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詆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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詆毀

林暗不知道鶴辰為什麽非要跟池銳過不去,他剛想說話,卻見鶴辰臉色突然變了。

“我出去打個電話。”鶴辰語氣平靜,但是方才話語中的笑意卻蕩然無存。

林暗見他捏著手機的那只手手背已經繃起了青筋,卻什麽也沒說,只是點點頭,溫和地說:“去吧,需要幫忙就跟我說。”

鶴辰轉身出去了。

隔著重重人影,林暗看著鶴辰的背影,眉心緩緩擰了起來。

鶴辰也沒有騙人,他確實是出去打電話了。

就在剛才比賽結束的時候,鶴辰的手機閃了下,手機短信提示了一條新消息。

“鶴老板春風得意,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鶴辰眸子微顫,跟林暗道歉,出了訓練室。

他盯著手機,冷眼看著手機界面,沒有立刻回覆。

很快,那邊又來了一條消息。

“別忘了,我這還有你想要的東西。”

“你甩不開我的,別自欺欺人了。”

鶴辰捏著手機,視線定在那些文字上,唇角抽動。

信息的內容沒什麽指向性,但是鶴辰一瞬間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能這樣對他的說話的人,除了那個人沒有其他。

但是鶴辰仍然沒有任何動作。

昏暗的廊道裏,手機屏幕亮起來又熄滅,鶴辰冷峻的側臉明了又暗。

“談談?”

最終,還是手機那邊的人先按捺不住了。

鶴辰在二樓陽臺找了個僻靜地方坐下,回撥電話。

不過一秒,電話就接通了,對方顯然也在等他。

“好久不見了,是不是該祝你事業更上一層樓,恭喜發財嘍。”

鶴辰向來不理會她那些陰陽怪氣的措辭,直接掛了電話。

沒過兩秒,對面又撥了過來。

鶴辰接起來,只聽了一個單音,再次掛斷。

如此反覆,直到對面能好好說話了,鶴辰才敞開耳朵聽著。

“學費多少?”

電話裏頭那個女孩說了個數字,不知道想到什麽,又道:“沒想到你現在挺能賺錢的嘛?我在網上查過了,你那個游戲一線戰隊的簽約隊員年薪能達到七位數……”

鶴辰不說話,耳邊是舊手機年邁的話筒一聲聲伴隨著人聲的電流音。

其實她算盤打錯了,別說鶴辰只是替補隊員,就算他真的有這麽多年薪,現在也還沒到發工資的時候。

不過鶴辰跟她周旋這麽多年,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

他也不反駁,只是冷靜地說:“那又怎麽樣?我賺幾位數跟你有關系嗎?”

鶴辰的手搭在陽臺欄桿上,掌心突地一痛,被欄桿下一塊浮起的鐵皮刮了手。

鶴辰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表層皮肉翻起,瞬間就暈了紅色的血線。

電話裏女生的語氣再次變了,“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難道你不要當年的證據了嗎?”

鶴辰連她磨牙的聲音也聽出來,“要錢可以,不過這次只有兩萬塊。”

“你什麽意思?這點兒錢連學費的零頭都不夠吧?”

“足夠你提交前期的申請,還有申請通過之後的留位費了。”鶴辰算得明白,知道要驢拉磨得吊著胃口,多一分都不會給她。

那邊不說話,鶴辰也不著急,“兩萬塊買你一個誠意還不夠嗎?你要是獅子大開口把我逼急了,那我就什麽都不管了,只管自己活著。”

“總之,我的誠意你看到了,你的誠意什麽時候拿出來?”

鶴辰明明白白地表示對她的不信任。

電話果不其然被掛掉,鶴辰也不著急,往那個經常交易的賬號裏轉了兩萬塊。

亮起的手機屏映照著他的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鶴辰耳朵裏幾乎能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他有種預感,自己追尋多年的真相,似乎真的要有線索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被一分為二,互相牽扯著彼此,眼前是一片朦朧。

鶴辰已然辨不明時間的流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叮”一聲,收到了一段音頻。

音頻很短,九秒多不到十秒的時長,裏面是一個女孩子請求上車,讓司機捎自己一程,一位男士詢問,還有一個溫厚的男聲“嗯”了一聲。

音頻到這裏戛然而止,鶴辰整個人卻像被劈開了一樣,好半晌,他才重新找回了身體的知覺。

手機被他捏得滾燙,鶴辰怔楞許久,還是沒忍住,音頻進度條拉到最後,把那個“嗯”反反覆覆聽了一遍又一遍。

二樓陽臺空曠,有些選手壓力大的時候喜歡來這裏抽煙。

鶴辰沒有這個習慣,但是在這裏站了一會兒,也沾上了一身若有似無的煙味。

夜風卷走了一點兒氣味,也吹散了些鶴辰心裏淤堵的疼痛。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回去,卻聽到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

他們幾步走近,鶴辰還沒來得及離開,於是猝不及防地聽見了他們的交談。

來的人鶴辰不是很熟悉,只是勉強能記住臉,但是他不太能對應上ID,只知道應該是二隊的人。

鶴辰原本盤算著怎麽能悄無聲息地離開,卻猝不及防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鶴辰大概記得,說話那個應該是二隊的Qiu。

“那個Dawn,沒想到還真有兩把刷子……池銳走了,蘋果酒也不在了,原本以為這次咱們Lay老哥能出頭了,結果殺出個程咬金。哎……你說Dawn他到底什麽來頭?”

“……我到現在還是不太敢相信蘋果酒真的走了,先是池銳,後是蘋果酒,一線選手一直流失……是不是FP的風水真有什麽問題?”

Qiu旁邊那位棕色卷毛的選手說完之後,他也嗤笑一聲。

Qiu不無諷刺地說:“怪不得喬經理一天天神神叨叨,估計真的讓你說中了。”

“蘋果酒到底因為什麽走的?現在外面說什麽的都有。”卷毛前後看了看,小聲道:“據說是為了給鶴辰讓位置……”

“這個你千萬別說出去,已經是違反戰隊紀律了……”卷毛還是有所忌憚的,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說了出來:“蘋果酒走的那天,聽說鶴辰好像打了一場比賽。”

“那場比賽,大概就是鶴辰的投名狀。”

“現在看看鶴辰,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蘋果酒也就算了,咱沒什麽交情,但是Lay現在進了一隊,卻還是因為他的關系,有時候被壓著不能出賽……怎麽想怎麽覺得憋屈……”

“Lay在這個戰隊兢兢業業給他們打了好幾年比賽,結果被一個新人踩在頭上,憑什麽?”

“憑人家長得好唄。”Qiu嘴裏叼著根煙,語氣輕蔑,顯然是看不上用這種手段上位的人。

卷毛這會兒倒是不幫腔了,“也沒這麽嚴重,咱們也只是猜測,說不準我們猜錯了呢……”

“沒猜錯。”Qiu冷笑一聲,“你見過林暗婆婆媽媽的時候嗎?”

“我前兩天不小心聽見林暗打電話,要給訂做飾品,上面還刻字,你猜刻誰的ID?”

“你覺得普通朋友關系的兩個男人會做這樣的事情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卷毛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餘下不可思議,“他這個身價……瘋了吧?非得泡自己戰隊的新人,萬一抖落出去,這風險也太大了……”

“這就是你不懂了。”Qiu暧昧地笑笑,“小男孩才帶勁呢,尤其是這種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暗戳戳偷人的關系,有些人就喜歡這種刺激感。”

卷毛若有所思,“你這麽說我還真覺得有譜,上次我也撞見了林暗給總部打電話。”

“聽說鶴辰進來一隊這事兒,原本總部是不同意的。”

“後來總部又突然同意了。現在想想,當時林暗不就在給總部那幾個老板立軍令狀嗎?”

鶴辰原本只覺得被冒犯,聽到這裏,心口突地一跳,許多被他忽略的細節一股腦地湧進腦海。

外面的Qiu和卷毛渾然不知,還在說:“所以你看,說享受還是林暗會享受,不愧是FP一隊隊長,我現在真的懷疑外面那個傳言是不是真的,林暗可能真是家裏派出來體驗生活的一個少爺?”

“那個Dawn,除了一張臉又什麽呀?林暗又到底看上他什麽了?這麽上趕著追著人跑。”Qiu 說著又憤憤。

“林暗自己長得也很不錯啊,總不至於饑/渴成這樣吧,一時半會兒都忍不了,以他的條件也不應該啊……”

兩個人聽上去是喝大了,越說越放肆,不只意\淫林暗和鶴辰之間的關系,說得話也逐漸不堪入耳。

“我看那個Dawn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林暗要是有需要,我覺得你也行……”

“滾……啊——”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驚懼刺耳的尖叫聲。

“清醒了嗎?”鶴辰手裏提著個澆花的水壺,蓋子擰開,裏面已經空了——

那些水一滴也沒浪費,盡數潑到了Qiu和卷毛的身上。

“我艹/你大爺——”Qiu直接暴起,旁邊的卷毛卻見鬼似的定住了……

“呃,Dawn……”卷毛被雷劈了一樣的表情,“你怎麽在這兒?”

“當事人在這裏不好嗎?”鶴辰把玩手裏的小花壺,“你們有什麽不清楚的,我還能幫你們解答,還省了功夫胡亂攀咬。”

卷毛的臉色一陣青白。

Qiu應該比他喝得多一些,連戰隊的規矩都忘了,“你算老幾?我嘴別人關你什麽事兒了?”

鶴辰一時間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因為他們揣測林暗和自己的關系生氣,還是因為後面被意|淫的不是自己和林暗生氣,亦或是為林暗給自己擔保的事兒心梗……

他滿腔說不明白的滋味,難得冷了臉,說出來的話相當不客氣,“我算不上什麽,總比在戰隊許多年連首發都打不上的人強那麽一點兒。”

逼逼賴賴一晚上被鶴辰一句話暴擊的Qiu和卷毛:“……”

“何況我就算什麽也不是,起碼還有張臉能看,你們怎麽辦?”鶴辰冷冷道:“燙了個卷毛cosplay泰迪就覺得能吸引林隊的註意力了?不知道你是審美畸形還是單純獵奇。”

“我是開了眼了。”

卷毛的臉瞬間爆紅。他到底比喝高了不成樣子的Qiu冷靜一點兒,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得罪鶴辰,尷尬地攬住他後背。

說別人壞話,還被當事人堵個正著,這會兒鶴辰沒把他們上報處罰就不錯了。

卷毛小聲安慰Qiu,“忍一忍吧……就憑他和林暗的關系,一旦因為這個事兒起沖突,回頭被逼走的肯定是我們……”

“林暗不會因為和我有什麽關系趕走你們,就像蘋果酒的離開跟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一樣。”鶴辰聽了一晚上他們對林暗的詆毀,捏緊了拳,血線從掌心滴落,“啪嗒”打在了陽臺的木質地面上,在木紋裏染開。

“別用自己的心理揣測林暗,他沒你們那麽下作。”鶴辰繃著一張白皙俊秀的臉,“你們要是有一天離開FP,也只是咎由自取而已,怨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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