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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50、情迷新西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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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50、情迷新西蘭

七月盛夏,牡丹爬滿墻院,百合進入盛花期,滿園的芬芳裏有一簇紅艷似火,是趙卿山特意找人栽種的嘉蘭百合。

陳燼站在趙卿山臥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那處火焰般熱烈的百合出神。

趙卿山套了件浴袍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今天什麽計劃?”

“帶陳想去游泳館。”陳燼說完,反手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和趙卿山面對面站著,又伸手揉了把他的腰,對視片刻後把整張臉埋進他脖子裏,氣息相融,不分彼此。

皂香混合橘子的清冽,在空調冷氣裏沁出絲絲清涼。

昨天是暑假第一天,晚上兩人原本在書房工作學習,休息的時候趙卿山點開電腦上的“好電影”文件夾,拉著陳燼一起看,這次的口味要比上次重得多。

陳燼很嚴肅地盯著屏幕,看一半擰著眉,偏過頭說趙卿山是老流氓。

晚上在這間臥室,同樣的姿勢,不同的主角……趙卿山貼著陳燼的耳朵叫他燼燼,又叫他小流氓。汗水順著少年的額頭一滴滴滑落,陳燼單手壓住趙卿山大腿內側,俯身低聲說,哥腿張開點。

滿室旖旎……

“怎麽了?”趙卿山沿著他的脊椎一寸寸撫摸。

“你很好聞。”陳燼的聲音悶在趙卿山肩膀上。

“暑假我們和老蔣一起去新西蘭好不好?”趙卿山輕笑著晃了晃陳燼的身體,“計劃是在那裏呆兩周。”

“那裏是冬天。”陳燼說。

“嗯,可以去滑雪。”趙卿山說。

“我不會。”陳燼從他肩膀上擡起頭。

“我教你。”趙卿山話音剛落,陳燼肚子叫了一聲。

趙卿山低聲笑。他想到昨晚做結束後,他陪陳燼下樓去廚房吃夜宵,這人一口氣吃完了一鍋海鮮面。他每次看陳燼吃東西,心底都有種莫名其妙的愉悅和滿足感。

“走吧,換衣服下樓吃早餐。”趙卿山說。

陳燼懶懶地不想動,三伏天要騎車送妹妹去游泳,還要百無聊賴地在游泳館呆一個上午,然後再接她回家。雖然再普通不過的一件小事,但他內心深處居然升出一種疲憊感。

“對了,”趙卿山轉過身,“最近天氣熱,從車庫裏選輛自己喜歡的車開出門,拿了駕照總不開就會忘的。”

“是去那家南邊新開的游泳館嗎?”趙卿山邊問邊往衣帽間走。那家游泳館離家七公裏左右,不遠不近,在去陳想上小學的那條必經之路上,他猜陳燼會去那家。

“嗯,是那家。”陳燼說。

“你送完妹妹正好可以在附近練練車,那地兒挺空曠的。”趙卿山一邊扣襯衫紐扣,一邊探出腦袋沖陳燼眨了眨眼,“還能溜號兒去周邊逛逛,妹妹肯定不會發現。”

陳燼看著趙卿山,突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人會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擔心他熱,擔心他忘記學過的某項技能,甚至擔心他會無聊……

妹妹以前說趙卿山才應該是爸爸,他當時否認了她,可現在,他覺得這個年長的男人身上的確有做一個好父親的潛質。

……

陳燼連著送妹妹去了一個多禮拜的游泳館,從最初的膽怯,到最後完全學會游泳,小姑娘只花了十天左右的時間,就掌握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技能。

陳燼的駕駛技術也在這段時間內得到了鍛煉和提升。

7月中下旬,趙卿山和陳燼帶著妹妹坐上了前往新西蘭的飛機,踏上了他們戀愛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旅程。

中途轉了一次機,到了位於皇後鎮的半山別墅時是晚上八點,蔣家父子的航班要比他們晚一個小時。

趙卿山雇了當地的華人司機,這幾天負責接送以及幫忙采購,也帶了一位英文流利的隨行阿姨Mia。

陳燼之前從沒見過,她一路上細心周到,趙卿山對她也很尊敬。

進屋沒多久,Mia就去了廚房準備晚餐。陳燼想要起身幫忙,被趙卿山攔下了。

“Mia是我學生時代的住家阿姨,也算我半個家庭教師,我父親再婚後我很少回家,她便提了離職。”趙卿山說,“這次出來玩,她可以幫忙照顧妹妹,她照顧了我十一年,你放心。”說完,他註視著陳燼,還有一件事他沒告訴對方,Mia現在是一位心理醫生。

“謝謝。”陳燼回頭看了一眼在開放式廚房裏忙碌的Mia和僅一天時間就對她產生了好感和信任的妹妹,他想當趙卿山女兒應該會很幸福。

趙卿山輕輕轉動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想什麽呢?”

“想Mia會準備什麽晚飯。”陳燼隨便扯了個話題。

“她擅長做中餐。”趙卿山說,“不過我也很久沒吃過她做的飯了,待會兒嘗嘗。”

蔣家父子來的時候,蔣述趴在蔣宗淵背上呼呼大睡,朱阿姨小心地伸著雙手跟在身後,深怕孩子摔下來。

蔣宗淵把兒子放到沙發上,又小心翼翼地替他蓋好毛毯,一群人才去餐廳用餐。

“今天這桌菜臭小子肯定喜歡。”

“蔣先生,我給蔣少爺留了一份在廚房。”

蔣宗淵這才註意到餐桌旁說話的人:“你是……Mia!”他很是驚訝,趙卿山怎麽會把小時候的住家阿姨請回來,隨即又想起對方在離開趙家以後似乎是開了一家心理診所,在當地還小有名氣。

掃了一眼對面的趙卿山和陳燼,他心中了然。

蔣述在一桌人快吃飽了的時候睡醒了,披著毛毯坐在客廳很大聲地喊爸爸。

蔣宗淵放下碗和筷子離開餐桌。

“爸爸,背我去吃飯。”蔣述伸開雙臂站在沙發上。

“兒子,你那林妹妹和燼哥可都在呢啊,別我把你背過去了,你又嫌跌面兒。”

蔣述思考了一下:“爸爸,你背我到拐角處,再放我下來。”他使起少爺脾氣。

“行。”蔣宗淵背對他彎下了腰。

蔣述今年已經上初中了,長手長腳,但在他爹面前,永遠是個任性的小孩。

可惜小少爺的面子還是沒能保住,蔣宗淵剛背他走出客廳,陳想就從餐廳跑了出來。

“蔣述,你腿怎麽了?”小姑娘歪著頭,關切地問他。

“妹妹,”蔣述偏過頭拍拍他爹的肩膀,示意把他放下來,“我……腿麻。”

“拍拍就好啦。”陳想彎腰拍拍自己的腿,“我教你。”

“好了,讓哥哥先去吃飯。”陳燼也從餐廳走了出來。

蔣述眼看面子不保,掙脫開父親的手一溜煙跑開。

“時候不早了,我先帶妹妹上樓洗澡。”Mia說。

這棟半山別墅是蔣家位於皇後鎮的房產,共兩層樓高,還維持著十九世紀早期的歐洲建築風格。樓上有四間臥室,晚上妹妹跟Mia住,陳燼和趙卿山住。

等別墅裏恢覆平靜,已經是淩晨一點。

窗外下著白皚皚的大雪,屋內壁爐的柴火劈啪作響,火光把臥室照得溫暖舒適。因為時差問題陳燼不太困,他躺在床上靜靜打量著眼前這間屋子。

趙卿山去洗澡了,把腕表和戒指都取下來放在床頭櫃上,遠處衣架上是他的羊絨大衣和深藍色圍巾。

從下飛機那刻起,陳燼就始終有一種游走在虛幻和現實中的飄渺感。

真實的是床頭2500塊的周大福鉑金戒指,衣架上那條他親手織的圍巾和躺在床上的十九歲的陳燼。

虛幻的是床頭那塊上千萬的百達斐麗,衣架上那件私人訂制做工精良的大衣,浴室裏正在洗澡的二十八歲事業有成的趙卿山。

陳燼閉上眼睛,他突然就想到了鎖鏈女人,小時候他就知道母親不屬於那個家,長大些才從電視上聽說一個詞叫“拐賣”。

如果說母親是從人間到地獄,那自己就是從地獄到天堂,他雖無法與母親感同身受,但似乎也明白了這其中的巨大落差。

趙卿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陳燼雙手枕在腦後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還不睡覺,等我呢?”

“趙卿山。”陳燼拍了拍另外半張床鋪。

趙卿山擦了擦頭發,在他身邊躺下。

“我好像從沒和你講過我母親。”陳燼說。

“我之前派人去你老家調查你父親下落的時候有查過她,她精神失常從家裏跑走後目前也是失蹤狀態。”趙卿山坦誠道。

“她沒有精神病。”陳燼說,“從我有記憶起,她就一直被鎖在臥室裏。陳滿倉對她非打即罵,賭贏了要打,賭輸了要打,喝多了要打,沒錢喝酒更要打。除此以外她大多時候在書桌前寫東西,她寫的字很漂亮,那些東西也是可以拿出去換錢的。有一次幼兒園放學回家,我告訴她我會寫自己名字了,她很幹脆地甩了我一耳光,她說我的名字象征著毀滅,她說我生來罪孽深重。”

陳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空蕩。

趙卿山側身抱住他。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歡我,可我沒想過她對我竟厭惡至極。連取名字都要打上這樣的烙印。所以我有一次趁陳滿倉喝多了酒,偷走臥室那串鑰匙放走了她。走之前是她第一次沖我笑,我知道我是她一生的恥辱。”

“陳燼,你沒有任何錯。”趙卿山告訴他。

“我以前一直認為她這麽恨我是因為陳滿倉毀了她的生活,而我是她人生的汙點,但偶爾還是心有不甘。可在你身邊這段時間,在我經歷了生活的一系列巨變以後,我突然覺得她很了不起。她沒有屈服於那樣的環境,沒有屈服於命運,我們都沒有錯,我們都是受害者。真正錯的是害她從人間跌到地獄的惡魔。”陳燼忿忿。

“那你想不想找她?”趙卿山輕聲問。

陳燼搖了搖頭:“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現在這樣就是最好。”

“你為什麽突然想要和我說這些。”趙卿山敏銳地問道。陳燼向來不善言辭,是不是又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了?他在想要不要早一點讓Mia對陳燼進行心理幹預。

“因為突然覺得眼下這一切美好得有些虛幻。”陳燼笑了笑,“也許一切都是命運,我帶妹妹離開靖縣才能遇到你。”他湊近吻了吻趙卿山的鼻尖,然後是臉頰、嘴唇,手順著他睡衣下擺摸進去......

剛洗過澡很濕潤,這還是第一次沒做任何措施,陳燼最開始還收著力道,後來便逐漸失控,他的眼睛裏是趙卿山,但他的腦海裏是這些年心中的怨憤,趙卿山說他沒有錯,他也覺得自己沒有錯,可為什麽被拋棄的是他,承受這些的也是他。

為什麽,為什麽。

最後的時候陳燼把腦袋埋在趙卿山的脖子裏,趙卿山覺得脖子裏濕漉漉,他分不清是汗還是淚,他一遍遍摸陳燼的耳垂和後腦勺,一遍遍告訴他,沒事的,有我在。

......

第二天一群人到了滑雪場,換好裝備坐纜車到了山頂後發現場內人還挺多。

蔣述主動申請要給陳想做教練,努力在妹妹面前重塑男子漢形象,加上又有趙卿山和蔣宗淵這樣的老手在,他們也就沒再請專業教練。

“你還好嗎?”陳燼隔著雪鏡看向趙卿山。

昨晚折騰狠了,但趙卿山早上起來的時候氣色非常不錯。他手裏撐著滑雪桿,沖著面前的雪地揚了揚下巴:“開什麽玩笑,我現在可以從那個陡坡上飛下去。”

看他狀態不錯,陳燼也就安心地跟後面學起了滑雙板的基礎技巧。

半天下來,他已經可以很流暢地往前滑出一段距離了。他到了底下,下意識回頭找趙卿山,那人站在上面沖他揮手,然後膝蓋微屈,像一道藍色的閃電劈開雪坡,滑雪板在雪面上劃出兩道弧線,最後優雅地停在陳燼旁邊。

陳想也從山頂上一小段一小段的慢慢滑了下來,小姑娘兩只膝蓋上戴了防摔小烏龜,摔了幾個跟頭但也完全不畏懼。

“哥哥,你也滑下來啦。”小丫頭很興奮,像只小黃鴨一樣踩著雙板邁著外八,小心地朝陳燼這裏走來。

“哥哥帶你玩會兒。”陳燼伸手上前扶她,又向她身後的蔣宗淵道謝。

兄妹倆像兩只剛學會走路的鴨子,一前一後地往坡上走,蔣述嘴裏喊著燼哥等我,便也追了上去。

蔣宗淵和趙卿山站在原地,他們的目光各自看向白茫茫的雪山裏最在乎的那個人,這只不過是他們美好歲月裏最平常的一天。

“我不想再計較失去的,只想珍惜眼下所擁有的。”趙卿山說。他突然開始厭倦算計和處心積慮。過去一直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扳倒沈士至和根基深厚的趙家,因這些人的漠視和不作為替母親報仇,可真的有人可以從刀光劍影中全身而退嗎?如果事情失敗了又會不會牽連到陳燼?趙卿山內心覺得恐懼。

“我的朋友,這麽寬容大度真不像你。”蔣宗淵調侃道。

趙卿山沈默不語。

從滑雪場下來,他們去了附近的西餐廳。等用完餐,陳想和蔣述都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一群人便乘車返回,等回了別墅,蔣宗淵便提議在客廳裏圍爐煮茶,三個成年人在落地窗邊的地毯上欣賞窗外的粉色夕陽。

陳燼很少開口,大多時候就靜靜地聽,聽他們聊工作和他完全不熟悉的人的八卦。

屋內溫暖的壁爐,面前裊裊升起的蒸騰熱氣,陳燼抱著膝蓋不知不覺地就進入了夢鄉。

他們這一趟的行程不算緊湊,因為有兩個小孩在,每天基本只去一兩個景點。

高空跳傘,冰川直升機,蒸汽船巡游,射擊,天空纜車......這些或刺激或爛漫的項目,趙卿山都帶陳燼一一體驗。

返程前一天晚上,陳燼和趙卿山洗完澡後坐在臥室壁爐前的軟地毯上聊天。

“趙卿山,我們玩個游戲好不好?”陳燼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兩瓶紅酒。

“當然。”趙卿山起身從臥室的酒櫃裏拿了兩個高腳杯,“怎麽玩?”

“石頭剪刀布,誰輸了就選擇喝酒或者回答對方一個問題。”

趙卿山把手支在大腿上,單手托著下巴,眼底水汽氤氳凝視著陳燼:“所以我男朋友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還沒喝就醉了嗎?”陳燼湊近他打了個響指,“那開始吧。”

趙卿山一上來就連輸兩局,陳燼問他選什麽。

他伸手勾住陳燼的衣領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說選回答問題。

陳燼坐懷不亂:“Mia是心理醫生?”

趙卿山感到詫異:“她告訴你的?”

陳燼的手指在地板上敲了敲:“現在是我問你。”

“好吧。”趙卿山聳聳肩,“她原本就是學心理學的,從我家辭職後出去開了間診所。”

“所以你覺得我心理有問題?”

“每個人的心裏多多少少都有點問題。”

陳燼點頭,像是認可這個回答。

游戲繼續,陳燼輸了。

趙卿山:“你怎麽看出來的?”他覺得Mia不會主動向陳燼透露自己身份。

“她會觀察我的肢體動作和細微表情,然後再根據此有意無意地找我聊天。”

“我差點忘了你的警覺性。”趙卿山說,“你生氣了嗎?”

陳燼往兩個杯子裏都倒了點酒,然後又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你可以告訴我,我會配合你的,不用因為照顧我的情緒——”和自尊而悄悄安排這些,陳燼想這麽說,他不是生趙卿山的氣,只是不想在感情裏成為弱勢方。也許他們在金錢和地位上相差很大,但陳燼想他們的感情是平等的,沒有人應該被單一地照顧和保護。

“我明白,”趙卿山懂了他的意思,“以後有什麽事情我都直接和你商量好不好。”

“那哥,你再喝一個。”陳燼又給他倒了半杯。

他們在異國他鄉彼此坦露內心,玩到最後,問題也開始變得非常不正經。

趙卿山:“什麽姿勢你覺得最舒服?”

陳燼:“面對面。”

陳燼:“哪次你印象最深刻?”

趙卿山:“來這裏的第一個晚上。”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陳燼在向他宣洩負面情緒,那滋味很奇妙,摻雜了痛苦的x和平常的完全不同。

夜色正濃,他們聊著聊著,姿勢從坐著變成了躺下,酒杯裏殘留的液體滴在睡衣上,兩人也不管不顧。

豎著的酒瓶裏還剩下小半瓶,他們放在身側的指尖相觸,渾身過電,側過頭對視,腦海裏又同時升起了一個荒誕而大膽的念頭:讓今夜成為彼此未來最難忘、印象最深刻的那個晚上吧。

陳燼坐起來,拿起那半瓶酒,趙卿山去鎖緊房門。他們視線在空氣中焦灼,然後默契地關燈走向那扇落地窗......

這是瘋狂的、迷亂的,在新西蘭的最後一晚。

【作者有話說】

榜單原因下周一更新會非常短,可以攢到周四再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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