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變戲法

關燈
第26章 變戲法

日子在山谷裏按著它自己的節奏流淌,晨練、采藥、照料孩子、打理空間,成了蘇瑾鳶新的日常。兩歲的朗朗和曦曦,正是貓嫌狗厭、精力無限又古靈精怪的年紀。

朗朗對母親每日晨練的那套“慢吞吞”的拳法失去了最初的熱情,他更熱衷於探索和“實戰”。比如,揮舞著一根比他個子還高的樹枝,把自己想象成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追得小白滿院子“逃竄”(小白通常只是優雅地避開,偶爾用尾巴掃一下他的腿,讓他摔個屁股墩兒),或者試圖爬上小鹿的背(被小鹿輕輕一頂,翻倒在柔軟的草地上,咯咯直笑)。他對阿樹那根拐杖格外感興趣,總想拿過來當“寶劍”使,被蘇瑾鳶嚴厲制止多次。

曦曦則似乎對母親和爺爺擺弄的那些花花草草更感興趣。她不再滿足於只是看和聞,開始試圖“幫忙”。蘇瑾鳶在屋前空地上分門別類晾曬草藥時,曦曦會邁著小短腿,很認真地把她認為“長得像”的葉子堆到一起,盡管常常把薄荷和紫蘇葉子混在一起,還覺得自己幫了大忙。她尤其喜歡看蘇瑾鳶用加工坊的小石臼搗藥,聽著“咚咚”的沈悶聲響,聞著逐漸散發出來的、或清香或苦澀的藥味,小臉上滿是專註。

這天下午,蘇瑾鳶正在屋內整理一批新采的、準備炮制的草藥。老頭去後山查看他設的幾處捕獸陷阱,阿樹在屋外向陽處慢慢走動,覆健傷腿。朗朗不知又跑去哪裏“探險”了,曦曦則在蘇瑾鳶腳邊玩著幾個曬幹的、空心的草藥莖稈。

蘇瑾鳶將需要搗碎的幾樣草藥分揀出來,放在一個粗陶碗裏,準備等會兒拿到加工坊去處理。其中有一小把曬幹的、氣味頗為辛辣刺鼻的“地椒草”,是老頭特意交代要單獨搗碎、密封保存的,因為其粉末對黏膜刺激性很強,誤入眼鼻會十分難受。

她轉身去裏屋拿裝藥粉的小瓷瓶,只離開了一小會兒。

就在這片刻功夫,玩著草莖的曦曦,目光被粗陶碗裏那些顏色形狀各異的幹草藥吸引了。尤其是那把深綠色的地椒草,看起來和平時玩的幹草葉差不多。她看了看旁邊蘇瑾鳶平時搗藥用的小石臼(蘇瑾鳶習慣把常用的工具放在順手的地方),又看了看碗裏的“草葉”,一個“幫忙”的念頭冒了出來。

哥哥總是誇自己厲害,能爬樹(其實只是抱著樹幹),能追小鹿(其實從沒追上過)。曦曦也想做點“厲害”的事情讓娘親和哥哥看看。

她踮起腳,費力地把那個粗陶碗從桌邊沿拖下來一點,然後伸出小手,抓起一小撮地椒草,學著母親的樣子,塞進小石臼裏。又拿起那根對她來說有些沈重的石杵,雙手抱著,高高舉起,然後——“咚”地一下,砸進石臼裏。

力氣太小,只砸扁了幾片葉子,沒什麽粉末。曦曦不服氣,又用力砸了幾下,小臉憋得通紅。終於,石臼底部出現了一點淡綠色的碎末。她高興極了,覺得自己的“戲法”變成功了,完全沒註意到空氣中開始彌漫開一股比之前更明顯的辛辣氣味。

她想起母親搗完藥,有時會用一個小竹片把藥粉刮出來。於是她放下石杵,四處張望,看到桌角有一片用來墊東西的幹凈大樹葉。她拿過樹葉,折了折,做成一個臨時的小鏟子模樣,探進石臼,想把自己搗出來的“藥粉”舀出來。

就在她低著頭,湊近石臼,想要看得更仔細些時,一陣山風吹進敞開的窗戶,恰好將石臼裏剛剛揚起的、極其細微的地椒草粉末,吹向了她的臉!

“阿嚏!阿——嚏!”曦曦猛地打了兩個大噴嚏,眼睛瞬間感到一陣強烈的刺痛和辛辣感,眼淚嘩啦一下就湧了出來。“哇——娘親!眼睛疼!疼!”她丟下樹葉,捂住眼睛,放聲大哭起來。

剛拿著瓷瓶走出裏屋的蘇瑾鳶見狀,魂飛魄散!她一個箭步沖過來,看到粗陶碗被挪了位置,小石臼裏有地椒草的殘渣,而曦曦正捂著眼睛哭得撕心裂肺,小臉迅速漲紅。

“曦曦!別揉眼睛!”蘇瑾鳶心都快跳出來了,她知道地椒草粉末的厲害。她一把抱起曦曦,一邊快速沖向屋外的水缸,一邊厲聲喊道:“阿樹!快!打盆幹凈的清水來!”

正在覆健的阿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哭喊聲驚動,看到蘇瑾鳶抱著大哭的曦曦沖出來,立刻反應過來,顧不上腿腳不便,單腳跳著抓起木盆,從水缸裏舀了滿滿一盆清水端過來。

蘇瑾鳶將曦曦放在凳子上,強迫她松開捂著眼睛的手。只見曦曦雙眼紅腫,淚水不斷,被刺激得根本睜不開。“曦曦乖,娘親給你洗眼睛,很快就不疼了,別怕。”她聲音盡量放柔,但手卻在微微顫抖。

她用手舀起清涼的清水,小心地淋在曦曦的眼睛上,輕輕撥開她的眼皮,讓水流沖洗。“閉上眼睛,輕輕轉轉眼珠……對,就是這樣。”

沖洗了好一會兒,曦曦的哭聲才漸漸變小,變成委屈的抽噎,眼睛也能勉強睜開一條縫了,但還是紅腫得厲害,不斷流淚。

“還有哪裏不舒服?鼻子呢?喉嚨呢?”蘇瑾鳶仔細檢查。

曦曦抽噎著搖頭,啞著嗓子說:“眼睛……疼……癢……”

蘇瑾鳶稍微松了口氣,看來粉末主要刺激了眼睛,沒有吸入太多。她連忙從懷裏(實則從空間快速取出)拿出一個小瓷瓶,裏面是她最近用靈泉水配合幾樣溫和草藥調制的、有清涼鎮靜作用的眼膏。她用幹凈的手指蘸了一點,極其輕柔地塗在曦曦的眼皮和眼角周圍。

藥膏清涼,曦曦感覺舒服了些,依賴地靠在母親懷裏,小聲啜泣。

這時,聞訊從後院跑回來的朗朗,看到妹妹紅腫的眼睛和滿臉淚痕,也嚇壞了,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小臉發白:“妹妹……妹妹怎麽了?朗朗……朗朗去打死壞東西!”他握著小拳頭,眼睛四處亂看,似乎想找出讓妹妹受傷的“元兇”。

阿樹默默地把那盆已經渾濁的臟水倒掉,又打了一盆幹凈的放在旁邊備用,看著蘇瑾鳶懷裏的曦曦,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像是後怕,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蘇瑾鳶抱著曦曦,安撫了好一會兒,等她情緒穩定些,才看向那個惹禍的小石臼和粗陶碗,心有餘悸。她後怕的不是曦曦調皮,而是自己的疏忽——不該把危險的東西和工具放在孩子觸手可及的地方,更不該低估孩子的好奇心和模仿能力。

“曦曦,”她看著女兒還紅腫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知道錯在哪裏嗎?”

曦曦癟著嘴,眼淚又湧上來:“曦曦……曦曦想幫娘親搗藥……變戲法……”

“娘親知道曦曦是想幫忙,是好心。”蘇瑾鳶擦掉她的眼淚,“但是,這些草,不是普通的草,是藥。有的藥能治病,像娘親給你抹的這個。但有的藥,像剛才那個,用錯了地方,或者不小心弄到眼睛裏、鼻子裏,就會讓人受傷,非常疼。就像火能煮飯取暖,但也能燒手,對不對?”

曦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所以,以後不管看到什麽不認識的花草,還是娘親和爺爺在弄的藥,都不能自己隨便去碰,去玩。想幫忙,或者想知道是什麽,一定要先問過娘親或者爺爺,得到允許,知道怎麽做了,才能動手。記住了嗎?”蘇瑾鳶語氣嚴肅。

“記住了……”曦曦小聲道,把頭埋進母親懷裏。

蘇瑾鳶又看向一旁緊張兮兮的朗朗:“朗朗也要記住。山裏的東西,很多都有危險。不能什麽都往嘴裏塞,不能什麽都用手去抓。遇到不認識的,先問,知道嗎?”

朗朗用力點頭,跑過來拉住妹妹的手:“妹妹不哭,朗朗以後保護你,不讓你碰壞東西!”

一場小小的風波,以有驚無險告終,卻給蘇瑾鳶敲響了警鐘。孩子的安全教育,刻不容緩。同時,她也更堅定了要盡快掌握更多醫藥和自保知識的決心。只有自己足夠強大和清醒,才能更好地保護這兩個懵懂又充滿探索欲的小生命。

她看了一眼沈默站在一旁的阿樹,男孩迅速移開了目光。

晚上,蘇瑾鳶進入空間。她看著靈泉和茁壯成長的作物,心中慶幸有靈泉水調制的藥膏,才讓曦曦的眼睛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光屏上,空間經驗值又增長了一些。

她走到加工坊,看著那些工具,心中有了新的計劃。或許,她可以嘗試炮制一些更安全、更適合兒童使用的、帶有防護或簡單治療作用的藥膏或香囊?比如驅蟲的、防輕微擦傷的、安神的……

她拿起石杵,這一次,動作更加沈穩有力。她知道,她要學的,要準備的,還有很多很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