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 ? 到婚禮!

關燈
58   到婚禮!

◎到婚禮◎

謝煜在堂屋裏繞著小圓桌, 轉著圈地走,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焦躁。

沈長胤靜靜地坐在桌邊,用手撐著頭。

“你怎麽不急啊?”謝煜一邊走一邊問。

“明天就成親了, 我們倆居然對親事的流程一無所知。”

沈長胤很是淡然, “小謝,我覺得張侍郎不會願意以她的烏紗帽為代價,搞砸兩位親王的親事的。”

“再者, ”她冷不丁地說:“大婚之日, 最重要的還是新人之間的關系, 這件事我們還沒有弄清楚呢, 儀式應當不是我們最關心的事情吧。”

謝煜停下腳步, “我就知道你要這麽說。”

“小謝料事如神。”沈長胤歪頭望她:“那請問與我廝混數日的太子殿下,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

謝煜張了張嘴, 幸好在她回答之前, 張侍郎的腳步聲響起了。

這位幾乎全程負責了她們婚禮的張侍郎比兩位當事人都緊張得多, 也更加忙碌。

“二位殿下有什麽事兒要吩咐嗎?沒有的話我還得去看著那些廚子們備菜呢。”

因為過度忙碌, 她滿臉怨氣。

“呃, 我們來問問你新婚的流程,需要我們怎麽配合?”謝煜遲疑。

張侍郎和緩下來:“我倒是忘了,您二位這幾日閉門謝客,都沒有給我向您講解流程的機會。”

謝煜摸了摸鼻子, 看向別處,鼻尖浮起緋紅。

沈長胤自如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其她的東西我都安排好了,太子殿下, 你安心在府裏就好了。沈大人, 您得收拾一下, 咱們今晚得回您的那個王府。”

“這樣, 明日上午您才能在自己家裏梳妝,穿衣,到了中午乘坐婚車回到這裏。”

沈長胤還沒說什麽話,謝煜先皺起眉頭來:“她那個王府不都分給她的下屬住了嗎?哪裏算她的家?”

張侍郎一楞:“總不能讓沈大人從京城北郊的軍營出嫁吧。”

謝煜更感覺奇怪了:“她就在這裏、她的房間梳妝換衣,怎麽了?”

張侍郎好言好語:“太子殿下,瑾王府已經是您的家了。”

“也是她的呀。”

“可……可總得有入府這個環節吧,門口的紅毯都鋪好了。”

“我和她換好衣服之後先從後門出去,找個馬車等著,等入府的環節到了,我們倆再一起走大門口的紅毯。”

謝煜條理清晰,很快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長胤喝著茶,掀起眼皮看著她的背影,極為隱蔽地翹了一下嘴角。

謝煜想要說服一個人的時候,常常 會成功,張侍郎很快敗下陣來,答應了她們兩人各自從自己的臥室出嫁。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條件:“您二位,從今晚開始,絕對不可以再見面了。”

“下一次見面,得是你們倆穿著漂漂亮亮的婚服,站在王府門口紅毯上的時候。”

張侍郎異常嚴肅:“尤其不可以像過去幾天一樣偷偷在臥室裏荒廢時光了。”

她這話一說,謝煜的臉又紅了。

強撐著嘲笑,“我們倆的房間離得那麽近,你怎麽防止我們偷偷見面啊?”

張侍郎呼出一口氣,“這您就不用擔心了,山人自有妙計。”

當日下午,她招來一批工匠,用屏風拼起來一個漫長的隔斷,從堂屋到院子再到院門口,全都被一分為二。

而且她還通知了府裏的所有人,嚴禁二位親王私下廝混。

她在院子外面向侍女、侍衛們訓話,謝煜和沈長胤隔著一扇薄薄的屏風站著。

謝煜望著兩米高的屏風,頗為不屑,“她居然覺得這個東西能攔住我。”

沈長胤在紗質屏風對面笑,只露出一個朦朧的身形,“給她留一些顏面,少欺負點張侍郎。”

謝煜自覺這話說得不對,“我欺負她?不是你欺負她嗎?當初不是你以勢壓人逼著人家給我道歉嗎?”

“可張侍郎這幾日來和我們議事,不都是太子殿下您親自拒絕的嗎?”

謝煜冷笑:“現在叫我太子殿下了,現在不是喊我小謝、小魚的時候了,我也想換個人去拒絕她,你倒是能從床上起得來啊。”

這話一說完,自己都後悔了,捂住嘴,瞳孔放大。

她現在可以如此自然、直白地說出這種話了。

她不純情了,都是沈長胤的錯。

她幹脆將整張臉都蒙在手心裏,羞憤難當。

沈長胤不知道她又怎麽了,只是在屏風那邊輕聲安慰:“無礙,我相信不管是我們當中的誰在欺負張侍郎,她恨我們的時候都是一起恨的。”

好無力的安慰。

但是謝煜還是把頭擡起來了。

院子裏的人們都在外面接受張侍郎的培訓,如今屋裏空無一人,極為安靜。

像極了剛剛過去的、門窗緊鎖的幾日。

在不同的時間段之間似乎沒有一個清晰的界限,就像現在這樣,她們倆明明都已經衣冠齊整,準備體面、周全地去完成一個聯姻婚禮了,可是那天晚上的夜雨似乎仍有餘威。

時間凝固在人的身上,是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消散的霧氣。

謝煜認真地說,“突然變得好真實啊,我和你要成親了。”

沈長胤在屏風的那一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謝煜長呼出一口氣,咽了咽口水,“你剛剛要我的回答是不是?”

沈長胤笑了笑,“你知道我是在逗你的,不需要為此太過緊張,放輕松。”

“我們的時間還有很長,可以改變的事情還有很多……”她漫無邊際地說著些什麽。

謝煜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她拖過來一個板凳,踩上去,手搭在屏風頂上,輕飄飄地翻過去,落到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她親了一下沈長胤的臉頰。

隨後就聽到了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我先翻回去了。”她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

沈長胤捂著自己剛剛被親的地方,也有些楞,“嗯,嗯,你快翻回去吧,不然被抓到了。”

謝煜輕巧地翻回去,整理了一下衣服,剛好和走進來的張侍郎打招呼。

而沈長胤則捂著自己仿佛被花瓣拂過的臉頰,睫毛呼閃,心臟加速跳動。

即使是在過去三天裏最荒唐的時候,她的心臟也沒有如此劇烈地跳動,簡直是疼痛的,簡直在胸腔裏碰撞著。

*

屏風另一側,謝煜像是見到教導主任來了就飛速分開牽著的手的早戀學生,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

“對了,咱們酒席的菜色定的什麽?”她笑瞇瞇的,過於友好。

張侍郎狐疑地望了她一眼,眼睛又向屏風的另一側一瞥,到底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只能回答:

“用了一部分宮裏的禦廚,混了一部分從市井裏請來的大廚,口味比較豐富,主要有清淡和濃油赤醬兩種風格,配在桌上,相得益彰。”

“之前定親宴的時候您試吃說喜歡的幾樣菜品,也都加上了。”

謝煜根本沒有認真聽,只是一味的嗯嗯嗯、好好好,瘋狂點頭。

只要能把張侍郎的註意力從沈長胤那邊拉回來,她什麽話都說。

最後,張侍郎被她哄得眉開眼笑,覺得自己做出的所有事情,都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認可與賞識,心情非常好地走了。

謝煜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望了一眼院子上方藍藍的天空,發現白日還很長,她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除了床第裏的那些事,現在還可以有什麽別的事情來消磨時光。

畢竟過去三日她與沈長胤不是在廝混,就是在白日睡覺。

思考了許久,才回到自己的房間,重新洗了個臉,清醒了思緒。

坐在書桌前,抽出一張紙來,先寫了一行:

‘致沈長胤:’

然後枯坐許久,再也寫不出來第二行字。

這當然是很正常的,她自己的內心都沒有答案,又要如何寫下來。

漸漸的,她回顧起自己與沈長胤自認識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不過短短的三四個月,卻已經發生那麽多事情,如今回想起來,簡直是累人的。

如果有別的人將這三四個月的內容寫成小作文,發到社交媒體上,她一定是沖在最前面評論‘分,斷幹凈’的那種人。

她以前覺得人和人的關系是很簡單的,一段良好的關系就應該是一路綠燈才對,即使有波折,也只應該是緩水漂流那種級別的。

她始終認為,如果一段關系像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那這段關系就太累人了,沒有保留的必要,人要學會節省自己的心力。

可是面對沈長胤,她總有新的力量,將這段關系變得更加覆雜、更加微妙、更加長久。

到了最後,她還是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直至天色漸晚,她第一次和沈長胤同在府裏,卻分開用了晚膳,吃完飯之後,忍不住抓住一個侍女:

“你去把沈長胤那半邊堂屋裏的鐵樹搬出去。”

她不會給沈長胤把藥倒掉的機會了。

天色愈發的晚,月亮愈發的明亮,明天應當是個好天氣。

可沐浴一新的謝煜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到手中、懷抱中都空蕩蕩的。

她沒有辦法抱著另外一頭熊一起冬眠了——雖然她們抱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嫌棄過因為對方的存在,自己不能攤成一個大字。

今夜格外的漫長,好在天總會亮。

第二天用過早飯後,無數個侍女、宮裏來的嬤嬤就分別沖進了兩人的房間,給兩人梳洗打扮。

沈長胤思路清晰,且有著不怒自威的氣勢,那些嬤嬤們都一聲不吭地做好事情,為她梳好發髻,快速溜走了。

她坐在自己的床沿,眼前的幾扇門都打開,盡頭是屏風,屏風的另一邊是在吱呀怪叫的謝煜。

她活潑得多,和侍女與嬤嬤們都可以胡說八道,一邊梳洗打扮一邊瞎聊天。

直到嬤嬤們開始給她正式盤發髻。

大婚之日的發髻極為覆雜,幾乎是在用頭發做一個精巧的編織品,為了不散架,要編得很緊。

這就讓謝煜很痛苦。

因為她的頭發並不是那種柔軟的,可以隨意曲折的類型,她的頭發要硬得多。

故而時不時的發出一聲怪叫:“頭皮!別拉我的頭皮!”

“疼疼疼疼疼!”

沈長胤坐在床沿,一邊聽一邊無聲地笑。

謝煜還在殺豬般地吶喊:“疼吶!輕一點啊嬤嬤!你手藝行不行啊?”

嬤嬤中氣十足:“我伺候過不知道多少個公主殿下了,老嬤嬤我的手藝當然行,疼是不可避免的。”

謝煜:“誰說的!沈長胤上次給我梳頭就不疼,我要沈長胤給我梳頭!”

她隔空大喊:“沈長胤,救命啊!”

沈長胤笑得頭上的發釵都在不停地發抖。

張軍醫帶著她今日要喝的藥走進來,看見她笑成這樣,腳步都遲疑了。

她家沈大人不是只有面無表情和笑裏藏刀兩種狀態嗎?這算什麽?

“你竟然會笑的?”她狐疑地問。

沈長胤略微收斂了一下笑容,伸手端起那碗藥,一飲而盡。

“我將與我心悅的人成婚,我為何不笑?”

*

另一頭,謝煜的發髻也終於被弄好了。

等侍女們紛紛退下,她才趁著四周無人,在鏡子面前搖頭晃腦,看著自己今天的模樣。

抿著嘴想不笑,嘴角卻壓不住。

姜芳站在院子裏就透過窗戶看見她了,站在窗臺外面問:“你高興個什麽勁?”

謝煜美滋滋地說:“雖然沈長胤很好看、很好看、有點過於好看了,但是我也不賴。”

“然後呢?”姜芳沒能懂。

謝煜深呼吸了一下,食指與拇指比了一個微小的距離:“我有一咪咪、真的只有一咪咪喜歡她。”

“現在發現我們兩有一咪咪的相配。”

她對著姜芳意外地坦誠,又補了一句:“這話你不能說給她知道。”

被酸掉大牙的姜芳嫌棄,“你最好也別說給我知道。”

太陽越爬越高,吉時將至。

謝煜深吸一口氣,換上了大紅色金線的婚服,順著屏風圍成的柵欄向府外走去。

在朦朧的屏風後,沈長胤與她同行。

兩人在即將分別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她們都不知道彼此現在到底是什麽樣子,她們已經快要一整天沒見,卻感覺過去了很久。

沈長胤:“小魚,待會兒見。”

謝煜:“婚禮見。”

【作者有話說】

恭喜小謝!做恨做得大腦清醒了!

她是經典的身體行動力高於大腦反應力的人,身體上啥都做過了,大腦才開始啟動,開始耍一下親臉頰/暗戀情書之類的純情老套小把戲。

我追根溯源,終於找到了最近審核如此癲狂的原因,好像是言情那邊有個作者寫得太過分,出事了,所以整體都在嚴打。

剛好和本文這段時期撞上了,我說呢,我每次寫得時候都覺得這次能過審的。

老實說,我覺得我上一章真的什麽都沒寫,看見你們一直想看,我心裏還挺愧疚的,怕你們過度期待了,因為真的挺清水的。

(我要寫基本都是54章未刪減前的那種風格)

既然現在比較嚴格,我就暫避鋒芒,番外再繼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