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 31：見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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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31：見不得人
果不其然，趙卿山聽了陳燼的話，把視線轉到了對方臉上，其實這半天他心裏一直膈應著，從陳燼和章酩那一場場NG的吻戲開始。
但他面上仍舊不顯，他始終沒正眼看過章酩，聞言只微微一笑：“這樣啊，章老師，那改天有機會再一起喝。”說完拿起筷子，“吃飯吧，不耽誤你們下午拍戲。”
“感謝趙總體恤。”章酩說。
“他們家這個紅燒河豚做的很地道，您嘗嘗。”林鶴聲趕忙站起來，把服務員剛端上來的菜轉到趙卿山面前。他雖有心要討好對方，但在他心裏拍戲是最重要的事情。上午的兩場戲份晚上趕趕工就行了，但要因為主角喝醉酒耽誤劇組整個下午的拍攝進度，是他絕對不希望看到的。
飯局接近尾聲的時候，林鶴聲接到了制片打來的電話，要他盡快趕回劇組。
趙卿山也就順勢起身，表示今天就到這裏多謝林導款待。
陳燼其實能看的出來，趙卿山根本就不願意在這種環境下多呆一秒。
一群人在農家炒菜門口分別，蔣述是坐陳燼的車來的，照理該和他一起走。但這一上午發生的事情，讓陳燼想把這尊大佛送走。他和趙卿山面面相覷，蔣述像個沒事人一樣，戴著墨鏡靠在花壇邊擺造型。
“聊聊嗎？”陳燼看著趙卿山。
“去我車上。”趙卿山說。
蔣述有些錯愕地轉頭看向兩人。
“先去我車上待會兒。”陳燼交代蔣述。
“燼哥，”蔣述湊近他，壓低聲音飛快說，“我不要回家，你別讓趙叔送我回去，求你了，你的話趙叔一定會聽的。”
陳燼跟趙卿山上了車，李楊和保鏢都坐在車上，看到陳燼上車後，兩人便默契地一同下了車。
“蔣述不想回去。”陳燼開門見山。
“你是要聊這個？”趙卿山蹙了蹙眉。
“不全是。”陳燼說，頓了頓繼續開口道，“你以後可以不來劇組嗎？”
“為什麽？”趙卿山問。
其實理由挺充分的，投資方大駕光臨，劇組上下勢必人心惶惶，陳燼覺得趙卿山是在明知故問。他從上午知道薛菲白等了半天後就覺得心裏像壓了塊石頭。
其實陳燼呆過這麽多劇組，各類情況都遇到過，他捫心自問今天如果換一個投資方，他會像其他人一樣忍耐，這是演員的基本生存法則。
況且是在趙卿山面前。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今天拍完河邊的那場戲份以後，就好像失去了所有耐心。他和章酩拍吻戲的時候，腦海裏是自己和趙卿山的第一次接吻。
原先以為很多事情都該忘記了，或至少被封存。
他以為自己可以不動聲色地面對趙卿山一次又一次，但他清楚，一旦對方表現出有超出正常社交範圍的舉動，他便會應激。
比如剛才在飯桌上。也比如現在，在趙卿山明知故問以後，陳燼給了個不太體面的回答，他說：“不想被他們看出我們過去的關系。”
章酩和林鶴聲都是聰明人，這一兩次和趙卿山的短暫接觸，陳燼覺得他們多少都能猜到點什麽，要是拍其他題材的電影也就罷了，但偏偏他和章酩又是飾演情侶。其實他已經能感覺到上午和章酩拍吻戲的時候，對方的情緒也受到了影響。
趙卿山偏偏不依不饒，他問：“陳燼，我們過去是什麽關系？”
蔣述坐在陳燼的保姆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雜志，小唯在一旁有些焦慮地盯著手機。劇組下午兩點開工，但陳燼還沒從投資方的車上下來。
“劉師傅，我們回片場最快要幾分鐘？”小唯問前排司機。
“抄小路十分鐘就到了。”
現在已經一點半了，陳燼還沒換下午的妝造。小唯緊張地兩腿發抖，又時不時嘆氣。
“小唯姐，晚一點也沒什麽吧。”蔣述異性緣極好，一上午接觸下來已經和小唯處得不錯。
“我是怕出什麽事情。”小唯說。
“他跟趙叔能出什麽事兒，他們——”蔣述本來想說他們過去關系不錯，但又覺得陳燼應該不想被別人知道那些過去，於是又往後翻了幾頁雜志，淡定地說，“誒呀，肯定不會出事的，你放心好了。”
“不行，我還是給黃姐打個電話好了。”小唯拿出手機準備給經紀人打電話，眼尖地發現不遠處的陳燼剛好從趙卿山的車上下來。
“終於結束了。”小唯松了口氣，趕緊拉開車門。
陳燼上車後便一言不發，隔了沒幾分鐘，從口袋裏摸出根煙拿在手裏把玩。小唯覺得這次來梁城拍戲，陳燼似乎心事重重。她在想是不是對於直男來說，拍這種題材的電影多少還是有點心理障礙，要不回頭和黃姐反饋一下，等電影拍攝結束，回北京找一個心理醫生。
陳燼靠在車窗上，一路無言。他想到十幾分鐘前在趙卿山車上回答的那個問題，這次大概是真的會把那人給氣得不輕。想到這裏，他淡淡地笑了笑。
“陳燼，我們過去是什麽關系？”
“見不得人的關系。”
陳燼回想自己剛才的回答，閉上眼把手蓋在臉上，聞到手中煙卷那淡淡的尼古丁味，口中立刻變得幹燥苦澀。
明明可以裝得再體面一點的。
趙卿山是他的初戀，也是他的少不更事。他在否定這段過去的同時，也在否定過去的自己。
陳燼真的很少後悔。
接下來一段日子，蔣述偶爾去學校刷個臉，其餘時間都陪陳燼呆在片場。
他和陳燼年紀相仿，劇組幾個知道他身份的同事最初還有些忌憚，但混熟了以後便也只把他當作陳燼朋友看待。
電影的戲份已拍攝過半，戲裏唐瀲和Arthas的感情也穩步發展著，他們從最初的單方面試探變成兩情相悅，再到Arthas背叛。
戲中人濃情蜜意到分崩離析耗費了唐瀲一年光景，而電影拍攝只消半個月時間，情緒大起大落中，陳燼完全處在一個低迷的狀態。
“哎，你說，陳燼是不是太入戲了。”林鶴聲回看監視器，問一旁的章酩。
“他只是執著的在Arthas身上找別人的影子。”章酩低聲說。
“你是說蔣公子？”林鶴聲挑挑眉，“不像吧。”他看著不遠處坐在陳燼旁邊有說有笑的蔣述，這就一典型的游手好閑、人畜無害的傻乎乎富二代，實在是不像能讓陳燼陷入抑郁狀態的“罪魁禍首”。
“你不妨大膽些。”章酩拍拍他的肩，“對了，後半段劇本什麽時候才能拿到？”
“那要看編劇了。”林鶴聲說，“反正你的戲份還有半個月就結束了。”
“咱這電影編劇神龍見首不見尾，就沒來過幾回片場吧。”章酩調侃道。
林鶴聲罕見地沒接下話。
晚上收工之前，陳燼也來找了趟林鶴聲，說是想找編劇聊聊，問他來要聯系方式。
“和我聊也一樣。”林鶴聲遞了根煙給他。
陳燼只在電影拍攝前的圍讀會上見過編劇，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其實電影拍到現在，他越來越難理解這部劇的核心和意義，為什麽唐瀲漫長的一生中，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要占如此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可否認，它刺激，隱秘，躁動，但僅僅一個背叛，還不能讓唐瀲釋懷嗎？
陳燼認為劇本在這個人物的某些設定上是不合理的，演員雖然不該插手劇本，但他還是想知道編劇寫這個劇情的真實想法，否則他無法勸說自己帶入戲中去更好的演繹。
“你等我問問她吧。”林鶴聲這麽回答。
陳燼晚上收工回酒店的時候，看到窗戶邊那兩盆烈焰般的嘉蘭百合開始冒頭，像個脆弱的小嬰兒垂著青紅色的腦袋。再過幾天，它就會完全盛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般絢麗。
明後天劇組都沒有陳燼的戲份，林鶴聲叫他在酒店好好休息，大後天就要準備拍他和章酩的那場床戲了。
照道理沒什麽好緊張的，陳燼以前也和女演員拍過。但他看過劇本，那場戲的尺度還是挺大的。
陳燼坐在床邊，他擡起手，隔著空氣點了點那朵百合花。
——“陳燼，我送你的花好不好看？永遠在我身邊好不好？”
——“哥，把腿張開。”
陷入熱戀的人總是會被山盟海誓欺騙，一朵花，一枚戒指，一次旅行，一個擁抱，一個吻，一次負距離的r體接觸，就總以為那代表了永恒和一生一世。
陳燼和趙卿山的過去，某種意義上就像是這兩盆被他藏在酒店的嘉蘭百合，濃烈熾熱卻隱秘短暫。
可他才不要像唐瀲。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屋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陳燼後知後覺已經在床邊坐了數小時。
“哥，我和昭昭到酒店樓下啦，你下來我們一起去吃飯。”陳想今年初三下半學期，別的孩子正是卷生卷死的關鍵期，她念的那所學校可以直升對口私立高中。
陳燼為妹妹做好了規劃，高中畢業直接出國，不用為考大學煩惱。人生的苦他們已經吃的夠多了。
妹妹上個月打電話說空了要來看他，好不容易逮到陳燼有一個短暫的周末，買了飛機票就直接過來了。
陳燼換了件黑色連帽衛衣和運動褲下樓，他最近收工回酒店的時候發現有幾個鬼鬼祟祟的生面孔，他懷疑是私生，但他不確定是來蹲自己還是章酩的。
之前聽黃西亞和他科普過，住酒店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床底下和洗衣機冰箱等每晚睡前都要仔細檢查。
他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了才坐電梯下了樓。
宋昭和陳想坐在大堂沙發裏對著平板有說有笑，一聽到電梯開門聲，他倆同時擡頭，宋昭眉眼帶笑地沖他傻樂。
“哥，我們去市區吃鰻魚飯。”陳想說，“我來的時候做了攻略，那家店老有名氣了。”
“燼哥。”宋昭叫他。
“你不用工作？”陳燼問。
自從那天ktv一別後，宋昭倒是回北京消停了一段日子。陳燼前幾天還在社交媒體上看到對方給出席某活動的小花化的妝小範圍出圈了一把。
“嘿嘿，最近約我的明星工作室挺多的，但我聽說你們下周要拍電影宣傳海報，我和你經紀人主動請纓來給你化妝啊。”
“行，身價沒漲吧，給個友誼價。”陳燼拍了拍他肩膀，在娛樂圈這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地方，和宋昭又相識多年，對方識趣地退回了友情那條界線，那伸手不打笑臉人。
“燼哥，咱倆談錢多俗啊，你請我吃飯就行了。”
“走吧。”陳燼揮了揮手，又想到了蔣述，“我再叫個人。”
“誰啊？”宋昭和陳想異口同聲地問。
“蔣述。”
“哦，行。”陳想說。
“這名字怪耳熟的。”宋昭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片刻後驚訝道，“蔣宗淵的兒子！？”
蔣述雖然這段時間呆在陳燼身邊，但自那天早晨以後就重新開了間房，兩人並不住在一起。
他接了陳燼的電話沒幾分鐘就下來了。
“總算是能和妹妹吃上飯了。”
宋昭還有點楞楞的，他認識陳燼這些年，還真不知道對方竟認識蔣宗淵的兒子，而且似乎，這人看起來和陳想也很熟？
“你好，我是宋昭，燼哥的朋友，是個化妝師。”
“蔣述，學生。”蔣述簡單自我介紹後問陳想，“妹妹想去哪兒吃，哥請客。”
“秋蟬料理。”陳想說，“我看評分挺高的，但今兒輪不到你了，我哥請客。”
蔣述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神色有些微妙，但陳燼沒太在意，因為他又看到了那個私生。
“先走吧，車上聊。”陳燼給助理和司機都放了兩天假，自己開著商務車帶著一車人去市區吃日料。
一路上，蔣述都在喋喋不休地和陳想聊著天，宋昭從只言片語中捕捉到關鍵信息，他們三個人很多年前就認識了，並且關系很是不錯。
那陳燼怎麽沒撈到一點好處，還苦哈哈地在娛樂圈從底層混起。他開始懷疑陳燼是否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樣，真的只是靠運氣才出道走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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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趙卿山聽了陳燼的話，把視線轉到了對方臉上，其實這半天他心裏一直膈應著，從陳燼和章酩那一場場NG的吻戲開始。
但他面上仍舊不顯，他始終沒正眼看過章酩，聞言只微微一笑：“這樣啊，章老師，那改天有機會再一起喝。”說完拿起筷子，“吃飯吧，不耽誤你們下午拍戲。”
“感謝趙總體恤。”章酩說。
“他們家這個紅燒河豚做的很地道，您嘗嘗。”林鶴聲趕忙站起來，把服務員剛端上來的菜轉到趙卿山面前。他雖有心要討好對方，但在他心裏拍戲是最重要的事情。上午的兩場戲份晚上趕趕工就行了，但要因為主角喝醉酒耽誤劇組整個下午的拍攝進度，是他絕對不希望看到的。
飯局接近尾聲的時候，林鶴聲接到了制片打來的電話，要他盡快趕回劇組。
趙卿山也就順勢起身，表示今天就到這裏多謝林導款待。
陳燼其實能看的出來，趙卿山根本就不願意在這種環境下多呆一秒。
一群人在農家炒菜門口分別，蔣述是坐陳燼的車來的，照理該和他一起走。但這一上午發生的事情，讓陳燼想把這尊大佛送走。他和趙卿山面面相覷，蔣述像個沒事人一樣，戴著墨鏡靠在花壇邊擺造型。
“聊聊嗎？”陳燼看著趙卿山。
“去我車上。”趙卿山說。
蔣述有些錯愕地轉頭看向兩人。
“先去我車上待會兒。”陳燼交代蔣述。
“燼哥，”蔣述湊近他，壓低聲音飛快說，“我不要回家，你別讓趙叔送我回去，求你了，你的話趙叔一定會聽的。”
陳燼跟趙卿山上了車，李楊和保鏢都坐在車上，看到陳燼上車後，兩人便默契地一同下了車。
“蔣述不想回去。”陳燼開門見山。
“你是要聊這個？”趙卿山蹙了蹙眉。
“不全是。”陳燼說，頓了頓繼續開口道，“你以後可以不來劇組嗎？”
“為什麽？”趙卿山問。
其實理由挺充分的，投資方大駕光臨，劇組上下勢必人心惶惶，陳燼覺得趙卿山是在明知故問。他從上午知道薛菲白等了半天後就覺得心裏像壓了塊石頭。
其實陳燼呆過這麽多劇組，各類情況都遇到過，他捫心自問今天如果換一個投資方，他會像其他人一樣忍耐，這是演員的基本生存法則。
況且是在趙卿山面前。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今天拍完河邊的那場戲份以後，就好像失去了所有耐心。他和章酩拍吻戲的時候，腦海裏是自己和趙卿山的第一次接吻。
原先以為很多事情都該忘記了，或至少被封存。
他以為自己可以不動聲色地面對趙卿山一次又一次，但他清楚，一旦對方表現出有超出正常社交範圍的舉動，他便會應激。
比如剛才在飯桌上。也比如現在，在趙卿山明知故問以後，陳燼給了個不太體面的回答，他說：“不想被他們看出我們過去的關系。”
章酩和林鶴聲都是聰明人，這一兩次和趙卿山的短暫接觸，陳燼覺得他們多少都能猜到點什麽，要是拍其他題材的電影也就罷了，但偏偏他和章酩又是飾演情侶。其實他已經能感覺到上午和章酩拍吻戲的時候，對方的情緒也受到了影響。
趙卿山偏偏不依不饒，他問：“陳燼，我們過去是什麽關系？”
蔣述坐在陳燼的保姆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雜志，小唯在一旁有些焦慮地盯著手機。劇組下午兩點開工，但陳燼還沒從投資方的車上下來。
“劉師傅，我們回片場最快要幾分鐘？”小唯問前排司機。
“抄小路十分鐘就到了。”
現在已經一點半了，陳燼還沒換下午的妝造。小唯緊張地兩腿發抖，又時不時嘆氣。
“小唯姐，晚一點也沒什麽吧。”蔣述異性緣極好，一上午接觸下來已經和小唯處得不錯。
“我是怕出什麽事情。”小唯說。
“他跟趙叔能出什麽事兒，他們——”蔣述本來想說他們過去關系不錯，但又覺得陳燼應該不想被別人知道那些過去，於是又往後翻了幾頁雜志，淡定地說，“誒呀，肯定不會出事的，你放心好了。”
“不行，我還是給黃姐打個電話好了。”小唯拿出手機準備給經紀人打電話，眼尖地發現不遠處的陳燼剛好從趙卿山的車上下來。
“終於結束了。”小唯松了口氣，趕緊拉開車門。
陳燼上車後便一言不發，隔了沒幾分鐘，從口袋裏摸出根煙拿在手裏把玩。小唯覺得這次來梁城拍戲，陳燼似乎心事重重。她在想是不是對於直男來說，拍這種題材的電影多少還是有點心理障礙，要不回頭和黃姐反饋一下，等電影拍攝結束，回北京找一個心理醫生。
陳燼靠在車窗上，一路無言。他想到十幾分鐘前在趙卿山車上回答的那個問題，這次大概是真的會把那人給氣得不輕。想到這裏，他淡淡地笑了笑。
“陳燼，我們過去是什麽關系？”
“見不得人的關系。”
陳燼回想自己剛才的回答，閉上眼把手蓋在臉上，聞到手中煙卷那淡淡的尼古丁味，口中立刻變得幹燥苦澀。
明明可以裝得再體面一點的。
趙卿山是他的初戀，也是他的少不更事。他在否定這段過去的同時，也在否定過去的自己。
陳燼真的很少後悔。
接下來一段日子，蔣述偶爾去學校刷個臉，其餘時間都陪陳燼呆在片場。
他和陳燼年紀相仿，劇組幾個知道他身份的同事最初還有些忌憚，但混熟了以後便也只把他當作陳燼朋友看待。
電影的戲份已拍攝過半，戲裏唐瀲和Arthas的感情也穩步發展著，他們從最初的單方面試探變成兩情相悅，再到Arthas背叛。
戲中人濃情蜜意到分崩離析耗費了唐瀲一年光景，而電影拍攝只消半個月時間，情緒大起大落中，陳燼完全處在一個低迷的狀態。
“哎，你說，陳燼是不是太入戲了。”林鶴聲回看監視器，問一旁的章酩。
“他只是執著的在Arthas身上找別人的影子。”章酩低聲說。
“你是說蔣公子？”林鶴聲挑挑眉，“不像吧。”他看著不遠處坐在陳燼旁邊有說有笑的蔣述，這就一典型的游手好閑、人畜無害的傻乎乎富二代，實在是不像能讓陳燼陷入抑郁狀態的“罪魁禍首”。
“你不妨大膽些。”章酩拍拍他的肩，“對了，後半段劇本什麽時候才能拿到？”
“那要看編劇了。”林鶴聲說，“反正你的戲份還有半個月就結束了。”
“咱這電影編劇神龍見首不見尾，就沒來過幾回片場吧。”章酩調侃道。
林鶴聲罕見地沒接下話。
晚上收工之前，陳燼也來找了趟林鶴聲，說是想找編劇聊聊，問他來要聯系方式。
“和我聊也一樣。”林鶴聲遞了根煙給他。
陳燼只在電影拍攝前的圍讀會上見過編劇，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其實電影拍到現在，他越來越難理解這部劇的核心和意義，為什麽唐瀲漫長的一生中，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要占如此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可否認，它刺激，隱秘，躁動，但僅僅一個背叛，還不能讓唐瀲釋懷嗎？
陳燼認為劇本在這個人物的某些設定上是不合理的，演員雖然不該插手劇本，但他還是想知道編劇寫這個劇情的真實想法，否則他無法勸說自己帶入戲中去更好的演繹。
“你等我問問她吧。”林鶴聲這麽回答。
陳燼晚上收工回酒店的時候，看到窗戶邊那兩盆烈焰般的嘉蘭百合開始冒頭，像個脆弱的小嬰兒垂著青紅色的腦袋。再過幾天，它就會完全盛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般絢麗。
明後天劇組都沒有陳燼的戲份，林鶴聲叫他在酒店好好休息，大後天就要準備拍他和章酩的那場床戲了。
照道理沒什麽好緊張的，陳燼以前也和女演員拍過。但他看過劇本，那場戲的尺度還是挺大的。
陳燼坐在床邊，他擡起手，隔著空氣點了點那朵百合花。
——“陳燼，我送你的花好不好看？永遠在我身邊好不好？”
——“哥，把腿張開。”
陷入熱戀的人總是會被山盟海誓欺騙，一朵花，一枚戒指，一次旅行，一個擁抱，一個吻，一次負距離的r體接觸，就總以為那代表了永恒和一生一世。
陳燼和趙卿山的過去，某種意義上就像是這兩盆被他藏在酒店的嘉蘭百合，濃烈熾熱卻隱秘短暫。
可他才不要像唐瀲。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屋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陳燼後知後覺已經在床邊坐了數小時。
“哥，我和昭昭到酒店樓下啦，你下來我們一起去吃飯。”陳想今年初三下半學期，別的孩子正是卷生卷死的關鍵期，她念的那所學校可以直升對口私立高中。
陳燼為妹妹做好了規劃，高中畢業直接出國，不用為考大學煩惱。人生的苦他們已經吃的夠多了。
妹妹上個月打電話說空了要來看他，好不容易逮到陳燼有一個短暫的周末，買了飛機票就直接過來了。
陳燼換了件黑色連帽衛衣和運動褲下樓，他最近收工回酒店的時候發現有幾個鬼鬼祟祟的生面孔，他懷疑是私生，但他不確定是來蹲自己還是章酩的。
之前聽黃西亞和他科普過，住酒店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床底下和洗衣機冰箱等每晚睡前都要仔細檢查。
他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了才坐電梯下了樓。
宋昭和陳想坐在大堂沙發裏對著平板有說有笑，一聽到電梯開門聲，他倆同時擡頭，宋昭眉眼帶笑地沖他傻樂。
“哥，我們去市區吃鰻魚飯。”陳想說，“我來的時候做了攻略，那家店老有名氣了。”
“燼哥。”宋昭叫他。
“你不用工作？”陳燼問。
自從那天ktv一別後，宋昭倒是回北京消停了一段日子。陳燼前幾天還在社交媒體上看到對方給出席某活動的小花化的妝小範圍出圈了一把。
“嘿嘿，最近約我的明星工作室挺多的，但我聽說你們下周要拍電影宣傳海報，我和你經紀人主動請纓來給你化妝啊。”
“行，身價沒漲吧，給個友誼價。”陳燼拍了拍他肩膀，在娛樂圈這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地方，和宋昭又相識多年，對方識趣地退回了友情那條界線，那伸手不打笑臉人。
“燼哥，咱倆談錢多俗啊，你請我吃飯就行了。”
“走吧。”陳燼揮了揮手，又想到了蔣述，“我再叫個人。”
“誰啊？”宋昭和陳想異口同聲地問。
“蔣述。”
“哦，行。”陳想說。
“這名字怪耳熟的。”宋昭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片刻後驚訝道，“蔣宗淵的兒子！？”
蔣述雖然這段時間呆在陳燼身邊，但自那天早晨以後就重新開了間房，兩人並不住在一起。
他接了陳燼的電話沒幾分鐘就下來了。
“總算是能和妹妹吃上飯了。”
宋昭還有點楞楞的，他認識陳燼這些年，還真不知道對方竟認識蔣宗淵的兒子，而且似乎，這人看起來和陳想也很熟？
“你好，我是宋昭，燼哥的朋友，是個化妝師。”
“蔣述，學生。”蔣述簡單自我介紹後問陳想，“妹妹想去哪兒吃，哥請客。”
“秋蟬料理。”陳想說，“我看評分挺高的，但今兒輪不到你了，我哥請客。”
蔣述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神色有些微妙，但陳燼沒太在意，因為他又看到了那個私生。
“先走吧，車上聊。”陳燼給助理和司機都放了兩天假，自己開著商務車帶著一車人去市區吃日料。
一路上，蔣述都在喋喋不休地和陳想聊著天，宋昭從只言片語中捕捉到關鍵信息，他們三個人很多年前就認識了，並且關系很是不錯。
那陳燼怎麽沒撈到一點好處，還苦哈哈地在娛樂圈從底層混起。他開始懷疑陳燼是否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樣，真的只是靠運氣才出道走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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