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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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繾綣

鶴辰緩緩松開自己咬著衣擺的牙關時,腦子裏還嗡嗡作響,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發展成了這樣。

林暗倒是對此接受良好的樣子,沒多久洗手間的水聲就停了,他頂著一臉水珠走出來,臉不變色心不跳的,還能借著昏暗的床頭燈,上下打量鶴辰的模樣。

鶴辰下意識扯了被子上來,把自己身上該看的不該看的地方通通遮了個嚴嚴實實。

林暗“嗤”得一聲笑出來。

鶴辰酒醒了半截,羞/恥心倒是首當其沖地跑了回來,讓他為自己眼下的亂七八糟悶聲不語。

太丟人了。

被子裏有點悶,鶴辰悄悄從裏面扒開一條縫,在黑暗裏觀察林暗的反應。

跟鶴辰相比,林暗就過於衣冠禽/獸了。

這人抽鶴辰的洗臉巾擦幹臉和手,潔白的面巾從林暗手指關節上揉/搓,抹過,手背的筋絡起伏,鶴辰盯著看,不知不覺又紅了臉。

身邊的床墊塌下一塊,林暗把用過的洗臉巾隨手丟進垃圾桶,隔著被子圈住鶴辰,在他頭上親了下。

“感覺還行嗎?”

還行嗎?

鶴辰也說不上來。

身體某個位置還殘留著林暗口腔裏的熱度,呼吸時的灼燙仿佛仍然近在咫尺。

鶴辰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林暗身上隱藏的一些別人不在意的特質,而這種微妙的感覺在林暗的追問下攀上了頂峰。

他輕輕抽/動了下腿,腿/根一陣難耐的酸意瞬間湧了上來。

一起沖進腦海裏的還有林暗溫柔的詢問聲,鶴辰回想起方才的情景,難耐地闔了下眼眸。

林暗看似很照顧他的感受,民/主科學地詢問他對每一個環節的看法,但是鶴辰回顧起來,發現每一步實則都是隨著林暗心意進行的,這人根本還是在搞專制那一套。

比如會問他怎麽樣?要不要快點?

得到鶴辰肯定的回答之後,他偏又壞心眼地搓磨他。

“什麽?”林暗怔了下,似乎是沒聽清他的話,俯身湊他更近。

隔著被子也能感覺到林暗的重量和熱度,鶴辰無處可逃,發表了個人的評論:“……暴君。”

林暗笑了,根本不以為恥,“不然呢?你以前對我是有什麽誤解嗎?”

鶴辰想起喬之以前說的什麽林暗近兩年性情大變,情緒穩定得喬之都懷疑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偷偷談戀愛之後又失戀了,不然怎麽能搞得斷情絕愛了一樣,心下暗哂。

他是什麽斷情絕愛,這人大概是沒心情不高興伺/候愛咋咋罷了。

這會兒林暗又不依不饒起來,“所以……你感覺還行嗎?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怕自己哪個環節沒實踐好,你以後不願意跟我玩了,怎麽辦?”

他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叫了林暗的全名,連姓帶名,“你再繼續拷問下去,我就真不跟你玩了。”

他原本已經要過了這個勁了,被林暗這麽連敲帶打,腦子裏又不爭氣地回味起來。

鶴辰想不起來自己剛才怎麽糾纏著林暗留下來,嘴唇和手指探過來的觸感卻清晰得讓他近乎驚恐。

他徹底緩不過來了,自暴自棄地扯開被子,頂著一頭碎發,控訴地擡著眼皮看林暗。

林暗根本忍不住笑,俯身在他眼睛上親了下,故意逗他,“做什麽?我就問問也不行?”

他這麽說,鶴辰反倒想起來一些事情,瞪著眼睛探出手,要到目的地的時候,卻被林暗眼疾手快地截了下來。

鶴辰的頭被他強勢地按在了心口,能聽見他胸膛裏有節奏的心跳聲。

“我現在定力可不夠,你再玩下去,吃虧的還是你自己。”林暗笑嘆。

鶴辰對危險的敏銳度占了上風,他終於安分下來,不再執著於某件事情。

林暗松了口氣,替鶴辰掖好被角,拍了拍。

鶴辰擡頭,發根還帶著汗,黑色的眼睛裏暈著暖色的床頭燈光。

林暗順勢和他接了個吻,“好點了嗎?要不要洗澡?”

鶴辰有些懶洋洋地“哼”了聲,他腿/根還酸著,難得犯了懶。

林暗闔眼思考片刻,“我幫你洗?”

這是基地,一墻之隔,還有其他隊友在休息。

鶴辰心知千不該萬不該,應該讓林暗離開了,但是他腦袋晃了晃,明明是拒絕的信號,攬著人腰背的手卻勒得更緊。

林暗身上帶著清冽的松香味,他抓著林暗背後的衣料,心裏生出舍不得的情緒。

林暗笑笑,嘆了口氣,沒辦法一樣,手卻很眷戀地抱著鶴辰,一點點順著著他的脊背撫摸。

他很珍惜地低聲說:“……那句話,你再說一次,好不好?”

鬧了半夜,他想聽什麽,不用再重覆,鶴辰也已經知道了。

這一次,他終於不再因為羞赧而吝嗇於開口。

“我有人陪了,很喜歡他。”鶴辰抱著他,手在他背上劃拉,小聲重覆他用林暗的手機發給林韜的消息。

“很喜歡誰?”林暗還不滿足,繼續追問。

這窮追不舍的樣子,實在像個討糖吃的小孩。

鶴辰的心一下就塌了一塊,“喜歡,林暗。”

林暗垂眸吻了他,再問:“多喜歡?”

這個要怎麽形容呢?鶴辰沒辦法地笑了笑。

他想了想,還是認真地回答:“很多喜歡。什麽也比不了的喜歡。”

林暗揉揉他,“喜歡我的話?為什麽今天不開心?”

鶴辰隔著T恤刮他後背骨骼的手指突地停住了。

林暗前面那些問句一般都是在為這裏做鋪墊。

鶴辰沈默,連著那雙在林暗背上靈氣十足的手也停住了。

這小可憐。

林暗不想逼他,撫著他脊背的手安撫的拍了拍。

“沒關系,不想說就不說……”

但是鶴辰還是開了口。

他的頭埋在林暗肩窩,嘴唇貼著他鎖骨,以至於林暗看不見他的臉。

然而傳出來的悶悶的聲音卻帶著倔強,“……我能跟上你的。”

“什麽?”這回輪到林暗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我跟著你的腳步,我可以。”鶴辰擡頭,黑色的眼眸炯炯,像是夜幕嵌著星點。

他臉頰泛著血色,接著酒氣才敢這樣心潮澎湃,“我想陪你打下去!打下國內賽冠軍!走上世界賽——”

“……所有我能打的比賽,所有的。我都想站在你身邊……”

“他說得不對。你身後才不是空無一人,我也可以站在那裏啊。你什麽時候累了的話,我還是在,我一直在,我也可以的……”

“就算我有不懂的地方,你教我……我學東西也很、快的……”

鶴辰再也撐不住,眼皮蓋下,遮住那雙認真盯著人看時,如蒼山淵潭似的眼。

林暗籠著他,手背青筋繃起,垂著眸子出神。

鶴辰就這麽頂著一張看起來很聰明的臉,給他笨拙卻認真的喜歡。

林暗被他酒後這一番吐露的心事擊中,好半晌都沒說出話。

他埋頭在鶴辰細膩的頸側,長久地擁抱著他。

步步為營,是他還沒桌子高的時候母親就給他的啟蒙。

預設一切可能,堵死所有的變數,那麽事情就會朝著他心念的方向發展。

這是商人天生的本能,林暗原本適應得很好。

直到他決定打職業的那天,一切仿佛都被戳破了。

他放棄了既定的坦途,走上了一條未知路。

打職業大概是他有限的十幾年的生命力,最瘋狂叛逆的決定。

林暗入行那年,電競職業已經被納入體育競技賽事,但是POG才剛剛中興。

公眾對電競的觀感有所改變,可是對於林暗來說,在他的許多家人看來,他怎麽看都是在自甘墮/落,誤入歧途。

起初,POG因為特別的世界觀進入大眾視野,獲得國內玩家的好評。

但是因為制作團隊全員中國人,世界觀創設也包含大量中國元素,而不被國際玩家看好。

文化壁壘想要打破,並不是朝夕之事。

但是林暗第一次進入應許之地,清泉隨著他的腳步卷動漣漪的時候,他在角色池裏選中雷神,第一次拿起雷神之錘的時候,就得出了和甚囂塵上的唱衰言論截然不同的結論。

他堅持,並且走完了一段自己預定錨點的旅途。

不論旁人議論紛紛,林暗從不後悔。

一如現在。

他抱著鶴辰,仍在為他一番話怦然心動。

他說不合適不是假的。

在餐館不合適,此時此地也不合適。

晨光熹微,林暗隱隱能見日色邊緣燒紅的雲彩。

國內賽還沒有結束,等會兒隊內還要繼續訓練。

隊員們都在基地等著訓練,一墻之隔的宿舍裏花前月下,這不尊重。

為了避嫌,林暗這會兒離開再妥帖不過。

他看著鶴辰睡沈的臉龐,似乎是怕林暗就這樣離開,鶴辰的手還死死抓著林暗的衣擺,不肯松開。

理智就這樣一退再退,林暗掖好鶴辰的被子,捏著他的手,勉強在鶴辰床邊的地毯坐下。

毯子挺軟的,半坐著也不算難受。

林暗歪頭倚在床邊抱枕上,正好能看清楚鶴辰睡著時閉緊的眼睛和微張的嘴唇……還有眼下有些疲憊的淡青色。

“好好睡吧。”林暗無聲地動唇,眼中愛意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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