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68、下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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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68、下餌
陳滿倉的聲音猶如一道驚雷直直地劈進陳燼耳朵裏。
“你在哪兒？”陳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方說了一個地址，是城郊那片自建房邊上的一個廢棄建材加工廠。
陳燼就近去集市上買了身便宜衣服，把換下來的校服和書包都寄存到附近一家超市儲物櫃裏。
他不知道陳滿倉是怎麽找到陳想的，但他不能讓這人知道自己也在梁城上學，一旦順著線索知道了趙卿山的存在，結果必定後患無窮。
他和妹妹的生活好不容易才走回正軌，他總不能拉著趙卿山下水，一定要在這人回來之前解決掉陳滿倉這個大麻煩。
他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繁華的街景一點點從眼前消失，車輛從光明駛向黑暗，最後到達了城郊接合部。
陳燼讓司機把車停靠在路口，付錢下了車。
三年不見，父子倆隔著廠房的一道鐵門對視。
陳滿倉嗜賭成性，常年煙酒不離手，又因臉上多了一條疤，看起來蒼老許多，他的一條右腿猶如死屍般拖在一旁。
陳燼冷眼看著他這位父親，他記得自己當年並沒有打殘他的腿，大概率這三年裏對方還在賭/博，甚至招惹了更大的麻煩。
他腦海裏幾乎是立馬閃現出個一勞永逸的念頭，於是不動聲色地問道：“陳想呢？”
“別急，咱爺倆先聊會兒。”
“你有話快說。”陳燼假意不耐煩，“我還趕著去打工。”
“小子，你妹妹上的學校靠你打工可賺不來學費，我都打聽過了，那學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陳滿倉奸笑著露出一口黑牙。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瞞你，她被一戶開小餐館的人家收養了，但你要知道她畢竟不是人家親生的，如果對方知道有你這麽個麻煩找上門，他們只會放棄陳想，這對你沒什麽好處。”
看著陳滿倉露出將信將疑的表情，陳燼“趁勝追擊”：“不如你提條件。”
陳滿倉譏笑道：“不愧來了大城市，口氣都變得不小。”
陳燼伸手一巴掌拍在欄桿上，年久失修的鐵門哐哐作響，他冷冷道：“要麽拿錢走人，要麽我打斷你另一條腿，你沒得選。”
陳滿倉現在打不過年輕力壯的陳燼，而且後者在大城市生活了三年，早不是當年那個被逼到絕境只能“弒父”的少年。
陳滿倉在心裏衡量後輕飄飄地開口道：“十萬。”
“一萬。”陳燼從口袋裏掏出銀行卡，“這是我來梁城後攢下的所有積蓄。”
“當你老子要飯的？”陳滿倉不爽，他隔著鐵門護欄就要伸手去揪陳燼的衣領。
“你不是會賭嗎。”陳燼後退一步，“我可以給你介紹個翻本的地方。”
陳滿倉聽到“賭”這個字眼瞬時兩眼冒光。
陳燼繼續下餌：“大城市機會多，只要你見好就收，我可以保證你一周內翻五倍，到時候你拿著錢回老家。”
“我憑什麽相信你？”
“因為我會陪你去。”陳燼說，“你現在放了陳想，再不回去她養父母該著急了。”
趙卿山和團隊工作人員在沙漠裏吃晚飯，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這個點陳燼和妹妹應該正在寫作業。
沙漠裏信號不好，電話也打不出去。
“卿山，沒想到你年紀輕輕還挺能吃苦。”孔祥端了杯紅酒坐到趙卿山旁邊。
這位孔導就是父親的大學同學。
趙卿山放下手機和他碰了碰杯：“公司是第一次嘗試科幻題材，我們希望可以體現出未來感與科技感，尤其是技術上，特效團隊是否能夠達呈現出劇本裏的那種效果。”
“嗯，拍攝起來的確難度不小。”
“聽說這個劇本是您大學時寫的？”趙卿山感興趣道。
孔祥望著遠方的沙丘笑了笑：“真要說起來，這個靈感還得感謝你父親當時的那位女朋友。”
趙卿山對沈士至的情史毫無興趣，但架不住這位導演說到興頭上。
“那姑娘真是位天馬行空的天才，你父親帶她來參加我們的聚會，她穿一條黃格子裙，看起來斯斯文文，誰知道喝了兩口酒就開始講神秘羅布泊和古文明遺跡，我那晚聽得津津有味，恨不得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來場徒步探險......”孔祥嘆了口氣，“可惜了，她真是天生的編劇。”
“您倒是可以考慮拉她入夥。”趙卿山回了個笑容，他小時候就知道父母感情不好，也一直聽說是母親執意要嫁給沈士至。現在看來，當年這場婚姻恐怕也只是父親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哎，她和你父親分手後我就再沒見過她了。”孔祥搖了搖頭，語氣頗為遺憾。
陳想躲在陳燼的懷裏，小貓似的一個勁發抖。
陳燼檢查了下她臉上、手上都沒有受傷的痕跡才放下心來。
“一會兒我送你去養父母那裏，今晚的事情不要和別人說，哥哥會跟他們解釋的。”
陳想疑惑自己哪來的養父母，但也只是縮在陳燼懷裏拼命地點頭，她知道無論自己遇到了什麽麻煩，哥哥都會猶如神兵天降般拯救自己，她要做的就是聽他的話和信任他。
“我先送她回家。”陳燼轉過頭和陳滿倉說。
他們在十字路口等了半個小時，終於伸手攔到一輛出租車。
陳滿倉立刻拉開車門跟著坐了進去。
陳燼上車後報了個地址，是他剛來梁城時打工的那條街，大金鏈子的餐館就開在那裏，那條路上還有一家女老板開的賓館。他帶妹妹去過幾次，小姑娘對這條街很熟悉。
他把妹妹抱在懷裏，貼近她的耳朵，幾不可聞地說了兩個字：“羅蘭”。
出租車在老鬧市區的街道旁停下，陳燼把書包遞給妹妹，送她下車：“吃了飯早點睡覺，乖。”
“嗯。”陳想點點頭，“你放心我。”
“嗯。”陳燼摸了摸她腦袋。
“走吧。”陳燼上了出租車。
“等等。”陳滿倉對司機說道。
司機師傅踩住剎車，他透過車窗看到陳想背著書包進了一家烤魚店。
“行，走吧。”陳滿倉說。
這家地下賭場開設在梁城一個不起眼的小區裏，陳燼在大金鏈子那裏打工的時候，來這裏送過幾次外賣。
一來二去，認識了場子裏的“疊馬仔”，當時對方還問過他有沒有興趣來他們這裏幹。
他翻了翻通訊錄，給那位“疊馬仔”打去電話。
“是你啊，歡迎歡迎，到小區門口我來接你。”
這家地下賭場玩的是澳門賭場的一種紙牌游戲，叫百家樂，聽說連荷官都是從東南亞請來的，發牌非常“專業”。
進去以後，陳燼把帶來的一萬塊錢全部換成了籌碼。
陳滿倉在小縣城哪見過這樣“正規”的場子，美女荷官的專業發牌手法讓他眼睛滴溜溜地死盯著牌桌。
這裏免費提供飲料和食物，門口處還有人放哨，場子裏除了他們還有幾桌，環境十分熱鬧。
一個晚上，一萬塊翻成三萬塊，陳滿倉贏得滿眼冒光。
從小區裏走出來，父子倆精神都有些萎靡，陳燼攔下要去路邊解手的陳滿倉：“我要回去上班了。”
陳滿倉朝地上啐了一口痰，他掏出口袋裏厚厚的一沓錢，在手心裏甩了甩：“還是大城市機會多啊。”
“這種場子一般是殺豬盤，你最好見好就收。”
“你管到老子頭上來了是吧。”陳滿倉不滿道，但話雖如此，他知道陳燼說得也不無道理，他問，“還有沒有其他場子？”
“有。”陳燼說，“不過在吳城，你要去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他們只收熟悉客源。”
“不急。”陳滿倉從厚厚的一沓鈔票裏抽出兩張拍了拍陳燼的臉，“好兒子，等我電話。”
陳燼看著陳滿倉打車走了以後才彎腰撿起地上的兩張鈔票，疊好收進口袋，然後轉身重新打了一輛出租。
車停在一家賓館門口，陳燼環顧四周，確定沒有陳滿倉的身影後才走進店裏。
老板娘還在前臺的躺椅上睡覺。
“羅蘭姐。”陳燼輕輕敲了敲桌子，把買好的油條和豆漿放到電腦旁邊。
“嗯。”羅蘭睜開眼，“死小子，好久不見了。”
“給你帶的早飯，我妹妹呢。”
“在二樓的208房間。”
“謝謝。”陳燼從口袋裏掏出一百塊放在桌子上，“給你添麻煩了。”
“哎，說不上，小姑娘乖得很。話說這一年多不見，你辭了餐館的工作後去哪上班了？”羅蘭問。
“給有錢人開車。”陳燼說完，三步並兩步的上了樓，擡手敲了幾下門後，妹妹光著腳走過來開門。
“哥哥。”陳想披著頭發，伸手撲到陳燼懷裏。
“沒事了，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你身上好臭。”小丫頭捏著鼻子在哥哥懷裏吐槽，但緊緊抱著他的脖子不松手。
能不臭嗎，在那樣魚龍混雜的地方呆了一個晚上，陳燼也覺得現在的自己有點惡心。
“壞人去哪了？”陳想又問。
陳燼沒有回答她：“昨晚在哪兒吃的飯？”
“沒在外面吃，先進了路邊那家人最多的烤魚店，從後門出來就來了羅蘭阿姨這裏，她給我煮了餛飩。”
“真聰明。”陳燼誇她。
“我們可以回家了嗎，我想回家睡覺。”陳想經歷了昨天那樣的事情，幾乎一晚上沒睡，但又不想表現出來讓她哥擔心。
“嗯，我們回家。”陳燼說。
剛出賓館的門，手機上就收到了陳滿倉發來的短信，對方叫他把吳城地下賭場的位置發給他。
陳燼知道，魚兒就要上鉤了。
“哥哥，你害怕嗎？”陳想站在路邊，突然死死拉著陳燼的褲子問道。
陳燼蹲下：“哥哥不害怕，但你要答應我，昨天發生的事情誰都不能說，包括趙叔叔。”
陳想怯怯地點頭：“那你也答應我，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她心有餘悸。
“我保證。”陳燼承諾道，“哥哥有辦法讓壞人消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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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就近去集市上買了身便宜衣服，把換下來的校服和書包都寄存到附近一家超市儲物櫃裏。
他不知道陳滿倉是怎麽找到陳想的，但他不能讓這人知道自己也在梁城上學，一旦順著線索知道了趙卿山的存在，結果必定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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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檢查了下她臉上、手上都沒有受傷的痕跡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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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想疑惑自己哪來的養父母，但也只是縮在陳燼懷裏拼命地點頭，她知道無論自己遇到了什麽麻煩，哥哥都會猶如神兵天降般拯救自己，她要做的就是聽他的話和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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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十字路口等了半個小時，終於伸手攔到一輛出租車。
陳滿倉立刻拉開車門跟著坐了進去。
陳燼上車後報了個地址，是他剛來梁城時打工的那條街，大金鏈子的餐館就開在那裏，那條路上還有一家女老板開的賓館。他帶妹妹去過幾次，小姑娘對這條街很熟悉。
他把妹妹抱在懷裏，貼近她的耳朵，幾不可聞地說了兩個字：“羅蘭”。
出租車在老鬧市區的街道旁停下，陳燼把書包遞給妹妹，送她下車：“吃了飯早點睡覺，乖。”
“嗯。”陳想點點頭，“你放心我。”
“嗯。”陳燼摸了摸她腦袋。
“走吧。”陳燼上了出租車。
“等等。”陳滿倉對司機說道。
司機師傅踩住剎車，他透過車窗看到陳想背著書包進了一家烤魚店。
“行，走吧。”陳滿倉說。
這家地下賭場開設在梁城一個不起眼的小區裏，陳燼在大金鏈子那裏打工的時候，來這裏送過幾次外賣。
一來二去，認識了場子裏的“疊馬仔”，當時對方還問過他有沒有興趣來他們這裏幹。
他翻了翻通訊錄，給那位“疊馬仔”打去電話。
“是你啊，歡迎歡迎，到小區門口我來接你。”
這家地下賭場玩的是澳門賭場的一種紙牌游戲，叫百家樂，聽說連荷官都是從東南亞請來的，發牌非常“專業”。
進去以後，陳燼把帶來的一萬塊錢全部換成了籌碼。
陳滿倉在小縣城哪見過這樣“正規”的場子，美女荷官的專業發牌手法讓他眼睛滴溜溜地死盯著牌桌。
這裏免費提供飲料和食物，門口處還有人放哨，場子裏除了他們還有幾桌，環境十分熱鬧。
一個晚上，一萬塊翻成三萬塊，陳滿倉贏得滿眼冒光。
從小區裏走出來，父子倆精神都有些萎靡，陳燼攔下要去路邊解手的陳滿倉：“我要回去上班了。”
陳滿倉朝地上啐了一口痰，他掏出口袋裏厚厚的一沓錢，在手心裏甩了甩：“還是大城市機會多啊。”
“這種場子一般是殺豬盤，你最好見好就收。”
“你管到老子頭上來了是吧。”陳滿倉不滿道，但話雖如此，他知道陳燼說得也不無道理，他問，“還有沒有其他場子？”
“有。”陳燼說，“不過在吳城，你要去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他們只收熟悉客源。”
“不急。”陳滿倉從厚厚的一沓鈔票裏抽出兩張拍了拍陳燼的臉，“好兒子，等我電話。”
陳燼看著陳滿倉打車走了以後才彎腰撿起地上的兩張鈔票，疊好收進口袋，然後轉身重新打了一輛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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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還在前臺的躺椅上睡覺。
“羅蘭姐。”陳燼輕輕敲了敲桌子，把買好的油條和豆漿放到電腦旁邊。
“嗯。”羅蘭睜開眼，“死小子，好久不見了。”
“給你帶的早飯，我妹妹呢。”
“在二樓的208房間。”
“謝謝。”陳燼從口袋裏掏出一百塊放在桌子上，“給你添麻煩了。”
“哎，說不上，小姑娘乖得很。話說這一年多不見，你辭了餐館的工作後去哪上班了？”羅蘭問。
“給有錢人開車。”陳燼說完，三步並兩步的上了樓，擡手敲了幾下門後，妹妹光著腳走過來開門。
“哥哥。”陳想披著頭發，伸手撲到陳燼懷裏。
“沒事了，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你身上好臭。”小丫頭捏著鼻子在哥哥懷裏吐槽，但緊緊抱著他的脖子不松手。
能不臭嗎，在那樣魚龍混雜的地方呆了一個晚上，陳燼也覺得現在的自己有點惡心。
“壞人去哪了？”陳想又問。
陳燼沒有回答她：“昨晚在哪兒吃的飯？”
“沒在外面吃，先進了路邊那家人最多的烤魚店，從後門出來就來了羅蘭阿姨這裏，她給我煮了餛飩。”
“真聰明。”陳燼誇她。
“我們可以回家了嗎，我想回家睡覺。”陳想經歷了昨天那樣的事情，幾乎一晚上沒睡，但又不想表現出來讓她哥擔心。
“嗯，我們回家。”陳燼說。
剛出賓館的門，手機上就收到了陳滿倉發來的短信，對方叫他把吳城地下賭場的位置發給他。
陳燼知道，魚兒就要上鉤了。
“哥哥，你害怕嗎？”陳想站在路邊，突然死死拉著陳燼的褲子問道。
陳燼蹲下：“哥哥不害怕，但你要答應我，昨天發生的事情誰都不能說，包括趙叔叔。”
陳想怯怯地點頭：“那你也答應我，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她心有餘悸。
“我保證。”陳燼承諾道，“哥哥有辦法讓壞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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