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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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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又生

一直到新娘化完妝準備出門,他都沒有回來。

剛聽到他要來的那一刻,葉夢楠還以為又要費盡心思與他糾纏一番,想不到這麽輕易逃脫掉了,但她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難過。

宴席過後,新娘準備出門去男方家,賓客們圍著新娘,有個年紀大一點的中年女子撐著一把紅色雨傘,扶著張曉往門口走去。

葉夢楠擠在人群中觀禮,無意間回頭發現,陸子寧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兩人都不言語,看起來,兩人不過是舊同窗,君子之交淡如水。

只是,葉夢楠的心臟不知為何,砰砰砰跳得厲害。她最不喜歡糾纏不清,她邊看著張曉跪在父母面前哭成淚人,邊在心裏盤算如何在陸子寧面前逃掉。

盡管她心胸開闊,可以接受昔日戀人,再見亦是朋友。但奈何這幾年來,陸子寧就從來沒有接受過他們已經分開的事實,到處打探她的消息,讓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往事如煙,讓它隨風吹散吧,葉夢楠並不想再繼續糾纏。

於是,她臨時決定作為新娘的送嫁姐妹,也上了婚車。

她跟在新娘後面,在眾目睽睽下,坐上了滿是鮮花的婚車,她知道陸子寧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她不敢回頭去看。

就這樣,她在陸子寧的註視下消失不見。

婚禮結束,在新郎家吃過宴席,天已經漸漸暗下來,其他姐妹都有家人來接,陸陸續續地離開,她才意識到回家是個問題。

張曉被團團圍住,忙於與新郎家的親戚敬酒寒暄,葉夢楠獨自發愁,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一位女同學的電話響起:“嗯嗯……是的……好,我告訴她……嗯嗯,好的,再見”,女同學邊講電話邊看葉夢楠。

掛了電話,女同學對葉夢楠說:“夢楠,晚點陸子寧來接你,你在這裏等著就好了”,說完她也坐上車離開了。

葉夢楠聽到陸子寧來接自己,並沒有喜悅之情,心裏像落了一塊石頭,看來這次是逃不掉的了。

她邊等邊在心裏盤算如何拒絕他。

不久,陸子寧騎著摩托車到來,兩人並沒有過多的交談。沈默中,葉夢楠接過陸子寧遞過來的頭盔,跨腿坐了上去。

為了避免肢體接觸,她努力抓著車後面的置物架。

但是陸子寧的車開得飛快,突然來了個急剎車,葉夢楠整個人跌在了陸子寧厚實的背上,陸子寧卻笑起來:“要抓緊我,現在要加速了”,說著把葉夢楠的兩只手放在他的腰上,她竟然滿臉通紅起來,縮回手,只是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

謝天謝地,終於到了葉夢楠的家裏。

盡管陸子寧開得很快,她只聽見風在耳邊呼嘯,路邊的樹木都模糊了,但她還是覺得很煎熬。

葉夢楠父母又都去了外地工作,家裏常年無人居住,破落不堪。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陸子寧坐在葉夢楠家裏落滿灰的木沙發上,葉夢楠則坐在茶幾側面的凳子上。

兩人就這樣坐著,一言不發。

看著眼前這個從年少時就認識的男孩,已經褪去孩子的稚嫩,看得出下巴胡子的痕跡,與那個自信張揚的少年不同,此刻的他眉頭緊鎖,舉手投足間多了沈穩。

葉夢楠屏住呼吸,等他先開口。

許久,陸子寧低著頭突然說道:“你知道嗎?我找了你好久,我知道你和那個男孩分手了”

他的聲音很輕,有種說不出的苦楚。

“嗯。”

“我也想忘記你,但是我做不到……”他擡起頭來,眼眶已經濕潤,“我的朋友讓我去追求別的女孩,我捧著花,腦海裏卻全都是你,我做不到去愛別人”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太過突兀,葉夢楠的楞住了,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曾瘋狂喜歡過眼前的這個男孩。

“我這一輩子就只能愛你一個,可以讓我重新認真追你一次嗎?”

他的聲音哽咽起來。

他傷心的模樣,和葉夢楠這些年來心底對他的認知,相差甚遠。在葉夢楠的心裏,早已經把他標記為,絕對不會有可能的人。

但看著他兩頰的眼淚,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亮,葉夢楠不知道為何,心裏又升起一陣陣愧疚。

讓他傷心不是她想要的,“對不起,我此刻對愛情是心如止水,我目前只想在職場盡快站穩腳……”

陸子寧的眼淚滑落,落在沙發上的灰塵上,像雨點,是那麽的顯眼和突兀。葉夢楠很是手足無措。

他突然痛苦地跑到窗邊,看著窗外安靜地站在黑暗中的龍眼樹,頓了一下,回過頭來,幾近哀求道:“沒關系的,我可以慢慢等,就算你不選我,我還是可以做你的朋友,求你不要消失在我的生命裏,沒有你的日子,我感覺我就是一具行屍走肉,我的人生沒有意義了。”

他的眼淚滴進葉夢楠地心裏,她並不好受,她在心裏默默地問自己:“我到底對他做了些什麽!”

她註視著他,想給他力量,“那就先做朋友吧。”

“那你要給我電話,不許把我拉黑”,陸子寧瞬間收起悲傷,擦著眼淚,還沒等葉夢楠找理由拒絕,他已經拿過葉夢楠的手機撥打了他自己的號碼。

葉夢楠欲言又止,最終沒有把拒絕說出口。

最後,他輕輕摸摸葉夢楠的頭,就像十年前那樣,語調盡量輕松地說道:“好了,早點睡,明天我來送你去車站吧。”

然後戀戀不舍地騎上那輛摩托車,“突,突,突”地消失在夜裏。

鄉村的蟲鳴和狗吠聲充斥在耳朵裏,讓人無法思考其他。

那一夜,兩人都註定失眠,輾轉反側直至天亮。

第二天早晨7點,陸子寧就來到葉夢楠的家樓下,她還在睡覺。陸子寧的樓下大喊:“小懶蟲,起床了,快要趕不上車了。”

一聽到這,葉夢楠瞬間清醒,穿好衣服下了樓。

鄉村的清晨,空氣清新怡人,鳥兒在枝頭上快樂地唱著歌。葉夢楠坐在陸子寧的背後,他的話語夾在風中:“我昨晚一夜未眠,我想過了,你的幸福只能由我來守護,我才能安心,其他人我都不安心”……

葉夢楠裝著沒聽見,一路上沈默。

來到車站,陸子寧把她的行李放好,目送葉夢楠登上大巴車,一如4年前他親手送走她一樣。

她坐在車上茫然失神,塵封的記憶襲擊了她,她心事重重地看著車外。陸子寧受傷的樣子讓她心神不寧,她實在不忍心看見他流淚。

許久,她的手機上收到一條短信:“夢楠,今天是我的農歷生日,我的願望是重新追求你,認真再追你一次,你會給我這個機會吧?!”

“我還愛他嗎?”——葉夢楠陷入沈思,她只是淡淡地回覆了“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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