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關燈
第 30 章

謝承瑾這次給李青寂帶來一個消息。

謝家意外丟失的大公子前些日子剛被找回來。

謝承瑾緊盯著李青寂蒼白的臉,不願意放過一絲細小的表情,可惜他什麽也沒捕捉到。

那張玉塑的臉上無悲無喜,波瀾不驚。

謝承瑾難免有些失落。

這個計劃是謝承瑾主動向謝承玦提起的,秦韻已經發現了端倪,不找到當年丟失的孩子誓不罷休。

謝承玦早就查到了李青寂頭上,可他是何其霸道自我的人,壓根不舍得交出李青寂這樣一個趁手又耐用的杏玩具,更自欺欺人地不願意接受事實,仿佛屬於“哥哥”那個位置上的人不是李青寂,他便不必為自己對李青寂做出的種種感到愧疚,繼續理所當然地將李青寂當成低賤的表子,好像李青寂生下來就該被如此對待。

可謝承玦又不得不向母親交差,謝承瑾就是揣摩透了這一點,於是在謝承玦陷入兩難境地時,以替母親分憂為借口,適時地向他提供了一個看似兩全其美的方案。

巧合的是,那個用來頂替李青寂的孤兒偏偏長了雙與李青寂極為相似的眼睛。

但夏初靜比李青寂討喜太多,嘴巴甜,會來事,最重要的是很擅長撒嬌,又懂得服軟。

沈政庭和陸宗訓對他極好。

謝家更是將夏初靜視為失而覆得的心肝寶貝,要星星不給月亮。

夏初靜一躍成為明灣最尊貴的少爺,萬千寵愛於一身。

看著李青寂,謝承瑾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詭異的暢快。

好一枝淩霜傲雪的高嶺之花,一朝折落枝頭,跌進汙濁泥潭之中,花瓣濕漉漉零落滿地,柔軟的花蕊淪為盛放男人滾燙惡欲的容器,甚至可以被任何人踩在腳底下羞辱蹂躪。

沒有人會記得李青寂從前的意氣風發,到頭來,他只是個低微卑賤的破爛玩物,又有誰會為他感到惋惜?

謝承瑾興奮地將李青寂身世之謎娓娓道來,他實在有些迫不及待,知道真相後的李青寂,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了無波瀾。

可李青寂又一次令他失望了。

李青寂只是輕輕掀開眼皮,淡然地掃了他一眼,別說痛楚,謝承瑾甚至沒能從那張冷淡的臉上找到些許錯愕或是驚訝。

李青寂的腦子出了問題,他早就在日覆一日的折磨中被玩瘋了、弄傻了。

謝承瑾這樣告訴自己。

謝承瑾咽下喉間的苦澀,感到匪夷所思。

他明明贏了,為什麽卻品嘗不出一絲勝利後的喜悅?

隨即,謝承瑾敏感而迅速捕捉到李青寂眼中傾瀉而出的……傲慢的憐憫。

謝承瑾氣急敗壞地掐住李青寂的脖子:“李青寂,你在想什麽?”

李青寂勾唇輕笑,眼裏氤著潭惑人的春水。

“我剛剛在想,你叫什麽名字。”

輕飄飄的幾個字令謝承瑾經年累月的扭曲恨意成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笑話。

李青寂從來都是這樣,哪怕低賤到塵埃裏,也永遠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謝承瑾越想越惱羞成怒,恨不得當場將李青寂掐死。

“那你記清楚了,認清我的臉,最好化成灰也別忘記。當年你包裏憑空多出的那塊表是我放的,謝承玦受我慫恿,才將你帶到陸宗訓面前,這一切的起點,你受的所有苦,都是因我而起。甚至你的第一個孩子也是被我弄掉的,是我!我搶走了你本該擁有的人生,霸占了原本屬於你的幸福,甚至寧願推出別的人偷走你的身份,也絕不讓你有一絲絲翻身的機會。你該日日夜夜都恨著我,恨到死,你怎麽能說你不記得我?!”

李青寂掙開謝承瑾的桎梏,摸了摸頸部猙獰的指痕,終於擡眼看向謝承瑾。

謝承瑾仿佛受到鼓舞般,眼睛一亮,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獻寶似的捧到李青寂面前。

盒子一打開,迎面撲來一股腥臭味,裏面赫然放著半根血淋淋的手指,從尺寸推斷出這根斷指大約是孩童的。

謝承瑾俊臉擠出一個猙獰的笑:“連他也不記得嗎?”

“我挖了他的眼睛,把他跟野狗拴在一起搶吃的,他的眼眶裏很快爬滿了蛆蟲,渾身上下流著膿水,連畜/牲都嫌棄。不過他真的很堅強,痛到受不了的時候才會喊媽媽。

知許一直在等你去救他。”

李青寂雪亮的眼裏迸發一絲殺機,轉瞬即逝,連謝承瑾也沒有察覺。

“你這樣對陸宗訓的孩子,就不怕他查到以後找你麻煩?”

謝承瑾笑道:“誰會懷疑到我頭上?你知道真相又如何,有人信你嗎?你什麽也做不了。”

“你想見他嗎?跪下來,給我磕幾個響頭,磕到我滿意我就帶你去看看他。”

李青寂笑了一下,蒼白的臉上頓時鮮妍動人起來,一時間令人移不開眼。

水紅的唇一張一合,吐出冷漠刻薄的話語:“我為什麽要去見他?他養在陸宗訓身邊,是沈政庭的兒子,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麽關系?”

謝承瑾被噎了一下,表情難得有些凝固。

“他的出生本就是一個意外。我一看到他,就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曾經有好幾次我都想親手掐死他,可惜沒能成功,他命硬活了下來。不過現在好了,他走丟了,正合我意。”

謝承瑾嘆為觀止:“李青寂,你夠心狠,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歹毒的人。”

李青寂聞言只覺得無比諷刺,他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謝承瑾靜靜地註視著李青寂,想從那張無比坦然的臉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可惜什麽也沒有,李青寂的這番話出自真心。

他是真的覺得陸知許是個負擔,急於撇下他,甚至慌不擇路地利用起了謝承瑾。

時至今日,謝承瑾才意識到自己走了多臭的一步棋。一旦東窗事發,他會將自己都搭進去,可卻損傷不到李青寂分毫。

此刻的陸知許,倒真像一個燙手山芋,令謝承瑾不得不慎重考慮起他的去留。

……

……

……

謝承瑾走後,李青寂心亂如麻,腿一軟跌坐在地,一旁的小土松感受到主人的情緒,乖巧的窩在李青寂懷裏,哼哼唧唧地舔他手指。

李青寂抱著小狗,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他大致猜到陸知許是被謝承瑾藏起來了,也不止一次地在男人面前提及此事。謝承玦每次都勃然大怒,認為李青寂是故意潑臟水陷害他哥,從不將李青寂的話放在心上。陸宗訓與沈政庭也不相信謝承瑾會做出這樣的事。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狠毒?就算真的是小瑾帶走的,他也不會傷害知許。”

“……”

李青寂只能設計將謝承瑾引過來,故意套他的話,事實果然不出他所料。可李青寂心裏其實很沒譜,他的心七上八下地懸著,始終無法安定。

謝承瑾甚至告訴了李青寂更多他早有懷疑卻沒有證據的真相。

比如,李青寂是謝家的孩子,謝承玦的親哥。

這樣一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怪不得父親極力阻止他來到明灣,甚至不惜撕毀他的檔案袋,硬生生斷送他向上攀升的通道。李青寂當時想不明白,真的有父親會這樣恨自己的親兒子嗎?現在想來,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怪不得謝承玦開始頻繁地餵他吃避孕藥。

當年沈政庭算計他懷上陸知許時就用過這招。

李青寂每次與陸宗訓或是謝承玦在床上滾過幾遭,事後,宋秘書都會雷打不動地給他送藥。李青寂也是後來才知道,沈政庭令他吃下的,其實是避孕藥。

而與沈政庭不同的是,謝承玦只在自己與他上過床後餵他吃藥,生怕李青寂不慎懷上兩人的孽種。

李青寂覺得可笑,忽然想到一件很小的事。

李青寂剛在男人手底下生活的那段日子,謝承玦曾將他當做最值得炫耀的玩具,動不動便把他打扮得光鮮亮麗的,牽著他出門赴宴。

很多人知道謝承玦有個哥哥,卻從沒見過謝承瑾,於是旁人見了他便問:“承玦,這是你哥哥?”

謝承玦嘴角噙著笑:“養著玩的小玩意兒罷了,怎麽配和我哥相提並論。”

李青寂轉身就走。

謝承玦卻起了興致,把人拖到廁所隔間裏玩。

事後,李青寂軟著腿站在盥洗池前凈手,謝承玦從後面掐住他的下巴,擡眼望著鏡子,低低笑了。

他琢磨一會,若有所思:“還真有點夫妻相。”

謝承玦於是又將李青寂拖回了隔間。李青寂最後暈在謝承玦懷裏,是被男人抱出去的。

“承玦,這真不是你哥?”有人問。

謝承玦擰著濃眉,一本正經地反駁。

“胡說八道,這是我老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