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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從完蛋到更加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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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從完蛋到更加完蛋

◎毒酒◎

“朕膺天命,統禦萬方。然邇來方士,妖言惑主,蔽日竊權,致朝綱頹墮,黎庶憂惶。”

“今有沈氏長胤,忠臣良將,執幹戈以衛社稷,舉義旗而清君側,挽狂瀾於既倒,扶危廈之將傾。”

“特封其為攝政王,行輔國之責,揚忠士之心,封其軍為威勇軍,護國安土。”

勤政殿寬60米有餘,深25米,挑高近十米,恢宏寬闊,這個宣旨的內侍是皇帝的貼身內官,傳習慣了聖旨,聲音嘹亮,在大殿裏激起陣陣回聲。

謝煜偏頭艱難地聽了半天,才聽懂了:

雖然皇帝我相信道士,荒廢朝政,但這都是道士的錯,而且承認自己被逼宮太丟臉了,所以這只是忠臣勸諫、清君側而已,雖然她沈長胤分走了很多權力,但這都是我自己給的,不是她搶的,我還是那個至高的皇帝。

“眾方士蒙蔽天權,欺君罔上,罪大惡極,賜毒酒,即日行刑。”

既然清君側了,那就得死人,你們這些道士就去死吧。

謝煜看向那群被綁起來的道士,都穿著昂貴精美的道袍,廣袖寬襟,一派方外之人的氣度,可如今一個個都臉色蒼白,驚慌起來。

她看向沈長胤身後,有一個小內侍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大壺毒酒和十幾個小杯子。

沈長胤動了動手指,叛軍或者說如今的威勇軍士兵自覺上前將道士押解出來,宮裏的內侍們依次捧了毒酒到道士們面前。

“不可能,陛下最信任我了,陛下絕不可能這樣對我!是你!是你假傳聖旨!”

一個道士忽然瘋狂掙紮起來,想要逃跑,卻依然被按在地上灌了毒酒,十幾息的功夫,便開始口吐白沫,眼角流下鮮血,不過三十息就已經死了,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另一個高壯的道士看到這個場景,神色癲狂,忽然開始笑道:

“老黃啊老黃,陛下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出來的?你曾經是陛下最寵信的道人又如何,如今還是成了欺君罔上的方士!”

又轉頭看向沈長胤,怨毒地說:“沈長胤,你當咱們這位陛下是什麽聖君嗎?即便你如今和她談成了合作又怎麽樣,與虎謀皮,你覺得你來日的下場會比我們好嗎?”

“你領兵逼宮,居然真的覺得她會放過你嗎?你只會比我們死得更慘!”

“我在陰間裏等著你!”

沈長胤面對如此濃烈憎恨的情緒,卻只是擡了擡嘴角,視線飛快地掠過謝煜,又轉了回來:“本王的安危就不必你操心了。”

“還請魏內官繼續讀吧。”

宣讀聖旨的魏內官神色有些覆雜,將視線落在了謝煜身上。

謝煜心覺不好,看見托盤上的毒酒竟然還剩了幾杯,不由得後退了許多步。

聖旨還沒讀完?

二公主的話縈繞在她心頭。

這毒酒,不會真的有她的份吧。

她看著地上黃道士的屍體,那屍體還是溫熱的,這個人卻永遠不會張開眼了,她馬上就要變涼、僵硬、腐爛。

在謝煜將近十八年的人生裏,固然遇到過不少次危險,卻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到死亡的威脅,從手指開始,她的全身開始慢慢變涼。

冰涼澄澈的酒液在白玉杯裏,微微搖晃,看起來極為無害,可如果落在她的嘴裏,滑入她的胃裏,她會怎麽樣?

她知道人終有一死,可某種程度上,她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死。

她可以負重跑10公裏,可以做137個引體向上,一年四季從不生病。

她這樣的人也會死嗎?倒在地上,沒有呼吸,漸漸腐爛......

“沈氏長胤,才貌出眾,品行端方,賜婚於朕之三女,永結同心,為通家之好。”

謝煜猛得擡頭。

永結什麽?通家什麽?

永結同心,通家之好。

她要和沈長胤成親了?

成親???!

老皇帝你賣女兒啊!

還是賣給沈長胤,這和毒酒比起來有更好嗎?

在眾目睽睽之下,謝煜非但沒有向前接旨,反而下意識搖頭,又後退了一步。

內侍張嘴,想讓她跪下接旨,卻被沈長胤伸手制止了。

謝煜退,沈長胤就進,一直走到她面前三步遠才停下,雲淡風輕地微笑:“三殿下,往後還請多指教。”

現在謝煜看見沈長胤的微笑就害怕。

明明沒有人打暈她,她還是覺得兩眼一黑。

前途無亮啊。

*

當日深夜,蠟燭明亮的流著淚,沈長胤坐在桌前,垂眸聽著下屬的匯報。

“我們已經拿到北營駐地了,所以現在六營已經從京城南撤出了。”

沈長胤點頭,“記住了,她們給一點東西,我們才能交一點東西。”

下屬:“宮裏面也來消息了,三公主今日一天都困在自己寢宮中,現在已經熄燈安眠了。”

沈長胤:“嗯,你下去吧。”

下屬離開房間,侍女推門而進,將一碗藥放在沈長胤的桌上:“您的安神藥。”

沈長胤看了一眼,一海碗的安神藥像小小的湖泊,她幾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放那兒吧。”

侍女按照她的吩咐做了,退出房間,將門關上,只在路過綠植的時候聞著更濃郁的藥香,放慢了腳步。

已是深夜,房間重新恢覆了寧靜,沈長胤沒急著喝藥,拿起桌上的公文,開始一條一條的批覆,墨汁落在紙上是無聲的。

她卻在房間裏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為什麽又和她定親了?”

沈長胤頭也不擡,只當成沒聽到。

那聲音提高了,強調:“為什麽我又和她定親了?”

沈長胤終於放下筆,擡頭,望著站在房間一角綠植旁的身形:“是我和她定親,而你只是一個幻象。”

是她前世的幻象。

這具身影和她有著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聲線,穿著血跡斑斑的白衣,比自己還要瘦削,眼睫烏黑濃密,無端有著鬼氣,手腕上是幾十條不愈合的傷口。

從五年前重生後,沈長胤就開始有了幻聽、幻視的毛病。

“你、我,我們都是被她害的,為什麽我們還會和她定親?”

幻象怨氣森森。

“你已忘記了嗎?忘記我們被剝去官服、抹去姓名,只能成為她沖喜的工具,我們所有的痛苦都來源於她!”

沈長胤:“我沒有忘記。”

她怎麽會忘了那一日?

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藥香,象征著病重的白色帷幕和象征著新婚的紅色帷幕層層疊疊,太醫和侍從來來往往,帷幔後的人已經昏迷多日,只是有時會發出痛楚的悶哼。

而她穿著昂貴漂亮的皇家嫁衣,跪在帷幔前,前程盡毀。

只是。

沈長胤提醒:“她當晚就死了。”

往後三年裏,她成藥人、被放血、眾叛親離的時候,謝煜都已經是一剖骨灰了。

“哦,對,她是早死鬼,給我留了不少錢的短命前妻。”

幻象經她這麽一提醒,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來,神色和緩一瞬,又瞬間猙獰起來,傷口翻裂,汩汩向外滲血,尖嘯著:“那她也該死!”

“是她的母親、她的姐妹犯的罪,她若不死,她也會這麽對我!”

“若不是她與我生辰八字相合,命定姻緣,我根本不會被謝家人發現!”

沈長胤冷淡地看著自己的幻象發瘋,仿佛在看一個完全無關的人,當看到幻象將手指插入滲血傷口中時,依然無動於衷。

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出自己曾經出演過的唱戲,而她早已乏味。

她不喜歡自己的幻象,陰毒怨氣過多,理智不足,進而變得脆弱、變得無能。

完全被仇恨蒙蔽的人,恰恰會是覆仇失敗的人。

而她是會成功 的那種。

她繼續批覆公文,幻象發瘋了一陣,終於平靜下來,走到她的桌前。

“你為什麽不理我?”

沈長胤將關於軍墾的公文拿出來批改。

幻象忽然說:“你喜歡她?”

沈長胤忽然笑了一下。

即使是自己的幻覺,她也覺得這個問題太過愚蠢:“當然不。”

“你還恨她嗎,會放過她嗎?”

沈長胤:“不恨,不會。”

“她挑起了你的興趣嗎?”

沈長胤:“這不是話本,你應當清清你自己的腦子。”

“那......”

“你喜歡作弄她嗎?”

沈長胤頓了一下。

幻覺仿佛發現了什麽破綻,再接再厲:“我們喜歡作弄她嗎?”

沈長胤伸手,將桌上那碗凝神靜氣的藥一口喝下。

過了半晌,幻象漸漸消失了。

她呼出一口氣,合上公文,躺到床上。

睡意遲遲沒有襲來,她已經習慣了,只是閉目休整了半夜。

第二天清晨,她調整著護腕,走出房門。

春光正好,舊丞相府裏有許多花樹,倒春寒即將過去,漸漸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花苞。

沈長胤回頭看向自己昨夜睡的屋子,這裏廢棄了多年,門窗的朱砂已經暗淡,但是上好的檀木自有其光澤。

這座宅子很好。

如果她沒有重生,皇帝會在一年後將這座宅子翻新,賜給三公主做公主府,三公主會選擇這間房就寢,而她會在三年後被迫除去官服,穿上嫁衣,像個擺件一樣被按著跪在這裏。

這裏是她無能過的地方,如今已經落在她的手裏。

所有讓她失敗過的東西,最終都會被她決定生死,所有曾經得不到的好東西,如今都得到了。

就像這座宅子,就像三公主。

下屬走向她:“昨天夜裏已經找到河道那群小孩的家人了,但是她們非要見一面三公主,確認三公主無事才肯回家。”

沈長胤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那就帶她們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去見我們善良的三公主,讓她看看孩子們落在我這個惡鬼手裏的下場。”

“回來後向我匯報三公主的反應,鉅細靡遺。”

【作者有話說】

前世那個也是攻。

一款命運纏得有如耳機線的小情侶。

——下方為邏輯解釋,如果您已經讀懂了,可以直接略過,為了您的閱讀體驗請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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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誤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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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攻的夢和受相關,但並非受如今真正的前世。

2.受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大開殺戒,是因為雖然有三年時間準備,但是實力沒有到可以平推天下的地步,殺了皇室就要應對“諸侯”討伐。

3.受本質是用這一次逼宮換取更多的權力。

4.從利益角度來看,聯姻是一種她與皇室的聯合聲明,某種意義上的盟約,就像合同,到了極端時刻也可以撕毀,但是簽了合同大家都會更安心,但是合同(小謝:?)自己不是很願意。

——解釋完畢,鞠躬,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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