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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如此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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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如此刻意

霓虹燈晃得人頭暈,震耳的電子音裹著酒氣往人毛孔裏鉆。

嚴洲穿著熨帖的白襯衫端坐在角落,面前一杯動都沒動的雞尾酒,左邊的小姑娘偷偷瞄他,捂著嘴巴竊竊私語,右邊的小夥子們扯著嗓子說笑。

他眉目清朗,好似周邊隔了一層玻璃罩,與周邊的迷離慵懶格格不入。

談戀愛的時候,蘭西會偷偷跑金廣亮那兒玩,在他下班之前溜回家,洗好澡鉆進被窩假裝睡覺,自以為天衣無縫,實際他每次都知道,甚至知道有沒有年輕的小夥子陪酒,好在沒有,否則定然不會陪她演戲,有時候不加班,他也會陪著蘭西去玩,坐一會兒,蘭西就會主動領他回家。

她知道他不喜歡酒吧吵鬧的氛圍。

後來幹脆就不去酒吧,只要他在家,她就陪在身邊,他工作,她逗小咪玩兒,他洗澡,她跟著一起,他睡覺,她提前鉆進被窩。

她可能自己都沒察覺,那份事事遷就他的好,多麽讓人心動。

而這麽好的戀人,如今不搭理他了。

蘭西從頭到尾都在和同事說笑,面對面坐著,她眼神都沒往他這邊移一下,那個男同事,嚴洲認識,之前在後臺蘭西上去跟他搭檔跳舞,兩個人不知道有什麽話,兩顆腦袋湊在一起聊個沒完,不知道男女有別嗎?!

煩躁像藤曼似從心口蔓延,連帶嗓子也幹得發緊,嚴洲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周成看他總算動了,立馬舉著自己的杯子湊過來:“一個人喝多沒,沒意思啊,嚴,嚴哥,我我陪你陪你一起喝一杯。”

其他實習生不認識嚴洲,不敢貿然搭話,但也很好奇他身份,周成牽了個話引子,其他人目光倏地盯過來。

包括顧青。

顧青知道嚴洲和蘭西的關系,在酒吧外面,他敏銳察覺蘭西對這位疑似已經成為前任的男人不熱情,說話冷冰冰的,於是他就沒上趕著套熱乎了,免得惹蘭西不高興。

蘭西扭頭向服務員討酒。

她今晚喝的不少,頭暈乎乎的,話就變得多,跟同期的顧青聊起剛進院裏的趣事兒,一聊就收不住,心情也如春花兒般燦爛。

這燦爛的心情,在拿到酒望向對面的瞬間,花兒萎縮了。

她看他不順眼。

偏偏他跟吃錯藥似的,睜著兩只眼睛看她,看看看!也不知道看個什麽勁兒。

被狠瞪一眼,嚴洲斂回視線,和周成碰了碰杯子,仰頭喝下大半。

“嚴哥,有,有心事啊?” 周成說話都不利索了,還不忘八卦。

“怎麽?被女朋友甩了?”

顧青借機接話,笑嘻嘻打趣,假裝無意瞄了一眼身邊的蘭西,蘭西面無表情,垂著眼簾,看手中晃出一道道彩虹色調的酒水,顯然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

“嚴哥,您有女朋友了呀?”一個小姑娘實習生輕聲問。

嚴洲回她:“有。”

然後肅目看著顧青,“沒分手。”

“那你這麽晚不回去,在酒吧玩兒,你女朋友不生氣啊?”小雅問。

“應該不會。” 嚴洲看向蘭西,緩緩道:“畢竟她也喜歡去酒吧。”

周成震驚的眼睛瞪老大:“那你不生氣啊!女人和男人不一樣,酒吧那麽亂,萬一有被什麽人勾——”

蘭西打了個哈欠,誇張的哈欠聲打斷周成的話,她放下杯子,揉了揉眼睛,扶著沙發起身:“不早了,散吧。”

“這就走啊。”

顧青起身,正準備搭把手,一記涼颼颼的視線射過來,他扭頭看了一眼嚴洲,默默把手放下,身體退後讓出一條通道。

蘭西從卡座裏出來,嚴洲已經來到旁邊,伸手扶,被她閃開了。

“你們也早點回去,別玩太晚。” 蘭西說,轉身喊顧青,讓他喊車送女孩們回去,三個女孩兒不願意走,“西姐,再玩一會兒嘛,剛來還沒跳舞呢。”“對啊,再玩兒一會吧。”男孩們也跟著撒嬌。

“西姐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咯。”蘭西擺擺手,笑道:“那行,你們玩兒,我先回去,註意安全啊。”

“謝謝西姐!我們會註意的~”

“放心吧!我會看好她們。”顧青說,“嚴哥,方便的話,能不能送西姐回家?”

嚴洲點頭。

蘭西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孤男寡女的不合適!我送!!”周成撐著沙發起身,頭一暈又栽回去,旁邊男生笑話他:“顧好自己吧,輪得著你送?呵。”

周成瞇起眼睛,看著一前一後出去的背影,問顧青:“他倆什麽關系啊?”

顧青撇撇嘴:“我怎麽知道。”

蘭西走路有點晃悠悠的,一出了酒吧,被冷風迎面一吹,腦袋立馬清醒,走路也穩當了。

嚴洲自動拉開幾步距離,不遠不近跟在後面。

酒吧門口都是膩膩歪歪的小情侶,有次在金廣亮的酒吧,蘭西喝大了,興致起來,直接拽著嚴洲拐進酒吧旁的一條小巷子,狹窄的空間,熾熱的體溫,急促的喘息,時隔幾月再想起來,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帶她體驗過不少新鮮事兒,連他做夢都夢不到的刺激,她都帶他試過。

嚴洲回頭看了一眼酒吧門口的小情侶們,一個沒註意,小腿被風揚起的裙擺蹭了下,他趕緊停下腳步,等她往前多走幾步,拉開距離了,再跟上。

影子忽遠忽近,裙擺搖曳。

影子停了。

裙擺在路燈下晃出半圈柔軟的弧度。

他擡頭,看見一張被酒精熏得紅撲撲的臉蛋,大眼睛裏像撒了把星星,亮堂清澈。

嚴洲情不自禁往前走兩步,微風過,他聞到她身上混著酒氣的香水味兒。

蘭西皺了皺眉,直言道:“嚴哥,我覺得你有點奇怪。”

“哪兒奇怪。”他問,嗓音暗啞。

“你有女朋友,對吧。”蘭西覺得他眼神有點不對勁,讓人不舒服,於是後退幾步,拉開距離:“既然有女朋友,為什麽要跟著我?未免太沒有邊界感!”

她居然拿邊界感說事兒。

若不是時機不對,嚴洲指定把話原樣還回去,“我答應那個......顧先生,送你回家。”

“多謝,不必了。”蘭西冷酷道,“我沒喝多,不至於暈到摸不著家門。”

“嗯,好吧。”

嚴洲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蘭西扭頭就走,腦袋轉的太快以至於身體猛地一歪,好在一雙手及時托住她的腰,才沒倒地。

“知道你沒喝多,倒也不用這麽刻意證明。”

嚴洲眸中漾起笑意,摟著腰就不舍得撒手,說話的時候,附身湊得很近,溫熱的氣息拂在耳朵上,蘭西頭皮都麻了,忙伸手推開他,話也沒說,加快腳步迅速逃離。

這兒離住處四五公裏,來到路口,蘭西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坐進去,關門的時候還很大氣的和嚴洲揮手告別。

嚴洲單手插兜,朝她擡了擡下巴。

後視鏡裏的身影逐漸縮小至沒有,蘭西長籲一口氣,閉眼倒向後座椅背。

這男人簡直有毛病。

蘭西不喜歡恐怖片,不是害怕,只是覺得陰魂不散的東西很討厭,怎麽甩都甩不掉,就像當初的鮑大公子,以及,眼前的這位。

電梯口,嚴洲擋住準備閉合的電梯門,紳士的請她先進。

蘭西皺起眉,走進去。

嚴洲也進來,看著電梯金屬壁面照出的人影兒,擰著眉,癟著嘴巴的樣子很像一只小河豚,粉撲撲的,唔,可愛——

他揚唇笑了下。

蘭西眉頭擰的更緊:“你到底想幹什麽?!”

“回家。”他回。

“回哪個家?”蘭西怒氣值幾乎飆至頂峰,拳頭捏在一t起。

“當然回自己家。”對方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神態愉悅,似乎還在欣賞她的憤怒。

簡直可惡,蘭西閉上眼睛,不想多看他一眼。

“叮咚——”

電梯門開了,她率先出現,高跟鞋的清脆聲在走廊裏格外清晰,後面跟著不急不徐的腳步,一梯兩戶,她來到自家門前,握著門把手,扭頭,一臉警惕看著正逐步靠近的男人。

“進去啊,等我幹什麽。”亞洲說。

蘭西剛準備開噴,就看見他從口袋掏出房卡,走到對門的門口刷了一下,嗶!門鎖亮起一圈綠色光圈。

打開門,進去,轉身對目瞪口呆的她微笑,然後關門,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

蘭西心口憋得慌兒,幾年來她都不知道鄰居是誰,冷不丁突然冒出來一個,跟鬧鬼似的,想到後面自己像恐怖片主角似的被某個東西纏住,她不禁腦袋冒冷汗,渾身發冷,裹著毛毯縮在沙發上。

楞神兒,同時認真思考要不要搬家,對了,辦公室的東西還沒搬走,嘖,好多事啊,偏偏還來個搗亂的!!

敲門聲強行打斷思緒。

這就來了嗎?哎!

響兩三遍後,她終於掙紮起來,一點點挪過去,面無表情,開門。

嚴洲皺了皺眉,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

手背一觸即收。

“你發燒了。”  剛才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兒,果然,燙得嚇人。

蘭西晃晃腦袋,沈重的像裝了水泥,“我沒發燒,被你氣得。”她嘴硬。

“家裏有藥嗎?”嚴洲問。

他推開她想進來,蘭西伸出腳抵住門,裹著毛毯靠在另一側門框上。

“能不多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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