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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誰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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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誰也救不了他!

言蘿當即要揮手去擋,卻有一道金光刺來,將天雷擋下。

忽然之間,一道仙風吹過,那些仙鶴齊齊撲騰翅膀鳴叫。

言蘿扭頭看去,只見一名白胡子仙人乘雲而來。

那些天兵天將連忙拱手:“參見仙尊。”

白胡子仙人頷首,神色威嚴:“天道要見她,你們不必阻攔。”

“是。”

隨後白胡子仙人看向言蘿,輕輕招手,言蘿便騰空,飛到了他的白雲上。

緊接著,那仙人揮動拂塵,周遭景致驟然一變,他們不斷朝上飄去。

天外有天,最上面的天,可不是簡單的玉階所能抵達的。

言蘿從後面看著這白胡子仙人,眼神微微困惑。

“紫兒,看來你不認得老夫了。”仙人側首,撫須一笑。

既帶著天人的漠然,也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言蘿頓了頓:“我恢覆了記憶,不過,有些人的面孔,記得也不深刻。”

仙人嘆口氣:“天道法力高深莫測,他不許你記得,你能想起來一些,已經是難得了。”

“我同你父親羽衣仙人是至交,當年他為了你放棄神格,曾囑咐我在天上幫忙,替你消災避難,可惜我力量不敵天道,沒保護好你,使你慘死一次。”

“幸好我的法器,能使你重生,一切還有機會,從頭來過,這一生,你應當還算順遂。”

“我還曾給你的師父紫陽道長托夢,但他似乎做的不夠好,讓你受苦了。”

言蘿一怔:“原來是你幫我重生了……”

仙人帶她停在一處由雲朵遮掩的巍峨門庭前。

“天道就在裏面等你。”

言蘿正要上前推門,那白胡子仙人又在她身後說:“有些事不可強求,保住自己,以待來日,才是最重要的。”

言蘿回頭剛要回答,卻發現那白胡子仙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走的真快……”她嘟囔一聲,直接推開了厚重的門。

令她驚訝的是,門內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水面。

藍天白雲,倒映在水面之上,水很淺,沒有游魚,也沒有水草。

言蘿遲疑了一會,踩進水中,大門在她身後關闔。

冰涼清澈的水流漫過她的腳踝。

就在她雙足都踏入水中的剎那,四周平靜的水面忽然輕輕流動起來。

一條條水流順著她的腳踝往上流淌,所過之處,汙漬盡數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瑩潤的膚色。

連那些細微的擦傷和灼痕,也在水流的浸潤下悄然愈合,不留一絲痕跡。

很快,水面倒映出言蘿原本的模樣。

一身肌膚勝雪,眉眼如畫,黑發如瀑垂至腰際,雖無華服點綴,卻更顯楚楚動人。

她擰起眉頭,環顧四周。

天上雲彩散去,露出一個磅礴巨大的威嚴身影。

沒有五官,因為神本無相,可渾身透著至高無上的金光,那樣的尊芒,讓言蘿明顯感覺到威壓深重。

天道聲音空曠威嚴:“言蘿,你回來了,可知悔?可知錯?”

上來就要教訓她?

言蘿擡起頭,紅唇邊帶著一抹嗤笑:“我從不覺得自己錯了。我只是想跟阿湛相守。”

天道的聲音平靜無波,在這片水天之間回蕩:“你身為地府主君,卻為情所困,放棄神位,甘入輪回,你可知道,這一世淒苦,本是你該受的劫數。”

“那些苦我都已經受過了!無親無故,無依無靠,活活渴死,我已經嘗到了懲罰,”言蘿毫不猶豫地說,“現在我只希望,你能將阿湛的元神還給他!之後我願意聽從任何安排,我的事,不要連累他!”

天道周身的金光微微波動:“我即便還給他,又有什麽用?言蘿,這可是你當初求來的。”

話音方落,他輕輕一揮手,一旁的空中浮現出往昔的景象。

那時的言蘿跪在天道面前,神情倔強,正舉手發誓——

“我今日就在您面前立下天誓!就算以後的命運如何多舛叵測,都不會允許別人替我改寫命運,我一定要親自走這一遭,與阿湛相守。”

言蘿的聲音自幻象裏傳來,清晰無比。

天道語氣無喜無怒:“故而,秦湛的命,你救不了,哪怕你掀翻這天界,擾亂六道,下場也是一樣的。”

言蘿急切地上前一步:“可是……”

“元神,是他自己拿出來的。”天道低頭看著她,周遭白雲飄動,“為了換你的順遂無憂,他元神已散,不光是你,誰也救不了他。”

言蘿怔在原地,淚水無聲滑落:“散了……是什麽意思?”

“就是不覆存在,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再也尋不回原本的模樣,他為你舍棄了一切,包括轉世輪回的機會。”

言蘿踉蹌後退,水面泛起圈圈漣漪。

她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我以為……”

“你以為走過刀山火海,就能換回他的性命?言蘿,你太天真了,命運一旦寫下,就再難更改,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你當初立誓的代價。”

言蘿擦去眼淚,聲音顫抖:“那我現在放棄一切,換他回來可以嗎?用我的元神換他的!”

天道金光微閃:“不可,規則就是規則,但是他死了,你卻依然可以做神,回歸神位,忘卻前塵,這才是你該走的路。”

“不要。”言蘿緩緩搖頭。

“為何不要?做神不好嗎?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

言蘿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沒了阿湛,神算什麽?長生不老又有什麽意思?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永遠記得他為我消散的模樣嗎?”

“癡兒。時間會撫平一切,千年萬年之後,你會忘記這份痛苦。”

“不會的。”言蘿雙眸通紅,“就算過再久,我也不會忘,您用那樣的術法壓制我的記憶,可我再見到他的時候,還是情不自禁地想起許多過往,時光從我這裏,帶不走他,更抹消不了他。”

天道沈默片刻,金光流轉:“執迷不悟。”

“我不是執迷不悟!”言蘿擡頭直視那團金光,“我只是不能沒有他!您說得對,當初是我立誓要經歷這一切,可現在我知道了,沒有他的永生,才是最大的懲罰。”

言蘿定定地問:“是不是真的救不回來了?”

天道沒有說話,已是回答。

言蘿低了低頭,一滴淚落入眼前的水波中,濺起圈圈漣漪。

“我知道了。”她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言蘿要走了,臨走前,她將一麻袋白骨放下。

“這些人拼命過了刀山火海,卻倒在玉階上,我摸過他們的骨頭,臨死都帶著執念,上蒼若真有好生之德,就將他們的遺願達成吧!”

說罷,言蘿的太極玉一揮,無數殘缺的靈魂從骨頭中飄出來。

他們模樣各異,眼神呆滯,都是殘存的執念。

嘴裏或喃喃著要為病重的妻子求良藥,或哭著說要救孩子的命,還有為黎民百姓求雨的父母官。

天道一怔,看向言蘿,她已經利落離去。

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聲長嘆,天道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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