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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從新婚夜到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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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從新婚夜到蜜月

◎二合一純愛(7000營養液加更)◎

時下對妻子的稱呼中, 老婆是一些低微的市井中人才會用的,稍微有頭臉的人家都會管自己的妻子叫夫人或者娘子。

但沈長胤就是莫名覺得謝煜會對老婆這個詞反應更大。

她果然沒有猜錯。

謝煜手一緊,紙頁被團在手心裏抓出褶皺, 耳朵好像火燒的一般又燙又紅。

惱怒而結巴, “你你你……你怎麽能這麽叫我?”

沈長胤隱蔽翹了一下嘴角:“三殿下,今日可是你我婚禮。”

“那你也不能這麽叫……”

謝煜琥珀色的眼睛瞪圓了,卻想不出別的話來反駁。

於理, 她與沈長胤今日成婚, 從今以後便是名正言順的妻妻了, 沈長胤叫她一聲老婆, 不過分。

於情, 她和沈長胤該做的都做過了,她也不能昧著良心強行宣稱自己對沈長胤毫無感覺。

如果毫無感覺的話, 她不會主動親吻沈長胤。

天知道, 那天情不自禁舔吻了沈長胤嘴上的藥液後, 她自己有多慌張, 心裏早已是兵荒馬亂, 表面上卻還要強撐著氣勢,理直氣壯地說:“我說你不可以親我,沒說我不能親你。”

可是如果真的答應下了這個稱呼,她又覺得不對勁。

不同的戀愛階段, 不應該有不同的稱呼麽?

她記得自己高中同學談戀愛的時候要麽互稱名字,要麽取昵稱,甚至只是管對方叫做‘學姐’‘學妹’。

她高中的前桌就是一對情侶, 謝煜每天看著她們兩個人下課後膩歪在一起。

即使兩人吵架了, 左邊的這個也只會從書包裏掏出一包奧利奧, 撕開, 輕輕推到右邊這位的桌子上,“同桌,賄賂你,咱們和好吧。”

‘同桌’,這樣的叫法就很有意思,謝煜更喜歡這種叫法。

沈長胤還在輕輕偏頭看著她,“那三殿下,你想我叫你什麽呢?”

謝煜鼓鼓嘴,“室友?”

很快又自己否決掉了,“不順口。”

最終勉勉強強地說,“你可以叫我小謝和小魚。如果你非要喊我妹妹的話,我偶爾也會應,但是希望你不要抱太大的期待,我不是每次都會回答你的。”

沈長胤立刻含笑說,“好的,妹妹。”

謝煜用手捂住自己的臉頰,下巴擡高,勉勉強強地答應:“嗯。”

沈長胤:“那妹妹,天色已經晚了,我們要不要……”

謝煜立刻反應過來:“不要。”

她望著一粒從床上滾下來滾到墻角邊緣的栗子,“沈長胤,我們聊天吧。”

“開夜談會。”她轉頭望著沈長胤,琥珀色的眼睛裏充滿認真:“我們好像從來都沒有認真地聊過一次天。”

她從來都不知道沈長胤的過去,也幾乎不向沈長胤透露自己的過去。

在高中的時候,左前桌喜歡上了右前桌,偷偷和謝煜透露過心思,表示自己要開始追右前桌了。

謝煜當時還不理解她要怎麽做,第二天就看見左前桌在課間裏沒話找話,笨拙地說:“我初中的時候參加漢字成語大會,拿了全市第二名。”

坐在她身後的謝煜目瞪口呆,心想誰會喜歡這種孔雀開屏的傻子?

但是右前桌轉過頭來,回覆說:“那你是不是還要背詞典啊??”

兩人就這麽聊起來了,過了兩周就早戀了。

謝煜一直不懂這其中的邏輯,直到剛剛才隱隱有些明悟。

如果我喜歡你,我就想知道你的過去,我也想讓你知道我的過去。

所以她艱難地開口:“我五十米短跑六秒三。”

怕沈長胤不理解,立馬補充道:“五十米就是十五丈,一秒是三分之一息。”

“所以,我跑十五丈只要兩息多一點。”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越來越低,覺得自己越來越像炫耀的大傻子,“達到了國家一級運動員水平……”

“很厲害。”沈長胤真心實意地說:“如果是我來跑的話,可能要四息,你天生就可以跑這麽快嗎?”

謝煜逐漸擡起頭來,眼睛逐漸發亮:“要訓練的,不僅要跑,還要……”

她啰啰嗦嗦地講完,自己都覺得這個故事講得很差,沈長胤卻依然很耐心地點頭聽著:“所以你在‘六秒八’這個成績上卡了很久嘍。”

謝煜抿著嘴,發出一聲聲調奇怪的‘嗯’,手背在腰後,晃來晃去,扭扭捏捏。

又小心地擡起眼皮問,“那你念書為什麽這麽厲害?”

沈長胤回憶了一會兒,“我天生過目不忘,但那個時候沒有錢買書,所以只能匆匆地在課堂上背下來,回家在腦中溫習。”

“在腦中溫習的速度比下筆要快得多……”

在所有人都認為她們應該‘被翻紅浪’的洞房花燭夜,她們兩個其實什麽都沒有做,只是一邊吃著栗子,一邊慢慢地、謹慎地挑選出自己過去的故事分享,並將對方的故事銘記在心裏。

謝煜當然沒有分享自己所有的故事,比如她五歲那年還在幼兒園午休的時候尿床了,這種故事就很不利於自己的形象。

因為她在乎自己在沈長胤心中的形象,所以她只分享那些‘完美’的、不會造成任何負面影響的故事。

她相信沈長胤也是這麽做的。

她們像兩頭蝸牛,慢慢地伸出自己試探性的觸角。

直到兩人席地而坐,靠在床沿,頭靠著頭睡著了。

直到紅色的喜燭流了一夜的眼淚。



第二天起來,兩人都毫不意外地落枕了。

謝煜按著自己的脖子,正準備吩咐府裏的管家替她們收拾行李,準備去海邊玩。

卻收到了來自宮裏的消息。

內侍說:“太子殿下請緩步,昨日江南來信,江南水師將不日北上,覲見天子,陛下希望太子殿下在婚期內不要離開京城,到時與她一同接見江南水師的沈大人。”

謝煜聽到這個消息,當然生氣,但是為了這件事和皇帝大鬧一場也犯不上,只能氣鼓鼓地揮手,讓內侍走了。

轉頭就回屋,和正在收拾自己行李的沈長胤抱怨,“別收拾了,皇帝說江南水師要來京城,讓我們不要出去旅游,等著見江南水師。”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沒有眼力見。”假期泡湯,她攻擊著罪魁禍首。

又說:“不過這個江南水師也有一個沈大人呢。”

沈長胤收拾行李的手在她提起江南水師的時候就停頓了,此刻直起腰來:“是啊,這個沈大人便是江南沈家的家主。”

江南沈家?好耳熟。

謝煜撓了撓頭,然後緩緩睜大眼睛:“之前和我定親的那個……?”

沈長胤點點頭。

雖然和沈家定親的是原來的三公主,而不是二十一世紀的謝煜,但是她依然感到了難以言說的尷尬。

面見江南水師,沈長胤必定和她一起去見的,到時候新婚的兩人面對被自己退婚的沈家家主,會是怎樣一幅令人窒息的畫面?

沈長胤垂下眼睛,“嚴格來說,您與沈家大小姐的親事尚未取消。”

謝煜現在是真的驚恐了,見鬼一般地望著沈長胤。

“當初與皇帝協議的內容只有你我成親,並沒有強行規定要取消您與沈家大小姐的定親。”

沈長胤面無表情。

謝煜急得更是團團轉,“這東西不會自行取消嗎?我和你定親了,那我的上一門親事當然是作廢了啊。”

“情理上確實如此,可沒有取消就是沒有取消。”

沈長胤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無端顯得有些陰鷙。

謝煜趕緊揮揮手,“不擔心不擔心。”

“人家在江南也是有頭有臉的,肯定不會扒著我不放,你我都定親這麽久了,她們也沒來追問,那肯定就是默默接受了。”

“這次見她們雖然有些尷尬,但我覺得整體上問題不大,沈家家 主能夠統領整個江南水師,一定是個有胸懷的人。”

她嘰嘰咕咕念了一通,安慰自己,安慰沈長胤。

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可你是沈長胤啊,你不是算無遺策的嗎?你當初怎麽忘了這回事兒?”

沈長胤擡起頭來望她,不回答。

心裏卻說,當初誰知道會有今日。

當初她自己都不確定會不會留謝煜活到今日,便更懶得與沈家計較。

可看著如今情勢,她是真的後悔了,她確實應當逼著皇帝把這門親事取消了的。

說起這件事,她忽然掀開眼皮:“你與沈家大小姐定親的白玉佩呢?”

她的語氣溫和,語速適中,疑問語氣剛剛好。

但是謝煜身後莫名起了冷汗,豎起三根手指朝天:“扔在宮裏了,根本沒有帶出來,說不定已經丟了。”

她絕地求生,趕緊把這件事帶過去了,“對了,既然不能出京城,我就給自己找了另外一個活動。”

沈長胤:“嗯?”

謝煜拉著她的手來到院子裏,右手一揮:“我要改造這個院子——!”

她熱情洋溢地劃分著區域:“諾,那邊一大塊把大理石磚給鏟了,換點土進去,鋪個草皮,再在上面安一架秋千。”

“你不要覺得秋千很俗套,不想要。我們這個不是你想象中的優雅秋千,是那種可以蕩得好高好高,可嚇人的那種秋千。”

沈長胤:“小魚,我覺得那種秋千可能還比不上俗套的秋千吧。”

“怎麽會?”謝煜拍著胸脯保證:“到時候你坐上去,我來推你,包管你飛得高高的。”

“到時候小花兒也可以在草皮上玩了,我們還可以把搖椅放到草皮上。”

她規劃得很好,沈長胤卻忽然問:“小魚,這是你第一次裝扮這個家裏嗎?”

謝煜一楞,“是嗎?”

是的,沈長胤想。

你有沒有一點願意留在這裏,和我一起度過更加漫長的時間?

她說:“小魚,你有沒有覺得,我已經做到了,我要贏了?”

謝煜驟然往旁邊退了一步:“什麽什麽你就贏了,瞎說,天天的……我什麽時候說過喜歡,我什麽時候表白了?”

“我沒說喜歡,你贏了什麽?”

沈長胤輕笑:“啊,對,我沒贏。”

謝煜耳尖發紅,憤憤離開。



兩人既然沒有辦法出京游玩,呆在府裏也是呆著,用過午膳後就招了自己的下屬來交代事情——畢竟已經是親王和太子了,不可能真的撂下一切不管。

謝煜和姜芳交代了南郊民兵的訓練計劃,特種營的規劃等等內容,又讓姜芳給東宮的臣子帶了口信,然後才說起了江南水師上京的事情。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她與所謂江南沈氏大小姐定的那一樁親事了。

她慶幸道:“幸虧這次來的是她老娘,不是她,否則這個場面還要加倍難看。”

姜芳卻說:“你怎麽知道人家沒和老娘一起上京呢?”

謝煜揮揮手:“我查過了,她在江南水師裏面沒有任職,既然沒有任職,見到我又還會尷尬,人家為什麽還要和老娘一起過來?”

姜芳豎起食指搖了搖:“你怎麽知道人家不是為了搶你而來呢?”

謝煜拉遠身子,發出一聲嗤笑,表示對這種異想天開的鄙夷。

“人家好好一個大家閨秀,怎麽可能搶一個自己根本沒見過的未婚妻?”

她四下望了望,低聲說:“再說了,即使她為了搶我上京了,也肯定幹不過沈長胤。”

她自認為嚴肅地繃起臉:“沈長胤能把她弄得人財兩失、身敗名裂、體無完膚、永世不得超生。”

“嘖,太殘忍了,盡量不要這樣傷害人家。”

姜芳看了她一眼:“沈長胤要是那麽壞,你又得意得笑個什麽勁?”

謝煜一摸臉,“我笑了嗎?我沒有吧。”

姜芳看不下去了,“臉上的肌肉都笑酸了吧你。”

“心裏蠻爽的吧。”

謝煜揉揉臉,“也沒有~”

既然說到沈長胤了,她就順嘴聊起來,“她今天居然說她贏了?哈!”

姜芳抓著她們新婚時桌子上剩下的瓜子吃,“人家當初說自己能做到,意思就是能讓你喜歡上她,現在人家確實是贏了啊。”

謝煜哼了一聲,“那只是一場戰役,而不是整個的戰爭,到最後肯定是我贏。”

姜芳吐槽:“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們這個輸贏的標準是什麽?”

謝煜撥開一粒昨晚剩的栗子,嘖嘖道:“所以你們這些單身人士根本就不懂我們的世界。”

姜芳給了她一個鄙視的眼神。



第二日白天,給院子裏撬開大理石磚、換土、鋪草皮的工匠們就來了,動作麻利地做好,又退出去。

然後又來了一批送木料的人,還帶來了許多木工的工具,卻不見木匠。

沈長胤疑惑地問:“妹妹,你沒請木匠嗎?”

謝煜抖了一下,忽然覺得‘妹妹’這個昵稱不太合適,但還是答應了一聲:

“對,我要自己做。”

對於她這種胸無大志的人來說,DIY也是人生中的一大樂趣。

她親自畫了圖紙,熟悉了一遍工具,開始在院子裏熱火朝天地幹起活來。

如今是五月初,雖然算不上太熱,但她這種奮力幹活的人也還是要出汗的。

沒過一會兒,就把自己的外袍脫了,袖子擼到肩膀上,戴著手套,叮叮咚咚地一通折騰。

沈長胤看著她上臂的肌肉線條,眼神閃了一下。

謝煜是那種會點上兩杯奶茶然後才能開始覆習理論課的人,所以她今日在DIY活動中也給自己安排了飲食。

喝的是果茶,用的是她之前特意研究出來的桃桃茉莉配馬蹄丸子的配方,蘆葦桿洗凈了當做吸管,白瓷杯裏冰塊碰壁,叮鈴咣當。

小廚房端上一杯果茶一杯奶茶,放到桌上。

謝煜端起果茶自己喝了一大口,爽了個透心涼,才對沈長胤說:“奶茶是你的,溫熱的,我知道你喝不得涼。”

她向沈長胤拋了一個得意的眼神,大意是:‘我貼心吧,你更喜歡我了吧,我要贏了吧’。

沈長胤輕輕一笑:“謝謝小魚。”

而後低頭喝起了醇香的奶茶,指腹在杯壁無聲地輕輕敲著。

看著謝煜鋸木頭,時不時地用胳膊擦一下額頭上的汗。

廚房很快又端出兩碗酥酪來,放到桌子上。

謝煜這才放下鋸子,沒急著吃甜品,反而渴得又先喝了一大口果茶。

她將杯子放下,沈長胤又將那個杯子拿起,唇瓣貼著謝煜剛剛喝水的地方,喝了一口果茶。

謝煜立刻僵住了,去拿甜品的手在空中懸著。

她結結巴巴,“我,這是我的杯子,我剛喝過……”

“想嘗嘗果茶而已。”沈長胤悠悠地說:“妹妹,你不會介意吧,畢竟我們倆都親吻過了。”

謝煜咬牙:“不介意,怎麽會介意呢?你喝,你喝。”

她伸手去拿酥酪。

這個酥酪實際上也是謝煜改良過的,用一層糯米皮包裹著中間的奶制品,塑造成一個方形,方便拿取,也方便食用。

她三下五除二地將自己的酥酪吃完,看見沈長胤還在小口小口地吃甜品,就放松了警惕。

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下一秒,溫柔酥軟的觸感就落到了她的唇上。

糯米與奶香氣落入鼻腔,她下意識地就叼住沈長胤送到她嘴裏的半截酥酪。

然後睜大了眼睛。

沈長胤自然地將吃的放到她嘴裏,自然地退回原位置,悠悠地喝著自己的奶茶,“我吃不完了,謝謝妹妹。”

看著謝煜半天不動,還關切地問她:“怎麽了?”

謝煜慢慢地將酥酪吃了下去,死也不肯表現出驚嚇,堅決捍衛自己不動如山、‘這都是小場面’的形象。

“沒什麽。”她撐出一個笑容,悄悄磨牙。

沈長胤,你手段了得!

【作者有話說】

在愛情戰爭裏,小謝低攻也低防。

是所有愛情爛戰的主打人,主要靠意志在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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