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李青寂又被抓了回去。他不知道那幾天是怎麽過來的。

再次睜開眼時頭上纏著圈繃帶，手背上打了點滴，那幾天的事模模糊糊地浮出一個血腥的輪廓，再細想便怎麽也記不起來了。

男人們都說小表子變得乖了點，不再無謂地做一些蠢事，比如反抗，又或者逃跑。

彼時謝承玦用手背玩味地拍了拍李青寂的臉，只說看來要不了多久就要玩膩了。

李青寂眸光微閃，扭過頭問他，是不是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會放他離開。

謝承玦正……隨意地應了聲：“到了那個時候，你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李青寂心裏浮出點期待，盼著男人們早日膩味了他，能夠放他離開。

李青寂被鎖在陸宗訓家，剛開始總喜歡胡思亂想，也沒少尋短見。後來，他漸漸地反應過來，他不該那麽傻去尋死。

他沒有做錯過任何一件事，該死的人不是他。

想通了之後便沒那麽煎熬，他開始學著下廚房，給自己做飯。

陸宗訓很少回這裏，謝承玦有時不在家，沈政庭更是日理萬機，在外面另有一套房子住，那個時候，沒有人會記起困在這裏的李青寂，他要餓著肚子等男人們回來，供他們一輪又一輪地發洩完才能吃上一口飯。

李青寂有一次沒撐過去就被弄暈了，醒來餓得前胸貼後背，顧不上腳踝上的鐐銬，眼巴巴地朝廚房的方向跑。

陸宗訓一睜眼，以為李青寂又想逃，伸手扯住那截鎖鏈，令人一個趔趄跌在地上，又捏著鏈子往他脖子上纏了幾圈，直到確認李青寂再也無法掙脫，才擡腳踩在李青寂胸口，問他剛才想做什麽。

李青寂懵懵地擡起上目線，眨巴著眼睛實話實說。

“我餓了……”

陸宗訓臉上的表情凝滯了半秒，似乎完全忘了李青寂要吃飯這件事。後來，他把李青寂抱在腿上靜靜地看他吃完一頓飯。

從那以後，李青寂腳上的鐐銬便加長了幾圈，足夠他自由地在廚房穿梭。

李青寂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廚藝還湊合，陸宗訓偶然嘗過一次，雖然沒點評，但從那以後他總能掐著點趕到開飯時回來，順理成章地吃上李青寂做的飯。

下午陸宗訓來了通電話，報了幾個菜名讓李青寂做。李青寂知道他晚上要過來，連切菜都有點郁郁寡歡。

李青寂剛將菜端上桌，就聽見玄關傳出點動靜。

半天沒聽到陸宗訓的聲音，李青寂一扭頭，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俊臉。

沈政庭盯他很久。

李青寂隨意地系著圍裙，腰肢掐出纖細的弧度，身上染上點煙火氣，如同一位等待丈夫歸家的賢惠妻子。

沈政庭將人困在懷裏親了親，眼看就要擦槍走火，李青寂伸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把，偏過頭讓他先吃飯。

顯而易見的是，沈政庭不是來吃飯的。

但他還是順著李青寂的意思，坐下來，將每一道菜都嘗了一遍。中間來了通電話，沈政庭接完陰著臉離開了，走之前……

李青寂含著眼淚蜷縮在地。

……

謝承玦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嘴角一勾，擡腳就往……踩。

！

李青寂眼前驟然發白，咬著唇掙紮……

謝承玦見人將暈不暈，給他松了綁。那惡器浸滿水漬，失去了繩子的桎梏啪嗒一聲掉下來，滑在地上，仍在嗡嗡作響。

李青寂此刻渾身酸軟無力，連骨頭都是酥的，他見謝承玦指了指桌上的菜，問：“沒聽說你會做飯，這些都是給我準備的？”

李青寂腦袋還是渾的，隨意點了下頭。

謝承玦於是沒再為難李青寂，自顧自坐下大快朵頤起來。

幾盤菜很快見了底，謝承玦吧唧吧唧嘴，挑剔地讓李青寂下次多做點，這麽點分量餵貓呢？

李青寂沒敢說是因為你太能吃了，比他們幾個加起來飯量還大。

他點點頭，沒有說話。謝承玦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李青寂眼睛還是濕漉漉的，臉上帶著點未褪的紅潮，身上的圍裙沒來得及脫，安安靜靜地站在桌邊，顯得有點溫馴，像是溫柔小意的妻子。

謝承玦看得一陣燥熱，剛想……卻被一通電話打斷，他煩躁地嘖了一聲，心裏有火沒處發，臨走前撿起地上那截濕漉漉的繩子，又將李青寂綁了起來。

輪到陸宗訓回來時，看到的就是一桌的殘羹冷炙，和一只縮在桌角不住發抖，毛發被揉弄的亂七八糟的小母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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