。

子時前後,雨勢漸小,轉為淅淅瀝瀝的小雨。守拙真人與蘇瑾鳶輪流守夜,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

後半夜,守拙真人忽然拍醒蘇瑾鳶,示意噤聲。

洞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不是馬蹄,是人,且不止一個。腳步聲在雨聲中幾不可聞,但守拙真人何等耳力,早已捕捉到異常。

“三人,輕功不弱,正往這邊來。”他傳音入密,“準備進洞天。”

蘇瑾鳶心念已動,只要一個念頭,兩人便可消失。但她猶豫了一瞬:“師父,我想看看來人是誰。”

守拙真人看她一眼,緩緩點頭:“也好。但切記,若有變故,立刻進洞天,莫要遲疑。”

兩人隱在洞口藤蔓後,屏息凝神。

腳步聲越來越近。借著微弱的天光,蘇瑾鳶看到三道黑影正小心翼翼地在泥濘山道上行進,為首之人身材高瘦,披著黑色鬥篷——正是那日在山谷中與守拙真人交手的血狼幫鬥篷男子!

他身後兩人皆著黑衣,腰佩長刀,行動間步伐沈穩,顯然是高手。

三人在距離石洞約三十丈處停下。鬥篷男子環視四周,低聲道:“痕跡到這就斷了。那老家夥和那小娘子,莫非能飛天遁地不成?”

一人答道:“七爺,這暴雨沖毀了不少痕跡,許是被山洪卷走了也未可知。”

“放屁!”鬥篷男子冷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二當家下了死令,一定要拿到那東西。繼續搜!方圓十裏,一寸寸給我翻過來!”

“是!”

三人分散開來,呈扇形搜索。其中一人正朝石洞方向而來。

蘇瑾鳶心跳加速,手已按在腰間短匕上。守拙真人卻輕輕按住她,示意稍安勿躁。

那黑衣人越走越近,十五丈、十丈、五丈……已能看清他臉上蒙著的黑布,以及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就在他走到洞口前三丈,正要撥開藤蔓查看時,守拙真人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他只是屈指一彈,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正中黑衣人胸口膻中穴。黑衣人悶哼一聲,軟軟倒地。

這一下快如閃電,另外兩人尚未察覺。

守拙真人如鬼魅般掠出,瞬間來到鬥篷男子身後。鬥篷男子似有所覺,猛地轉身,一對漆黑短刃已握在手中。

“老東西,果然是你!”他獰笑,“這次看你往哪逃!”

話音未落,他已撲上,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取守拙真人咽喉。另一名黑衣人也拔刀夾擊。

守拙真人不退反進,竹杖點、撥、挑、掃,以一敵二,竟不落下風。竹杖與刀鋒相擊,發出“叮叮”脆響,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蘇瑾鳶正要沖出助戰,守拙真人卻傳音道:“莫出來!去找那昏迷之人,搜身!”

她立刻會意,閃身出洞,來到那昏迷黑衣人身前。快速搜身,果然從懷中摸出一塊狼頭鐵牌,背面刻著“十三”。還有一張簡易地圖,上面標註了幾個紅點,其中一個正是他們此刻所在的山隘。

她將鐵牌和地圖收起,又搜出幾兩碎銀、火折子等雜物。正要起身,忽聽守拙真人低喝:“退!”

擡頭一看,鬥篷男子竟舍了守拙真人,朝她撲來!原來方才的纏鬥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標是她!

蘇瑾鳶急退,同時揚手灑出一蓬“迷瞳散”。鬥篷男子早有防備,衣袖一拂,藥粉倒卷而回。她閉氣急閃,卻慢了一步,吸入少許,眼前頓時一陣模糊。

鬥篷男子已至身前,短刃刺向她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守拙真人的竹杖後發先至,點在鬥篷男子腕脈上。鬥篷男子吃痛,短刃偏了三分,只劃破蘇瑾鳶肩頭衣衫。

“進洞天!”守拙真人喝道。

蘇瑾鳶強忍眩暈,心念急動——不是自己,而是連師父一起!

兩人身影驟然消失。

鬥篷男子一刀刺空,看著空蕩蕩的眼前,瞳孔驟縮。

又消失了!和山谷那晚一樣!

“裝神弄鬼!”他怒吼,短刃瘋狂揮砍四周樹木巖石,卻一無所獲。

另一名黑衣人顫聲道:“七爺,這……這到底是什麽妖法?”

鬥篷男子喘著粗氣,眼中卻閃過貪婪:“不是妖法,是寶物!能讓人憑空消失的寶物!難怪二當家不惜與黑石寨合作也要抓到這女人……快,發信號,讓方圓二十裏的人全部圍過來!我就不信,他們能永遠躲著!”

一支響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血紅光芒。

而此刻,靈泉空間內。

蘇瑾鳶踉蹌倒地,肩頭衣衫滲出血跡。迷瞳散的藥效讓她視線模糊,頭重腳輕。

守拙真人扶住她,餵她服下解藥,又用靈泉水清洗傷口。傷口不深,只是皮肉傷,但鬥篷男子的短刃淬了毒,傷口周圍已開始發黑。

“好陰毒的腐心散。”守拙真人面色凝重,迅速取出金針封住她肩上幾處穴道,阻止毒素蔓延,又從懷中摸出個小瓷瓶,倒出顆碧綠藥丸讓她服下,“這是老夫特制的清毒丹,配合靈泉水,三日可清餘毒。這三日,你不可妄動內力。”

蘇瑾鳶苦笑:“又拖累師父了。”

“說什麽傻話。”守拙真人處理完傷口,才看向四周,“這裏暫時安全。外面那些賊子找不到我們,最多搜索三五日便會撤離。我們正好借此機會休整,等你傷愈再上路。”

阿樹和兩個孩子聽到動靜,從小築裏跑出來。見蘇瑾鳶受傷,朗朗和曦曦眼睛都紅了。

“娘親……”曦曦小聲抽泣。

朗朗則握緊小拳頭,眼睛瞪得溜圓:“壞人!朗朗長大要打壞人!”

蘇瑾鳶心中一暖,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娘親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她看向守拙真人:“師父,接下來我們……”

“等。”守拙真人盤膝坐下,閉目調息,“等他們搜不到人,自然會以為我們已逃遠,放松警惕。那時,我們再出去,換條路走。”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寒光:“而且,那鬥篷男子既已認定你有‘寶物’,必不會輕易放棄。與其一直被追殺,不如……找個機會,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蘇瑾鳶心頭一震。

師父的意思是……反擊?

她看向手腕上的鳳凰印記,感受著空間中濃郁的靈氣,又看了看圍在身邊的孩子和阿樹,心中漸漸堅定。

是啊,一味躲避,何時是頭?

母親留給她的路,是要她自己走的。而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

雨夜中,血狼幫的搜尋還在繼續。

而他們不知道,自己追蹤的目標,此刻正在另一個世界裏,默默積蓄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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