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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這個妹妹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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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這個妹妹我見過”

二〇〇八年七月,小學生蔣述迎來了人生中第一個放飛自我的暑假。向來對他要求嚴格的父親居然把他送到了趙叔家裏。

“鋼琴和英語課不能落,其餘的課程等寒假給我補回來。”蔣宗淵把兒子送到趙卿山家別墅門口,“要聽你趙叔的話,他可不是個好脾氣的。要是惹他煩了,他保鏢一拳掄飛你。”

“我大哥也在!”蔣述背起書包就迫不及待地飛奔下車,雖然他有時候挺怕趙卿山的,但無論如何都比呆在家裏上那些沒完沒了的輔導課強。

蔣宗淵跟在身後進屋,看到前腳進門的兒子楞在原地,怔怔地說:“這個妹妹我見過的。”

“看兩天紅樓夢拽什麽酸詞。”話音剛落,他就順著兒子的視線看到客廳坐著一個秀氣的小姑娘。

“趙卿山......什麽時候......生了個女兒?”

父子倆石化般並排站在客廳裏,楞楞地看著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六目相對。

小姑娘也不怕生,放下手裏的書,從沙發上跳下來鞠了個躬:“你們好,我是陳燼的妹妹。”

“那就是小妹了。”蔣述很快反應過來,“大哥的妹妹,以後也是我妹妹。”

“陳想吃藥。”廚房傳來陳燼的聲音,小姑娘像一陣風似的小跑過去。

搞什麽?蔣宗淵上樓去找好友,一見面就調侃道:“你家倒是越來越熱鬧了,你什麽時候開始搞慈善了?”

趙卿山看了眼書房的落地鐘:“下午幾點的飛機?”

“兩點半。”蔣宗淵沒停留在上個話題,兩人雖是好友但從不過多幹涉彼此的私事。“蔣述交給你了,每周一三五鋼琴課,二四六英語課。朱阿姨會照料他的,你幫我看著點就行了。”

“這段時間公司的事你多費心,去日本遇到什麽事隨時和我聯系。”

“哎。”蔣宗淵比趙卿山大了幾歲,算是一起長大的比較聊得來的朋友。他們這個政商二代的圈子裏,很多小孩還在裝逼攀比的時候,他倆一個早早當了爹,一個一心鉆在錢眼裏,“你爸集團那邊你就真不管了?”

“等他死了。”趙卿山的語氣稀松平常。

七月梁城酷暑,蔣宗淵聞言腳底冰涼。

蔣述生活一直由朱阿姨照料,結果在趙家的第一個晚上就鬧出問題。

“我不吃你做的,端走。”小少爺來了以後,陳想躲回了房間,兄妹倆住的一樓有專門的保姆區,配有小客廳和洗手間。之前因為趙卿山很少下樓吃飯,陳想才偶爾出現在客廳陪哥哥幹活。現在家裏來了客人,她識相地把自己藏了起來。

趙卿山正開著會,樓下一陣乒呤乓啷的聲音,吵得人頭疼。

陳燼和老林買完菜回來,就聽到勺子打翻落地的清脆聲。朱阿姨神色窘迫地站在一旁。

地上零零碎碎躺著一地白瓷,陳燼丟下塑料袋穿過小客廳徑直跑去妹妹的房間。

“陳想。”屋子裏空蕩蕩的。

他走到緊閉著的窗簾前,看到墻角布料遮蓋下的小小身影,這才定了定心:“沒事了,哥哥在。”

外頭“當啷”一聲,被陳想掀開的窗簾一角又被放下。

陳燼忍無可忍,他沖回客廳揪著蔣述的領子把他提到半空。

“啊呀,你這是做什麽,快放開小少爺。”朱阿姨驚恐道。

蔣述哪見過這個場面,向來都是他欺壓別人,讓別人受氣,還從沒受到過這個待遇。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打架超厲害的大哥滿是戾氣地看向自己,他磕絆道:“大哥。”

“還摔不摔碗?”

“不了。”

“下來把地上的收了。”

“不用不用,我收拾就行。”朱阿姨擺擺手。

陳燼回頭瞪她一眼,朱阿姨立馬閉嘴。

“聽到了?”

蔣述點點頭。

陳燼把他放回地面。

趙卿山推開書房門的時候,隔著二樓護欄就看到“混世魔王”正彎腰拿著掃帚在客廳掃地。他勾了勾嘴角,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蔣宗淵,並配文字:惡人還需惡人磨。

“跟叔說,怎麽了?”趙卿山看好戲似的下樓問道。

蔣述是他看著長大的,知道這孩子有多頑劣讓人頭疼,此刻看到小魔王受憋,心裏有種說不上的舒暢。

“他舉我。”蔣述眼眶通紅。

“哦?”趙卿山假裝驚訝。

“不許我摔碗。”

“還叫我掃地。”

蔣述一條條控訴,越說越委屈,說到最後幹脆丟掉手裏的掃把哭了起來。

“陳燼。”趙卿山沖廚房喊了一聲,陳燼圍著圍裙走出來。

蔣述止住哭聲,站到他趙叔的輪椅旁,準備看他叔給他討回公道。

輪椅上的男人聲音低沈,片刻後嚴肅道:“幹得漂亮,下次他不聽話,你可以直接揍他。”

......

兩個大男人就這麽忽視蔣述的哭聲,朱阿姨也不敢上前哄勸安撫。

等哭聲停下來了,趙卿山問他:“為什麽不吃阿姨做的飯?”

蔣述抽抽嗒嗒:“我......想......和你們......一起......吃飯。”

就為這麽點小事鬧脾氣,蔣宗淵真是把兒子給慣壞了。趙卿山覺得還好自己這輩子對著女人硬不起來,要不然弄出個孩子會是個大麻煩。

好吧,其實現在對著男人也硬不起來,想到這裏他心裏就有點莫名的煩躁,連帶著對那個畸形扭曲的家恨意更深。

“他是我請來照顧我的,沒有義務照顧你。”趙卿山說。

蔣述一下覺得這個家所有人都在孤立他,然後繼續一抽一抽地哭泣著。

等陳燼把飯菜都端上桌,轉身去拿筷子的時候,趙卿山湊近小孩說:“你去和哥哥商量商量。”

陳燼準備了兩副碗筷,除了妹妹來這裏第一天時被邀請一起用餐,其餘時間兄妹倆都是在小客廳解決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絕不會越界。

“陳燼,我想吃你做的飯。”蔣述像是忘記了幾個小時前自己還被對方舉在半空中恐嚇。

陳燼擺好碗筷,他本就準備了蔣述的那份。

趙卿山說:“去叫妹妹,這段時間就都一起吧。”

其實一個人吃飯挺沒意思的,原本是擔心陳燼兄妹不自在。但現在有了蔣述,一切就詭異的合理起來。

給蔣述做飯並不包含在陳燼的工作範圍內,但由趙卿山率先打破合約內容,那陳想上桌吃飯也就不算失了禮數壞了規矩。

趙卿山覺得陳燼心思太細,其實在陳燼心裏對方也一樣。他作為趙卿山的助理,就算沒有蔣述下午鬧騰的這一遭,只要趙卿山吩咐,他甚至能給這孩子餵飯。在他眼裏,自己就是趙家保姆。蔣述現在被送到趙卿山身邊照料,那就是趙卿山的職責,而自己作為他的助理,理應替他分擔一切麻煩。

要不然這兩萬塊他拿了也不安心,再加上陳想還借住在這裏。他聽趙老板的摘掉圍裙去喊妹妹出來吃飯。

晚上的鋼琴課老師是個二十出頭的藝校女大學生,門一打開她就笑瞇瞇地沖陳燼自我介紹:“趙先生您好,我是蔣述同學的鋼琴老師,我叫葉枚,是江藝鋼琴系的大二學生。”

說著她主動遞過自己的學生證和身份證,修長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擦過陳燼的掌心。

陳燼低頭看到她鼻梁上的一顆小痣,突然沒來由放低了聲音:“趙先生在忙,請進。”他側過身子讓她進門,手裏還捏著葉枚的證件。

“葉老師。”蔣述和大多數小孩一樣,遇到老師就變得乖順起來,也可能是他比較喜歡葉枚。

他這麽一稱呼,陳燼也就沒了核實對方身份的必要,低頭看了眼手裏證件上的那張照片。

黑長直,杏仁眼,鼻梁上一顆小痣,一張青春洋溢的臉龐,是個前途無量的大學生。

原本應該在二樓書房外等待趙卿山吩咐的他,此刻卻不由自主地靠在鋼琴房外的護欄上聽蔣述上課。

“把上節課的糖果仙子舞曲先彈一下。”葉枚的聲音嚴厲而不失溫柔。

本來安靜空曠的別墅內很快響起輕盈歡快的曲調,陳燼雙手環胸靜靜地欣賞,他覺得陳想故事書裏的糖果世界和精靈女孩活了過來。

葉枚純白的連衣裙背後像多出一對隱形的翅膀,她變成童話森林裏的蝴蝶,揮動著翅膀踩過琴鍵,奏出和諧美妙的音樂......於是他不自覺牽起嘴角。

“啪。”葉枚拍了拍手,提醒蔣述,“降。”

這一聲打斷了陳燼的思緒,他腦海裏突然不合時宜的出現了鎖鏈女人,離開靖縣以後已經很久不會想起那裏發生的事情了,但此刻鎖鏈女人鼻翼上的小痣和葉枚的那顆重疊,母親在這個年紀卻被折斷翅膀鎖在那間潮濕發黴的房子裏......

“那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咯,蔣述同學今天的狀態很好。”葉枚提起包站在陳燼面前。

“哦。”陳燼淡淡應了一聲。

葉枚朝他伸手。

陳燼不明所以地歪了下頭。

“我的證件。”女孩說。

“不好意思。”陳燼把手裏的身份證和學生證遞還給她。

趙卿山的家很大,陳燼走在前面帶她下樓。

“對了,還不知道怎麽稱呼你?”走到門口的時候葉枚問他。

“陳燼。”

“哪個jin”

“灰燼的燼。”

“是不屈不撓的意思吧,很特別,那下次見。”葉枚揮了揮手。

小學課本上,“燼”組詞“灰燼”,指物體燃燒後的剩餘,被視作殘存、不詳。像兒時母親說的一樣。

但作為燃燒後的剩餘,它也可以象征著堅韌和不屈不撓。

陳燼看著姑娘離開的背影,心底被封存了很久的希望之火被再次點燃。

很想重讀高中再考個大學。這個念頭一出現,他就搖了搖頭,試圖把這樣的妄念從腦子裏甩出去。

夜色中他深吸了一口氣。

安穩日子過久了,竟然開始做夢了。

小學生蔣述覺得這個暑假過得開心極了。隔一天就能看到漂亮的葉老師,還能和林妹妹那樣的女孩同住一個屋檐下。

大哥雖然不愛和他說話,但葉枚打來電話說學校有事要請假的那個下午,陳燼帶他去了附近的池塘裏釣龍蝦。

他對於陳燼能徒手捉蛤蟆並剝皮這一行為崇拜不已,並宣稱一“釣”泯恩仇。而在暑假過半的時候,他親愛的趙叔也離開了輪椅,開始了腿部覆健。只是他隱約察覺到家裏的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那冷漠的趙叔和話少的陳哥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麽不太對付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之後更新就隨榜單要求了,大家空了來瞅一眼就行。

有更新的話固定在19點,過了這個時間沒有就是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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