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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飛石如驚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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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飛石如驚鳥

初夏的山谷,草木蔥蘢,溪水豐沛,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勃勃生機。蘇瑾鳶的輕功基礎在日覆一日的攀爬、騰躍、穿行障礙中漸漸夯實,雖離“飛檐走壁”的境界尚遠,但尋常陡坡崖壁已難不倒她,在林間借力縱躍也多了幾分猿猴般的靈巧。孩子們看得多了,偶爾也會在低矮的樹杈或平緩的石塊上模仿,朗朗尤其喜歡從稍高的土坎上往下跳,落地時學著母親的樣子屈膝緩沖,雖然常常滾作一團,卻樂此不疲。

這日晨練,老頭並未讓她繼續攀爬或穿行障礙,而是將她帶到溪邊一片開闊的鵝卵石灘。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大小不一的鵝卵石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圓潤。

“輕功用於高來高去,身法用於近戰周旋。”老頭彎腰,隨手撿起幾顆雞蛋大小的鵝卵石,在手中掂了掂,“但有些時候,你需要在不近身的情況下,解決麻煩,或者爭取時間。”

他手腕一抖,甚至沒見他如何瞄準,只聽“咻”的一聲輕響,一顆鵝卵石破空飛出,精準地打在七八丈外、一棵老柳樹垂下的細枝末端,那截小指粗細的枝條應聲而斷,飄飄悠悠落下。

蘇瑾鳶眼睛一亮——這是暗器手法!

“這叫‘飛石打穴’,或者更通俗些,投擲。”老頭語氣平淡,“不是讓你練成百發百中的神射手,而是掌握發力、準頭、時機的訣竅。用的可以是石頭,也可以是隨手撿起的木棍、土塊,甚至……必要時,淬毒的針或鏢。”

他走到蘇瑾鳶身邊,將一顆石子遞給她:“試試。別用蠻力扔,用手腕的寸勁,配合腰力。目標,那棵樹幹。”

蘇瑾鳶接過石子,沈心靜氣,模仿老頭剛才的動作,甩腕擲出。石子歪歪斜斜地飛出去,連樹幹的邊都沒沾到,遠遠落進了溪水裏,濺起一小朵水花。

“力散,腕僵,眼未到,手先動。”老頭毫不客氣地指出,“再來。想象你的手是一張弓,手腕是弓弦,石子是箭。眼睛盯死目標,氣息平穩,然後——放!”

蘇瑾鳶定了定神,重新撿起一顆石子。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手腕的靈活度,回憶老頭發力時那微不可查的“抖”勁。然後睜眼,緊緊盯住五丈外那棵碗口粗的樹幹,深吸一口氣,腰身微微扭轉,手腕驟然發力——

“啪!”石子打在樹幹一側,雖未正中,但總算碰到了!

“有點意思了。”老頭微微頷首,“記住剛才的感覺。先練定點,五丈,十丈,打樹幹,打石塊。等你能十中七八,再練打移動的目標,比如……”他瞥了一眼在溪邊淺水處嬉鬧、試圖抓小魚的朗朗和曦曦,以及在他們附近優雅踱步的小白,“比如,擦著他們身邊過去,卻不傷到他們分毫。”

這要求無疑又上了一個臺階,不僅要準,還要對力道有極其精細的控制。

於是,蘇瑾鳶的練習項目裏,又多了一項“打石子”。起初,她只能在一兩丈內勉強保證不脫靶,超過三丈就完全沒了準頭,力道也控制不好,要麽軟綿綿沒勁,要麽用力過猛不知飛到哪裏去。溪邊很快堆起一小堆她練廢的、撿回來的鵝卵石。

朗朗和曦曦對這個新“游戲”大感興趣。朗朗也撿了小石子胡亂扔,目標是溪裏游動的小魚(當然從未打中過),嘴裏“嘿哈”有聲。曦曦則更細心,她會觀察母親擲石子的動作,然後自己拿著小石子比劃,雖然不扔出去,卻好像在腦中模擬。

阿樹默默地在稍遠些的地方,也撿了石子練習。他的準頭似乎比蘇瑾鳶初學時還好些,大約是在山外流浪時,有時需要投石驅趕野狗或打鳥充饑,有些粗淺的經驗。但他發力方式不對,完全靠手臂的蠻力,老頭看見,難得主動走過去指點了幾句:“用腰,用腕,別用死力氣。你這樣扔,十次胳膊就廢了。”

阿樹受寵若驚,連忙仔細記下,按照指點調整,果然覺得輕松不少,準頭也有所提升。

日子在石子破空的咻咻聲和孩子們嬉鬧的笑聲中流過。蘇瑾鳶的進步雖慢,卻紮實。從五丈外的樹幹,到十丈外的指定石塊;從靜止目標,到嘗試打中風吹動的樹葉(極其困難);再到後來,老頭會突然向她投出軟布包或小土塊,讓她在躲避的同時,嘗試用石子反擊攔截。

這一項訓練對反應速度、眼力、身法和手上功夫的配合要求極高。蘇瑾鳶常常顧此失彼,要麽被打中,要麽石子不知飛向何處。但她韌性極強,毫不氣餒,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她發現,在高度專註的練習中,她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對身體的控制、甚至內息的流轉,都得到了進一步的錘煉。

這天午後,蘇瑾鳶正在溪邊專註地練習打十丈外一塊棱角分明的青黑色石頭。她已能做到十中五六,正朝著“十中七八”的目標努力。

朗朗和曦曦在不遠處堆石頭玩,小白懶洋洋地趴在旁邊曬太陽。阿樹在更上游一點的地方清洗野菜。

忽然,原本假寐的小白耳朵猛地豎起,擡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望向對岸的密林,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示警嗚咽。

幾乎同時,對岸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撲棱棱”聲響和鳥類驚惶的鳴叫,緊接著,幾道灰黑色的影子猛地從樹冠中竄出,朝著溪灘這邊疾飛而來!

是三四只體型不小的灰林鴉!它們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飛得又低又快,直沖著孩子們玩耍的方向!

“朗朗!曦曦!蹲下!”蘇瑾鳶心中警鈴大作,來不及細想,幾乎本能地手腕一翻,指間扣住的三顆練習用的鵝卵石閃電般接連擲出!

“咻!咻!咻!”

三聲幾乎連成一線的破空銳響!

第一顆石子擦著飛在最前面那只林鴉的翅膀尖掠過,驚得它尖叫一聲,慌忙拔高。第二顆石子打中了第二只林鴉的尾羽,幾根灰羽飄落。第三顆石子則精準地打在第三只林鴉前方的空處,逼得它猛地轉向。

三只受驚的林鴉頓時陣腳大亂,不敢再直線俯沖,驚慌失措地四散飛高,很快消失在林子上空。

從林鴉驚飛到被逼退,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朗朗和曦曦剛聽到母親喊聲蹲下,抱著腦袋,驚魂未定地擡頭時,危險已經解除。小白已經躍到了他們身前,朝著對岸林子方向齜牙低吼。

阿樹也丟下野菜跑了過來,臉色發白:“蘇姨,沒事吧?剛才那是……”

蘇瑾鳶快步走到孩子們身邊,將他們摟進懷裏檢查,確認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她自己心口還在怦怦直跳,剛才那一下完全是下意識反應,現在回想起來,才感到一陣後怕。若是石子稍有偏差,或者力道控制不好……

“沒事了,只是幾只受驚的鳥。”她安撫著孩子們,目光卻凝重地投向對岸幽深的林子。林鴉通常不會無緣無故這樣集群驚飛,還直沖人而來。林子深處,發生了什麽?

老頭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溪邊,他看了一眼驚飛林鴉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幾顆散落的石子和飄落的鴉羽,目光落在蘇瑾鳶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

“反應尚可,準頭還差些火候。”他淡淡評價道,隨即轉向林子方向,眉頭微蹙,“不過,那林子裏,怕是不太幹凈。今天都早點回去,沒事別往那邊去。”

他並未多說,但蘇瑾鳶從他凝重的神色中,讀出了一絲不尋常。這山谷的寧靜之下,似乎開始泛起她尚不了解的暗流。

當晚,她進入空間,練習投擲時那種全神貫註、心手合一的感覺仍縈繞心頭。光屏上,“初級煉藥臺”的解鎖進度已達【95%】,而“模擬藥田”也到了【70%】。

她看著靈泉中倒映的自己,眼神比以往更加堅定銳利。

飛石驚鳥,只是開始。

她需要更快地變強,不僅僅是為了應對可能來自山外的威脅,也要能守護這山谷中,她所珍視的一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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