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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小魚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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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小魚幹

在府學待久了後,謝清風發現府學的學風和他剛開始來的時候不一樣,呈現兩極分化的趨勢。

對待學習的態度分為想參加鄉試的和不想參加鄉試兩個陣營。

準備繼續舉業的生員們恨不得每天都泡在文章裏面,但不想再繼續考下去,只想混個廩生的名頭的生員們除了歲考的那一段日子會突擊覆習之外,其他的時間都在玩樂。

對於勤奮的生員,教授和訓導們很是喜歡,畢竟府學出去的舉人越多,他們日後對待吏部朝廷的考評成績也會越高,說不定還能再往後面繼續升。但對只想混日子的廩生他們也沒有辦法,畢竟人各有志。

誰不想繼續往下考?奈何科考就是一架獨木橋,鄉試三年一次,隨便考個三次就是數十載光陰。更何況筆紙車馬貴,若是一直不中對於家庭來說就是個要被幫扶的無底洞。

有些時候看開點也是一件好事。

謝清風覺得這個府學還真是來對了,雖然有些訓導上課時講授的知識重覆枯燥,僅僅只是把經文的意思重新念了一遍,但有些訓導講課卻有自己的想法。

畢竟還是比自己年長那麽多歲,對待文章的見解讓謝清風耳目一新,於儒學經典的闡述很是精通,一下課謝清風就忍不住纏著訓導們繼續問問題。

惹得訓導們有一段時間看見謝清風就躲著走。

不是他們不喜歡勤學好問的學生,而是謝清風很多問題問得他們都有些回答不上來,他們可是老師欸,總得維持一下自己的逼格吧。

是故用其他理由敷衍了這小子後,訓導們都回家偷偷看書鉆研來回答謝清風的問題,訓導妻子們都差點以為自家丈夫又燃起了繼續舉業的心思。

“清風你好了沒,吳阿嬸家新上了炸魚幹酥脆,聽王業那小子說好吃得很,一起去吃?”雷磊將書丟到書箱裏,走到謝清風書桌前說道。

“等等,馬上,破完這個題就走。”謝清風手上筆不停。

“行,我等你。”雷磊在謝清風旁邊拉了個凳子坐下,望著謝清風手背冷白膚色下淡青的血管紋路出神。

不知道為何,他很喜歡和謝清風待在一起,或許是謝清風認真讀書的模樣能激勵他一起念書。

“好了好了。”謝清風急匆匆地將卷子寫完,胡亂一卷丟到書屜裏面,“走吧走吧,去晚了等會兒要排隊。”

“等等,收拾好再去。”雷磊將謝清風隨意丟在書屜裏的卷子抽出來,重新用鎮紙撫平,“你明日若是就這樣交上去,張訓導又要生氣了。”

“行吧行吧。”謝清風無奈地嘟囔兩句,“張訓導就是愛揪這些小毛病。”

張訓導每次拎著他的試卷都會沖他喊,“答案對又如何?治學之道,講究的就是嚴謹二字。你這般隨意,日後如何成大器?”

謝清風以前不這樣,主要是府學的書桌和抽屜真的太小了,寫卷子身體都完全伸展不開,更別說抽屜裏面完整地放卷子了。

見雷磊已經幫他弄好了,謝清風眼中閃爍著迫不及待的光芒,“謝謝雷兄,走吧走吧。”

要是過了飯點,那魚幹就不好吃了。

他在府學的這些日子已經和雷兄成了飯搭子,無他,雷磊和連意致一樣都跟個美食雷達探測器一樣。

省城哪裏新開了好吃的店,哪家店的什麽菜品是最好吃的,他都知道。

謝清風饞得很,但是又懶得自己去探店,所以幹脆每天直接跟雷磊一起去吃飯。

吳阿嬸的油鍋支在店口,鐵勺磕著鍋沿“鐺鐺”響。

竹簍裏碼著腌透的銀白小魚,一指長,薄得像柳葉兒,因著裹了層粗鹽粒,它的腥氣早被曬成了鹹鮮。

“嬸,來兩份炸貨,兩碗陽春面。”謝清風熟練地沖門口的老板娘吆喝道。

“好嘞!”

“剛才那道題,你怎麽會想到從這個角度破題?”雷磊剛才幫謝清風整理卷子的時候,瞥了一眼謝清風的破題思路。

這道題是張訓導課後給他們留的作業,題目是《孟子·梁惠王上》雲:“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

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細密的漁網不進入池塘捕魚,那麽魚鱉就會多得吃不完。科舉考試嘛,這種題目一般都是鍵政,不管是什麽題目都要往政治和民生上面去寫。

這個題目怎麽看都是往“仁政愛民”“節制物欲”切入,強調統治者需節制索取、保障民生,從而體現孟子“取物有節”的思想。

但謝清風的思路,真的很奇葩。

他並沒有往勸誡君主上面寫,而是寫開源。要是雷磊懂點現代用語的話,估計會用:謝清風簡直又一次刷新了他的世界觀。

不過雷磊並不是第一次和謝清風探討破題思路,並沒有直接將謝清風的破題思路定義為跑題,而是靜靜等待謝清風說出自己的想法。

謝清風夾起一根小魚幹,剛出鍋的魚皮還冒著細泡齜牙咧嘴地咬下半截,給雷磊賣了個關子,“雷兄,魚鱉少為什麽還要繼續捕?不能再建一個塘多養點嗎?”

“與其節流,不如開源。”

與其減稅,不如發展經濟。

“那該如何開源呢?”謝清風勾起了雷磊的好奇心,筷子都放下來等待他解說。

“開源的事情,咱們這些酸腐秀才說了可不算哦,雷兄。”

魚尾巴焦香裏混著椒鹽的辛辣,嗆得謝清風直咳嗽,但他卻忍不住又塞了一條進去,辣得他直喊過癮。

雷磊倒了杯水遞給他,“說得也是,唉,清風你慢點吃。”每次謝清風吃飯都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

謝清風喝完水後又吸溜了一口陽春面,真是滿足啊!

雷兄是不懂,他每天還會在系統空間裏面學習呢,外面的時間流速是系統空間的三倍,一個時辰的時間對他來說相當於三個時辰。

雖然肉體還是和外面一樣只經歷了一個時辰,可精神上是三個時辰呀!那他可不餓得慌嘛!

“對了清風,府學田假四日後就開始放,李秀才說田假那日去福滿天聚餐,你有時間嗎?”

聖元朝不管是公辦的縣學、府學,還是個人承辦的私塾,在每年農歷五月份開始放田假,時間約三個月。

這個田假在前朝就有了,本身設立出來是方便出身農家的子弟回家幫忙幹農活的,不是農籍的不放假。但後來不知道何時,變成了所有的學生都能放田假的傳統延續了下來。

“雷兄,我沒時間。”謝清風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那日我倒是不準備回家,但我有一好友返鄉,好久之前就約了我。”

“沒事,那咱們八月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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