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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44、一條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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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44、一條圍巾

“好啊。”趙卿山輕輕摩挲他手心,“陳燼,我們這算不算約會?”

陳燼側過身子,和他面對面,不解道:“一起去駕校算約會嗎?還是吃地鍋雞算?”他雖然不知道對於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來說談戀愛應該是什麽樣子,但他覺得這種程度的遠夠不上吧?

之前在靖縣念書的時候,學校的黃毛還知道騎個炸街摩托車帶女朋友一起去電影院呢,他們明天的行程聽起來無論如何和約會都沾不上邊吧,他想。

夜色裏,趙卿山笑著伸手去捏陳燼耳垂,他有時會因為他的不解風情而內心郁結,有時又覺得這樣的他特別青澀有趣,就好像他在庭院栽種的一株白色百合。

“腦子裏只有地鍋雞是不是?明早替妹妹收拾東西,中午吃完飯我們去游樂園。”

“都是小孩兒玩的。”陳燼知道那個地方,在駕校附近,本來答應了妹妹等春天再帶她去的。

“嗯,也有成年人玩的,晚上我們就住那個主題酒店,方便你第二天參加考試。”趙卿山說。

“哥,”陳燼突然小聲道,“帶陳想出去住的話......她沒法離開我的。”

“所以呢?”趙卿山不解。

“我們不能單獨一間。”陳燼解釋道。

“想什麽呢?”趙卿山笑了,“我也沒說要你拋棄妹妹來跟我睡。”

“哦。”陳燼訕訕。

“怎麽,你很想跟我睡一起?”趙卿山打趣道,“要不然你半夜溜過來,淩晨再溜回去。”

陳燼:“……”

隔著夜色,趙卿山都能感知到少年人的震驚。

“逗你的,我們住家庭房。”趙卿山又說。

後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

趙卿山覺淺,中途醒過來一次,發現陳燼背對著他蜷著身體,像晚上餐桌上那只赤紅的蝦,他靠近把溫熱的身體貼上去,對方動了動手臂然後倏地轉過身。

呼吸近在咫尺,陳燼湊過來蹭了蹭趙卿山肩窩,呢喃著:“怎麽了?”

“吵醒你了?沒事,睡吧。”趙卿山閉上眼睛,開始重新醞釀睡意。

耳邊卻慢慢響起了低低的輕哼聲,那聲音輕柔舒緩,仔細聽竟是陳燼在哼搖籃曲,少年甚至擡起手,有節奏地輕拍他的背。

哄孩子呢?趙卿山恍惚中覺得陳燼身上有種青澀又成熟的矛盾感,這種感覺讓他著迷,他伴著聲音踏實地入眠。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臥室,趙卿山摸了摸身旁空蕩蕩的床鋪,陳燼早已起床。

他洗漱完下樓,看到陳想搬了張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

“妹妹這麽早就起來了。”趙卿山和她打招呼。

“趙叔早!”陳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哥哥說你下午會帶我們去游樂園。”她仰起臉認真地問。

“是啊,我們還要住在城堡裏。”趙卿山走過去捏捏她的臉。

“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呀,我太開心了。”陳想說。

“今天是你哥哥要請我們吃午飯的日子。”趙卿山回答她。

陳燼回頭看著門口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嘴角不自覺上揚。

“以後周末還是讓阿姨做飯吧,你也能多睡會兒。”趙卿山靠在門框上,雖然不是第一次提這個事兒了,但感覺這次依舊還是會被拒。

果不其然,陳燼看了眼門口低頭在摳襪子的陳想,低聲道:“她喜歡吃我做的。”

“有人慣著就是好啊。”趙卿山假裝吃味。

“你不喜歡吃嗎?”陳燼一邊問一邊專註地給鍋裏的茄餅挨個翻面。

他的聲音被鍋裏滋啦滋啦的響聲蓋著,讓趙卿山幾乎聽不真切。

於是趙卿山起了幾分惡劣心思,清了清嗓子很大聲地回他:“非常喜歡你……”話畢,看到陳燼握著鍋鏟的手頓了一下,繼續道:“做的早飯。”

“趙叔,喜歡一會兒就多吃幾個,不用喊這麽大聲。”陳想懂事道,“我不搶。”

陳燼噗嗤一聲笑了。

趙卿山和陳想以及一眾練車學子們圍坐在一棵粗壯而光禿禿的樹下,看著遠處坐在車裏打轉向盤的陳燼,他覺得選擇在這個季節學車實在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至少不用忍受夏日的炎熱。

“趙叔,我熱。”陳想扒拉著從圍巾裏露出半張臉。

趙卿山循著聲音低頭看她,出門前陳燼把這個寶貝妹妹裹成了粽子,這要是不熱才有鬼了。

有一種冷叫哥哥覺得你冷。

趙卿山幫她把圍巾後面打得死結給松開:“這圍巾還挺厚實的。”

“當然,我哥哥織的。”陳想炫耀道。

趙卿山拿在手裏看了看,這麽說起來,這圍巾雖比不上店裏的那樣精致,但材質選的柔軟輕盈,再加上高密度針織,總體來說保暖性能很強。

陳燼什麽時候開竅了給他織一條圍巾就好了,這個念頭從趙卿山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時候,他又暗暗罵了句自己幼稚,都快三十歲的人了。

學員按照早上到駕校的時間順序練車,陳燼是第一個,他練完以後,教練又囑咐他明天考試的註意事項:“明早我也會去車管所,你正常發揮,沒問題。”

“謝謝教練。”陳燼解了安全帶下車。

“哦,哥哥練完咯~”陳想拍了拍手,樹底下另一個女學員站了起來。

現在去吃午飯有點早,趙卿山看了眼時間,才十點鐘不到。

陳燼走過來問:“你倆冷不冷?”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哥哥,我都要熱暈了。”陳想撒嬌道。

陳燼摸了摸她腦袋,又看向身後的趙卿山,就這一會兒感覺他似乎興致不高?

“地鍋雞還沒開門,要不我們先去附近的甜品店坐坐。”陳燼提議,“她家的果茶點心看起來不錯。”陳燼之前給妹妹買過一個藍莓小蛋糕。

“好。”趙卿山聲音淡淡。

陳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兩個大男人跟在身後。

一邊往前走,一邊有意無意地貼著彼此的手。

陳燼看趙卿山還替妹妹拿著圍巾,便想從他手裏接過,但對方不松手。

陳燼:“哥,你要是冷的話,就先圍著。”

趙卿山:“我不冷。”

出了駕校左拐,沒幾步路就到了甜品店,推開玻璃門,迎面撲來溫暖的空氣。

“歡迎光臨。”

“還有包間嗎?”陳燼問。

“二樓最裏面那間是空的哦。”服務員說。

三個人被領著上了二樓,陳想點完單以後說要去洗手間,服務員小姐姐就領著她出去了。

包間並不隔音,陳燼甚至還能聽到隔壁幾個同學在討論作業。

趙卿山本來就是一張冷臉,不說話的時候給人的壓迫感很強,陳燼是個對他人情緒能夠敏銳感知到的人,可就是對上趙卿山,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或者說會想錯方向。

“你不高興?”陳燼想不通。

“沒有。”趙卿山喝了口桌上剛倒的熱茶。

陳燼看了眼還緊閉著的包間門,直起身隔著中間的木桌飛快地在趙卿山嘴角親了一下,他想起來今天是他們的約會。

趙卿山心裏那點兒不高興瞬間煙消雲散,他看著陳燼突然笑了:“過來。”

“不行,陳想沒準就回來了。”陳燼壓低音量。

這包間的門薄薄一層,也沒有鎖,一推就開。

“那先欠著。”趙卿山說。

“你為什麽不高興。”陳燼執著地問。

“沒有。”趙卿山並不想說自己剛才因為一條圍巾而羨慕。陳想是陳燼的妹妹,對她好是應該的,他自己也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但這種羨慕的感覺來得無理取鬧且莫名其妙,他自己都覺得難以啟齒。

陳燼看了看趙卿山的臉,又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陳想的圍巾,好像從上午開始他他就一直拿在手裏。

“你想要圍巾?”他試探道。

“......”趙卿山瞳孔放大,這是怎麽猜出來的。

陳燼松了口氣:“你直接和我說就是了。”

本來入冬的時候他就想過要織條圍巾給趙卿山的,他現在上學騎車的帽子手套圍巾都是對方送給他的,禮尚往來,他本就想織一條圍巾作為回禮,但又擔心趙卿山這樣的人只穿戴名牌才作罷。

但被戳破心事的趙卿山顯然不想就這個話題深聊了,他問陳燼:“地鍋雞幾點開門?”

“十點半,等陳想回來吃完小蛋糕就差不多了。”陳燼擡頭看他,“你要吃藍莓蛋糕嗎?”

“......不用。”趙卿山輕咳一聲,陳燼這是學會舉一反三了?

實際上陳燼在想,他似乎還是沒能完全適應和趙卿山關系上的轉變,由一條圍巾開始思考,他發現趙卿山給了他許許多多的東西,而短期內,自己除了情緒價值好像什麽也回報不了。

他看著面前裊裊升起的熱氣,還有被熱氣籠罩著模糊而英俊的那張臉。這個人說談戀愛不要想太遠,那就先一起往前走吧,一起走至少沒那麽孤單。

那是二〇〇八年的冬天,據說是幾十年來最冷的冬季。

但趙卿山和陳燼後來每每回想起這段時光,都覺得溫暖而美好。

那個寒冷的冬天從一場隱秘的戀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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