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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血色訴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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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血色訴狀

大理寺公堂。

薛良拖著虛弱的身體,單手撐地,顫顫巍巍地寫下了新的訴狀。

待他擡首之時,章慶親自下來接過血跡斑斑的狀紙,白紙沾染上薛良身上的血汙平添了幾分悲壯,所見之人無一不為其動容。

這才是真正的血書啊!

章慶按流程快速地瀏覽一遍,接著派出了今日的第六波人:“捉拿幫兇吳仁。”

隨著時間的流逝,之前派出去的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有因徐氏的遭遇太慘,同為女子的王嫂子、李婆子挺身而出,自請上堂,證明齊慕在他們那片出了名的愛采人妻。當官的後院不好下手,平常百姓便遭了殃。

有救了薛良的劉家,一家五口,除了家中稚女,其餘人四人全部到場。他們不僅證明前幾日聽到了夜裏搶人的動靜,還把撿到薛良時淒慘的模樣描繪得栩栩如生,令聞者落淚。

有義莊守門的老莊頭跟著徐氏的屍首一起到來,他證明天還未亮就見到了背妻入莊的薛良。

有勘探事發現場的官差覆命,證明薛良所說全部屬實,院中還有打砸拖行的痕跡,探查荒院那隊還捧上了染血的麻繩。

甚至連三水跟蹤踩點的院子主人牛氏夫婦都被傳了過來。

這對夫婦中,妻子嚴氏,面容清秀,身穿一襲淡藍色長裙,不等人問就主動招供了。

原來她也是受害者之一,甚至因為面容清秀屢次被犯。只是兩人沒有薛良夫婦那樣的勇氣,選擇了吞聲忍氣。

又因為齊慕實在出手大方,財帛動人心,才任人采擷,沒有告發。

除了肯定齊慕愛偷人妻,嚴氏還曝出了一個秘密:“齊慕若有了新的目標,便不會來找民婦。他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了,只昨日來過。”

殊不知,這還是因為齊大夫人見齊慕弄死了人,讓他消停兩天。齊慕在府中待著無趣才會去尋她。

街坊議論紛紛,此前巷子裏就有關於他們的傳言,未被證實也無人敢說。

隨著嚴氏自挖墻腳,街坊們看他們的眼神仿佛在看兩只害蟲:外表瞧著光鮮亮麗,沒想到裏面都爛透了。

牛二率先抵擋不住譴責的視線,連忙擺手:“我們真的不知道會害死薛娘子,我們已經知道錯了。”

嚴氏也不停地點頭附和。

至於徐氏的屍首,更是重中之重。

即使薛良在安放之時,想起她生前愛美,特意為她整理了衣冠。

可慘死之人的表情又豈會好看?

雖然攏齊了她的衣衫,卻遮不住那些裸露在外的部位,上面的淤痕早就變成了黑褐色。

章慶傳了仵作盧法前來驗明徐氏真正的死因。

盧法領命,都不用開膛破肚,只是上下翻看了徐氏的屍首,就斷言徐氏是被人虐殺至死的。

堂外一片嘩然,也不管是否認識,互相開始交頭接耳。

前來作證的街坊鄰居見了徐氏的慘狀忍不住側過頭,他們都見過徐氏鮮活的模樣,這對比來得只會更加強烈。

章慶看了眼從徐氏屍身被擡進來就一直默不作聲趴在一旁,忍得雙眼通紅青筋暴起的薛良。

薛良再次直面心愛之人的慘狀,心如刀割,恨不能立馬手刃齊慕。

可他不能。

章慶無言,重重拍響驚堂木:“肅靜!”

堂內頓時鴉雀無聲。

章慶沈聲道:“盧法,你是從何處看出徐氏是死於他殺而不是自殺?”

盧法聽完指著徐氏脖頸上的印跡:

“啟稟大人,若人在活著的時候上吊自殺,脖子上的勒痕應該是彎鉤狀或馬蹄狀,又因活人的皮肉柔軟,所以勒痕的邊緣也會出現密密麻麻的鋸齒狀。”

“並且活人的血肉在受到擠壓時會出現充血腫脹的情況,死了之後勒痕周圍也應該有逐漸變淺的淤痕。”

“大人請看,此人脖上雖有勒痕,邊緣卻十分規整,也不見周邊淤血。可見此人是死後被人懸於梁上。”

“下官在查看中發現,此女身上有多處受傷的痕跡,其中最重的是後腦勺的這處撞擊。”

盧法一邊說著,一邊搬動屍首給眾人展示。

“此處的頭骨已經凹陷進去了,可見當時撞擊之重,這也正是此人的死因!”

盧法捧著徐氏的頭顱等了幾息,待人都看清楚後,又將白布重新覆了上去:“下官的檢驗結果已說完。”

圍觀的百姓再也忍不住,紛紛唾棄齊慕不是人,性格潑辣點的更是張口大罵。

公堂之上的眾人心裏也湧起陣陣寒意,他們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落在徐氏的夫君薛良身上。

而薛良本人,早在盧法展示的時候就深陷其中,徐氏生前受害的場景一幕幕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心底的恨意、怒氣就像火山爆發似的噴湧而出,可薛良硬生生忍住了,即使唇肉被咬得稀爛,即使早已淚流滿面。

百姓的視線也跟著看了過去,面對薛良臉上被沖刷出的道道痕跡,他們漸漸住了聲。

他們罵得再兇又有什麽用呢?

徐氏還能活過來嗎?

這個本該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能回到過去嗎?

妻子被明搶,做夫君的卻無能為力,他以後又該怎麽放過自己啊……

良久,堂外空留一片死寂,靜得連他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不知又過去多久,捉拿齊慕和吳仁的兩隊終於回來了。

兩人被押進公堂時,一路上對上的就是眾人憤恨的眼神。

吳仁全程垂著頭,踉踉蹌蹌地跟著官差往裏走。

自認高人一等的齊慕可不會就這麽忍聲吞氣,他一臉囂張地沖著圍觀群眾吼道:“看什麽看,我可是齊家的人!一群賤民,你們給我等著!”

人群中有人高喊:

“畜牲!”

“你以為你還回的去嗎?!”

齊慕不知,在道路的盡頭,等待他們的不僅有嚴格辦案的大理寺卿、恨不能手刃他的薛良,更有一群眼冒火光、義憤填膺的證人。

官差把人押至堂前:“跪下!”

吳仁骨頭軟的很,撲通一聲立馬下跪。

齊慕剛要開口叫囂,就被身後的官差一腳重重地踢在腿彎。

見畜牲踉蹌一下跪倒在地,堂外之人紛紛喝彩!

“踢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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