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趙氏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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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趙氏宗祠
原本計劃好在北京再呆幾天，反正兩位小學生還有一周多才開學，但因為趙卿山家裏的一通電話，第二天下午他們就坐上了返程的飛機。
陳想雖然是第一次坐飛機，但來回途中都表現的很勇敢，也許是身邊有蔣述這樣的活寶，嘰嘰喳喳轉移她的註意力。
陳燼也是第一回，他看著窗外的白雲，想著遇到趙卿山以後有太多第一次了。
如果掙紮，痛苦，放棄是他前十八年的生活寫照，那麽這次的北京之旅讓他久違地產生了迷茫的情緒。
趙卿山說得沒錯，他不想放棄妹妹。
當時何小莉和陳滿倉拋下的這個孩子，是他一意孤行要留下來的，這是他的責任。如果最開始就選擇視而不見，那陳想是死是活與他無關，但現在回看，種種羈絆，再說割舍為時已晚。
生活給予他很多痛苦和磨難，他早已習慣與之並存。但遇到趙卿山以後，被給予了很多不屬於自己的安穩和平靜，他不想平白無故接受那些，但他卑劣地，自私地希望妹妹可以接受，這樣矛盾的拉扯讓他陷入迷茫。
飛機落地後，老林過來接他們。車內溫度適宜，中央空調徐徐送著冷風，隔絕了外界的炎炎烈日。
“陳燼，我晚上有事，晚飯不用準備我的。”趙卿山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趙先生，”老林在陳燼回答前說道，“我妻子昨天回老家挖了些香沙芋還殺了只土雞，今天想送過來，順便給孩子們做幾道拿手的老家菜。”
老林跟了趙卿山很久，算是他的心腹。陳燼聽出他的話外音，便從後視鏡裏看向趙卿山。
後者只是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陳燼主動說：“我跟你去。”
趙卿山倏地睜開眼睛，和後視鏡裏的陳燼對視：“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陳燼想到北京之旅帶給妹妹前所未有的開心和震撼，難得開口解釋了句，“我是你助理。”
趙卿山沒再說話，算是默許。
趙家老宅，坐北朝南，背倚雙山，占地三千多平，大門牌匾從右至左，氣勢磅礴的兩個大字“趙園”，紅瓦鋪頂，燕尾飛檐。
車停在主樓門口，連廊頂部一排排大紅燈籠，一眼望不到頭，陳燼覺得頭暈目眩，仿佛置身大觀園。
他深吸一口氣，放慢腳步跟在趙卿山身後。
趙老板今天沒坐輪椅，腿尚未完全恢覆，只能一步步慢慢走著。
“哥哥回來啦。”
身後傳來腳步聲，陳燼下意識擋在趙卿山後面，走在前面的人不動聲色地加快了步伐。
“哥哥，等等我。”
姑娘小跑上前。
陳燼兢兢業業地站在趙卿山腿部受傷一側，看到一襲紅裙的女孩站在他們面前。
和葉枚差不多的年紀，但完全不同的氣質，美的極具攻擊性，那雙漂亮的眼睛和趙卿山有點神似。
“你是誰？”姑娘的視線下移，落在陳燼扶著趙卿山的那只手上，隨後杏眼圓睜，厭惡地甩了句惡心。
聲音不大，隔著夜風傳進他們耳朵。
“沒見過男保姆？”陳燼語氣淡淡，“少見多怪。”
“.....童。”姑娘牽了牽嘴角。
陳燼沒聽清。
“沈亦挽。”趙卿山低啞的聲音含著警告。
“琰琰回來了。”
陳燼回頭看到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銀白的頭發挽在腦後，從容優雅，不太像這個家的傭人。
“常阿姨。”趙卿山稱呼她。
“哎，怎麽清瘦了許多，我叫廚房備了菜，都是你愛吃的。”常阿姨又看了眼陳燼，“這小孩兒也一起吃點。”
被點到名的陳燼楞了楞，只聽趙卿山一口應了下來。
“亦挽，施太太在找你。”常阿姨轉頭，語氣明顯不如對趙卿山那樣親昵。
明艷動人的姑娘皺著柳葉眉踩著細高跟走了。
“這丫頭，都說了穿高跟對腳腕發育有影響。”常阿姨輕嘆口氣，領他們走過長廊，穿過圓拱門，踏過石板路，進了一間不起眼的屋子。
頭頂的白熾燈照著一桌子豐盛的菜肴：松鼠鱖魚、響油鱔絲、蟹粉豆腐、百葉結燒肉、銀杏菜心......
清淡、軟爛、入味，陳燼盯著那道蟹黃豆腐發呆。
“來，嘗嘗奶奶的手藝。”常阿姨盛了滿滿一碗，鋪在米飯上遞給陳燼。
陳燼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伸手想要接過。
“哎，燙著呢，我放桌上。”
“謝......謝。”陳燼說。
“出息。”趙卿山舀了一勺蟹黃豆腐送進嘴裏。
陳燼來梁城一年多，不太常見這道菜，他和著米飯嘗了一口。很多遙遠的、陌生的記憶湧上心頭。
“媽媽......”小孩朝鎖鏈女人伸手，對著空氣抓了抓，“餓。”
那時他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朝床上那個披頭散發，目光無神的“怪物”身邊走去。
短短一段路，他小手抓著空氣，東倒西歪地走向女人。
“媽媽。”他走到床邊仰起臉，因為營養不良頭發偏亞麻色，面黃肌瘦，看起來小小一點。他知道做出哭鬧這種情緒並不會被大人理會，於是幹巴巴地重覆著為數不多會的音節，“媽......媽......餓......”
也許是他眼神裏的渴望打動了鎖鏈女人，那天他吃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直到十八歲，陳燼才知道原來這道菜是有蟹肉的。鎖鏈女人做的裏面只有豆腐，但菜的色香味竟大差不差。
“常......”陳燼想了想還是決定跟著趙卿山稱呼，“阿姨，這道菜是哪裏的？”
“是琰琰祖上吳城的。”
吳城，就在梁城隔壁市。
趙卿山胃口一般，每道菜都只淺嘗了一點。陳燼見狀也趕緊三兩口扒完碗裏的飯。
“再盛一碗。”常阿姨知道勸不動大的，就轉過頭勸小的。
“喜歡就多吃點。”趙卿山很耐心地靠在椅子上看起了手機。
陳燼確實沒吃飽，他最近飯量挺大的。
趙卿山餘光看了眼少年的發旋，燈光下他的頭發有些細軟和泛黃，應該是營養不良導致的。平時倒完全看不出來，這樣的陳燼和他“不好惹”的氣質格格不入。
十八歲，趙卿山不由想起自己像對方這個年齡的時候在做什麽。坐在窗明幾凈的教室裏讀書，上下學有林叔接送，回了家有常阿姨照顧。學習上遇到不會的知識，有梁城最好的教師上門輔導。周末上上馬術課、高爾夫等興趣班。
“陳燼，”趙卿山看著往嘴裏塞飯的人，突然問了句，“你想要繼續念書嗎？”
話一出口，桌上幾個人都楞了
“孩子，怎麽這麽小就不讀書了？”常阿姨擦了擦桌面，眼神裏俱是關切，“你看起來還沒滿二十歲吧。”
陳燼覺得趙卿山簡直莫名其妙。
趙卿山問出口後也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布谷布谷。”墻上的木質小屋裏彈出一只布谷鳥，上面幾對小洋人抱在一起，伴隨著音樂聲旋轉跳舞。
底下的時鐘指向七點。
“琰琰要不先回屋換套衣服，小孩兒就先呆在我這裏吧。”常阿姨說。
陳燼吃完最後一口飯站了起來，他不能因為常阿姨的友善與和氣就真忘了自己身份。
“我，一起。”陳燼說。
常阿姨放下手裏的抹布，憂心忡忡地看著趙卿山：“重修祠堂後，夜裏就總是有異響。道士去看過，說是趙小姐牌位出了問題，一會兒他怎麽說你就怎麽做。”
趙卿山問：“沈士至去麽？”
“說你父親生肖不合，去了要犯太歲。”
趙卿山嗤笑一聲，從圓桌前起身，陳燼跟著他往外走。
今晚的月亮很圓，照得路面一片銀白，老林的車就在主樓外候著，一見他們出來，便啟動引擎，載著他們前往西側的祠堂。
趙氏祠堂外觀雄偉氣派，堂外站著一行人，有身著道士服的，有傭人，還有幾個打扮頗為講究的男男女女。
趙卿山從頭至尾都沒吩咐過陳燼是否要跟著他，但是有了之前葉枚的事情，陳燼還是在車輛停穩後跟著對方一起下了車。
剛一下車，人群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就迎了上來，微微張開懷抱：“卿山，回來了。”
趙卿山巧妙避開她的觸碰。
女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
“卿山，怎麽對母親這個態度。”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厲聲道。
“母親？”趙卿山聲音冷淡，“我母親不是在祠堂裏供著嗎。”
“你！”
“各位，既然人已經到齊了，我們就先進去吧，錯過時間就不好了。這位小施主要進去嗎？”道士看著陳燼問。
正準備轉身的一行人又把目光移到了趙卿山身後。
那視線中先是疑惑，隨之而來的就是不加掩飾的嫌惡，和連廊那個女孩看他的眼神別無二致。
“當然。”趙卿山替他回答。
那群人的臉色因為這簡短有力的兩個字變得十分精彩。
“小施主今年多大了？”
“十八。”陳燼答。
道士沒再說什麽，只做了個邀眾人進門的手勢。
趙氏祠堂內部金碧輝煌，眾人進門後按照道士的指示站位，趙卿山跪在牌位最前面，其餘一些輩分小的趙家人依次跪在他後側。
“在座還有趙詩秀福主的子女嗎？”道士看著趙卿山旁邊空出來的跪墊問，“養子女也算。”
這話一出，幾乎就是明示。趙卿山看著面前漆黑的牌位和氤氳的香爐，知道今晚不過又是後媽引著眾人配合唱的一出“新戲”。
“沈亦挽來了嗎？”果不其然，人群中響起這樣的聲音。
“陳燼。”趙卿山眼神陰鷙，死死盯著頭頂匾額上“光宗耀祖”四個大字，說，“跪我身邊。”
即使身為局外人，陳燼也察覺出趙卿山和趙家人之間的不對付，雖然不明白大戶人家的彎彎繞繞，也知道那個位置絕不屬於自己。但身為助理，他還是走了過去。
“卿山，你......”後媽施敏擡手指向他，纖細的手臂微微顫抖著。見前者對她的話不予理會，便轉身攔住陳燼的去路，“你不能過去。”
陳燼看著面前的女人，妝容精致的臉上是遮擋不住的疲態。
“繼母。”趙卿山拍了拍身側的跪墊，語氣森然，“在趙家，伴侶也算子女。”
此話一出，祠堂眾人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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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也是第一回，他看著窗外的白雲，想著遇到趙卿山以後有太多第一次了。
如果掙紮，痛苦，放棄是他前十八年的生活寫照，那麽這次的北京之旅讓他久違地產生了迷茫的情緒。
趙卿山說得沒錯，他不想放棄妹妹。
當時何小莉和陳滿倉拋下的這個孩子，是他一意孤行要留下來的，這是他的責任。如果最開始就選擇視而不見，那陳想是死是活與他無關，但現在回看，種種羈絆，再說割舍為時已晚。
生活給予他很多痛苦和磨難，他早已習慣與之並存。但遇到趙卿山以後，被給予了很多不屬於自己的安穩和平靜，他不想平白無故接受那些，但他卑劣地，自私地希望妹妹可以接受，這樣矛盾的拉扯讓他陷入迷茫。
飛機落地後，老林過來接他們。車內溫度適宜，中央空調徐徐送著冷風，隔絕了外界的炎炎烈日。
“陳燼，我晚上有事，晚飯不用準備我的。”趙卿山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趙先生，”老林在陳燼回答前說道，“我妻子昨天回老家挖了些香沙芋還殺了只土雞，今天想送過來，順便給孩子們做幾道拿手的老家菜。”
老林跟了趙卿山很久，算是他的心腹。陳燼聽出他的話外音，便從後視鏡裏看向趙卿山。
後者只是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陳燼主動說：“我跟你去。”
趙卿山倏地睜開眼睛，和後視鏡裏的陳燼對視：“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陳燼想到北京之旅帶給妹妹前所未有的開心和震撼，難得開口解釋了句，“我是你助理。”
趙卿山沒再說話，算是默許。
趙家老宅，坐北朝南，背倚雙山，占地三千多平，大門牌匾從右至左，氣勢磅礴的兩個大字“趙園”，紅瓦鋪頂，燕尾飛檐。
車停在主樓門口，連廊頂部一排排大紅燈籠，一眼望不到頭，陳燼覺得頭暈目眩，仿佛置身大觀園。
他深吸一口氣，放慢腳步跟在趙卿山身後。
趙老板今天沒坐輪椅，腿尚未完全恢覆，只能一步步慢慢走著。
“哥哥回來啦。”
身後傳來腳步聲，陳燼下意識擋在趙卿山後面，走在前面的人不動聲色地加快了步伐。
“哥哥，等等我。”
姑娘小跑上前。
陳燼兢兢業業地站在趙卿山腿部受傷一側，看到一襲紅裙的女孩站在他們面前。
和葉枚差不多的年紀，但完全不同的氣質，美的極具攻擊性，那雙漂亮的眼睛和趙卿山有點神似。
“你是誰？”姑娘的視線下移，落在陳燼扶著趙卿山的那只手上，隨後杏眼圓睜，厭惡地甩了句惡心。
聲音不大，隔著夜風傳進他們耳朵。
“沒見過男保姆？”陳燼語氣淡淡，“少見多怪。”
“.....童。”姑娘牽了牽嘴角。
陳燼沒聽清。
“沈亦挽。”趙卿山低啞的聲音含著警告。
“琰琰回來了。”
陳燼回頭看到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銀白的頭發挽在腦後，從容優雅，不太像這個家的傭人。
“常阿姨。”趙卿山稱呼她。
“哎，怎麽清瘦了許多，我叫廚房備了菜，都是你愛吃的。”常阿姨又看了眼陳燼，“這小孩兒也一起吃點。”
被點到名的陳燼楞了楞，只聽趙卿山一口應了下來。
“亦挽，施太太在找你。”常阿姨轉頭，語氣明顯不如對趙卿山那樣親昵。
明艷動人的姑娘皺著柳葉眉踩著細高跟走了。
“這丫頭，都說了穿高跟對腳腕發育有影響。”常阿姨輕嘆口氣，領他們走過長廊，穿過圓拱門，踏過石板路，進了一間不起眼的屋子。
頭頂的白熾燈照著一桌子豐盛的菜肴：松鼠鱖魚、響油鱔絲、蟹粉豆腐、百葉結燒肉、銀杏菜心......
清淡、軟爛、入味，陳燼盯著那道蟹黃豆腐發呆。
“來，嘗嘗奶奶的手藝。”常阿姨盛了滿滿一碗，鋪在米飯上遞給陳燼。
陳燼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伸手想要接過。
“哎，燙著呢，我放桌上。”
“謝......謝。”陳燼說。
“出息。”趙卿山舀了一勺蟹黃豆腐送進嘴裏。
陳燼來梁城一年多，不太常見這道菜，他和著米飯嘗了一口。很多遙遠的、陌生的記憶湧上心頭。
“媽媽......”小孩朝鎖鏈女人伸手，對著空氣抓了抓，“餓。”
那時他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朝床上那個披頭散發，目光無神的“怪物”身邊走去。
短短一段路，他小手抓著空氣，東倒西歪地走向女人。
“媽媽。”他走到床邊仰起臉，因為營養不良頭發偏亞麻色，面黃肌瘦，看起來小小一點。他知道做出哭鬧這種情緒並不會被大人理會，於是幹巴巴地重覆著為數不多會的音節，“媽......媽......餓......”
也許是他眼神裏的渴望打動了鎖鏈女人，那天他吃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直到十八歲，陳燼才知道原來這道菜是有蟹肉的。鎖鏈女人做的裏面只有豆腐，但菜的色香味竟大差不差。
“常......”陳燼想了想還是決定跟著趙卿山稱呼，“阿姨，這道菜是哪裏的？”
“是琰琰祖上吳城的。”
吳城，就在梁城隔壁市。
趙卿山胃口一般，每道菜都只淺嘗了一點。陳燼見狀也趕緊三兩口扒完碗裏的飯。
“再盛一碗。”常阿姨知道勸不動大的，就轉過頭勸小的。
“喜歡就多吃點。”趙卿山很耐心地靠在椅子上看起了手機。
陳燼確實沒吃飽，他最近飯量挺大的。
趙卿山餘光看了眼少年的發旋，燈光下他的頭發有些細軟和泛黃，應該是營養不良導致的。平時倒完全看不出來，這樣的陳燼和他“不好惹”的氣質格格不入。
十八歲，趙卿山不由想起自己像對方這個年齡的時候在做什麽。坐在窗明幾凈的教室裏讀書，上下學有林叔接送，回了家有常阿姨照顧。學習上遇到不會的知識，有梁城最好的教師上門輔導。周末上上馬術課、高爾夫等興趣班。
“陳燼，”趙卿山看著往嘴裏塞飯的人，突然問了句，“你想要繼續念書嗎？”
話一出口，桌上幾個人都楞了
“孩子，怎麽這麽小就不讀書了？”常阿姨擦了擦桌面，眼神裏俱是關切，“你看起來還沒滿二十歲吧。”
陳燼覺得趙卿山簡直莫名其妙。
趙卿山問出口後也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布谷布谷。”墻上的木質小屋裏彈出一只布谷鳥，上面幾對小洋人抱在一起，伴隨著音樂聲旋轉跳舞。
底下的時鐘指向七點。
“琰琰要不先回屋換套衣服，小孩兒就先呆在我這裏吧。”常阿姨說。
陳燼吃完最後一口飯站了起來，他不能因為常阿姨的友善與和氣就真忘了自己身份。
“我，一起。”陳燼說。
常阿姨放下手裏的抹布，憂心忡忡地看著趙卿山：“重修祠堂後，夜裏就總是有異響。道士去看過，說是趙小姐牌位出了問題，一會兒他怎麽說你就怎麽做。”
趙卿山問：“沈士至去麽？”
“說你父親生肖不合，去了要犯太歲。”
趙卿山嗤笑一聲，從圓桌前起身，陳燼跟著他往外走。
今晚的月亮很圓，照得路面一片銀白，老林的車就在主樓外候著，一見他們出來，便啟動引擎，載著他們前往西側的祠堂。
趙氏祠堂外觀雄偉氣派，堂外站著一行人，有身著道士服的，有傭人，還有幾個打扮頗為講究的男男女女。
趙卿山從頭至尾都沒吩咐過陳燼是否要跟著他，但是有了之前葉枚的事情，陳燼還是在車輛停穩後跟著對方一起下了車。
剛一下車，人群中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就迎了上來，微微張開懷抱：“卿山，回來了。”
趙卿山巧妙避開她的觸碰。
女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
“卿山，怎麽對母親這個態度。”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厲聲道。
“母親？”趙卿山聲音冷淡，“我母親不是在祠堂裏供著嗎。”
“你！”
“各位，既然人已經到齊了，我們就先進去吧，錯過時間就不好了。這位小施主要進去嗎？”道士看著陳燼問。
正準備轉身的一行人又把目光移到了趙卿山身後。
那視線中先是疑惑，隨之而來的就是不加掩飾的嫌惡，和連廊那個女孩看他的眼神別無二致。
“當然。”趙卿山替他回答。
那群人的臉色因為這簡短有力的兩個字變得十分精彩。
“小施主今年多大了？”
“十八。”陳燼答。
道士沒再說什麽，只做了個邀眾人進門的手勢。
趙氏祠堂內部金碧輝煌，眾人進門後按照道士的指示站位，趙卿山跪在牌位最前面，其餘一些輩分小的趙家人依次跪在他後側。
“在座還有趙詩秀福主的子女嗎？”道士看著趙卿山旁邊空出來的跪墊問，“養子女也算。”
這話一出，幾乎就是明示。趙卿山看著面前漆黑的牌位和氤氳的香爐，知道今晚不過又是後媽引著眾人配合唱的一出“新戲”。
“沈亦挽來了嗎？”果不其然，人群中響起這樣的聲音。
“陳燼。”趙卿山眼神陰鷙，死死盯著頭頂匾額上“光宗耀祖”四個大字，說，“跪我身邊。”
即使身為局外人，陳燼也察覺出趙卿山和趙家人之間的不對付，雖然不明白大戶人家的彎彎繞繞，也知道那個位置絕不屬於自己。但身為助理，他還是走了過去。
“卿山，你......”後媽施敏擡手指向他，纖細的手臂微微顫抖著。見前者對她的話不予理會，便轉身攔住陳燼的去路，“你不能過去。”
陳燼看著面前的女人，妝容精致的臉上是遮擋不住的疲態。
“繼母。”趙卿山拍了拍身側的跪墊，語氣森然，“在趙家，伴侶也算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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