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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番外 if線 宣成二十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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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番外 if線 宣成二十年3

趙芙月不願意破壞夫婿的踐行宴,抹去眼淚之後,她回屋重新凈了面,才敢回到宴席去。

但還是讓他看出了不對之處。

很奇怪,他好像總是能輕易看出她的情緒。

敷衍不成,不得以將自己躲在樹後聽到的話講給他聽。

然後就忐忑的等待著他的宣判。

畢竟那些所謂的閑言碎語,並非是全無道理的。

旁人尚且會替他覺得可惜,那麽他自己呢,會不會也已經後悔與她這樣沒用的妻子成親?

瓊華宮一年多的時光,真的讓趙芙月認識了太多聰慧而貌美的姑娘,就連人見人誇的相貌也不再能給無措時的她增加底氣。

趙芙月有時甚至會想,爹說的沒錯,她就是什麽事情都做不好,正該多反思、多改進才是。

但是他的回答出乎她的預料。

非議她的貴客,在一盞茶之後被請離翟府。

趙芙月看的瞠目結舌,新官上任的翟家大公子卻對她說,她是他的妻子,他為何要留不尊重她的人在他們家中宴飲?

趙芙月先是感動,然後就是不知道要如何回饋他的厚待。

還有公爹和婆母,今日的事情之後,他們會不會對她有所不滿?

那兩位貴客,畢竟是翟家的世交。

而他,也的確可以聘得更好的夫人。

但是她擔憂的一切都沒有出現。

公爹忙於在縣學教書,而婆母試戴著她臨行之前趕制的臥兔兒,牽起她的手關切:“怎麽又做這樣的事情,回頭累壞了眼睛可怎麽是好?”

至於夫郎,他的答案則更為簡單。

因為她待他好,所以他自然也要待她好。

原來她這個毫無助益的娘子,也能算是待他好?

但翟公子說,她就是待他很好。

好在哪兒,趙芙月不知道,但是夫郎一點一點的帶著她發現,原來她的身上竟然還有那麽多的優點,多到讓他於不知不覺之間對她動了心。

所以現在,他樂意對她好。

成婚數年,兒子已經能扯著爹娘的袖子咿咿呀呀的說話,趙芙月卻還是會讓夫婿輕而易舉的惹紅了臉頰。

沒個正形。

剛成親的時候,她怎麽會覺得他是個溫潤謙和的人呢。

哪個讀書人張口便說那樣羞人的話。

但羞是真的,甜也是真的。

隨夫婿外放之後,他們這個小家庭人口實在簡單。

瓊華宮時學的管賬本事已經足夠趙芙月將這個溫馨而簡單的翟府打典的井井有條。

她有很多的時間與夫郎賞花閑談,參與兒子的成長。

平凡卻甜蜜的日子過的飛快,若不是朝廷的花鳥使又到了南直隸,趙芙月都不知道朝廷又一次舉行了采選。

這次還是奉聖諭給太子殿下選人。

太子妃娘娘那樣好,東宮竟然還是要添新人的。

那段已經變的遙遠而模糊的記憶忽然浮現在眼前。

趙芙月忍不住替沈姑娘道了一句可惜。

從翟家跟來伺候的丫鬟給她唬的趕緊支開窗子往外面看了一圈,然後才松了口氣說:“還好這會兒沒人,奶奶可嚇死奴婢了。”

趙芙月也發覺自己出了神,後怕的拍了拍胸脯說:“晃神了呢,還好是你在這兒。”

丫鬟這些年也跟她相處的熟了,知道自家大奶奶是個頂頂好相處的主子,又聽她如此為宮中的太子妃娘娘可惜,於是忍不住問:“奶奶,太子妃娘娘真有那麽好嗎?比您還要好?”

“說什麽傻話呢,”趙芙月搖頭失笑,卻認真道,“太子妃娘娘自然是很好很好的,你若是有幸見到她,哪怕只是遠遠一面,也就萬萬不會拿我與她相提並論了。”

但昔年因不如人而生出的自卑,已經在這些年間被身畔的人慢慢撫平,現在想起往事,也唯有佩服與可惜。

皇家之事實在不適宜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於是惋惜之後,與太子妃娘娘有關的話題便被就此揭過。

再次提起的時候,已經是宣成二十九年。

那一年,宣成皇帝駕崩了。

昔日的太子殿下奉大行皇帝遺詔即天子位,太子妃沈氏也在嗣皇帝登基之後被冊封為皇後,然後就是太子次妃衛氏與太子嬪曹氏的皇妃冊立儀。

至於宣成二十六年那次采選的淑媛,雖然有人入侍東宮,但卻並未有人被冊封為皇妃或者皇嬪。

因此除卻衛端妃與曹惠妃之外,宮外對於新皇後宮的嬪妃並無了解。

即便已經隨升作京官的夫婿遷至京師,趙芙月也不可能知道更多新皇後宮之事。

至於昔年的故人,趙芙月倒是遠遠看到過那位楚姑娘的身影。

應該也是打算在聖駕夏狝的儀仗之中遠遠看一眼皇後娘娘吧。

在瓊華宮的時候,趙芙月就時常在沈姑娘身邊看到那位楚姑娘的身影。

如今經年已過,眉眼明艷的楚姑娘仍舊神情驕傲。

她註意到趙芙月的目光,有些莫名的回視過去,又因發覺對方是自己不認識的人,因而顯出了幾分不耐,還是身邊牽著稚子的男子低頭與她說了什麽,她才收回了視線,把目光重新轉向那長長的儀仗隊伍。

趙芙月並不意外楚姑娘不記得自己。

那年瓊華宮滿宮才貌姝絕的淑媛之中,她本就是平凡至極的存在,絲毫都不起眼。

而現在的她,雖然仍舊平凡,卻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而滿足的生活。

鳳輦之中的皇後娘娘自然不是那麽容易見到的,只能瞻仰皇後的轎輦,幾乎就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於是只有嘆息而不必失落,趙芙月笑著收回落在皇後鳳輦的視線,與夫婿相攜歸家。

相較於冊封皇後、端妃與惠妃時的順理成章,昭儀莊氏的賢妃冊立儀就像是橫空出世,哪怕與此事絲毫不相幹,得知之時,趙芙月也難免楞神。

是宣成二十六年的那次采選,還是元徽初年的那次采選選出的淑媛?

趙芙月無從得知。

但如果說端妃與惠妃的冊封是遵從成例,那麽賢妃娘娘的冊封顯然就只是因為天子的寵愛。

所以,有那樣好的沈皇後在前,禦座上的天子也會為別的女子吸引住目光麽?

於是再看向身畔的夫婿之時,趙芙月的眼中就又添了慶幸。

還好,她嫁的人,心中只有她。

但難免要對新晉的賢妃莊娘娘產生好奇之心,畢竟沈皇後實在堪稱完美。

至於那一絲好奇得到滿足,卻已經又是經年之後的事情。

彼時夫婿因政績卓然而升官,雖然再次調離京師,卻也在官場結識了不少志趣相投的友人,其中一位官員的太太姓錢,據說是莊娘娘在閨中時候的手帕交。

提起那位莊娘娘,錢太太眼中油然升出一抹羨慕,當然,如今天下的女子,也沒有幾個人是不羨慕那位莊娘娘的。

但是錢太太的羨慕卻顯然與別人的不一樣。

她就是於戲臺之上最為熱鬧之時,舉盞笑著,很輕很輕的說:“莊娘娘啊,她是我見過最自由的人了。”

可是進了皇城的人,失去的最徹底的不正是自由嗎?

趙芙月不明白。

但是錢太太卻笑著搖了搖頭,再不肯多說了。

然後的然後,莊賢妃成了莊貴妃,沈皇後仍舊是沈皇後。

至於天子的後宮是否風平浪靜,因並未鬧出如先帝朝時那樣的風波而不為外界所知。

大約是皇後賢德,貴妃也並未因寵生驕吧。

元徽初年之後,天家好像再也沒有舉行過采選。

直到又過經年,沈娘娘因病薨逝,莊娘娘被繼立為皇後,趙芙月才恍惚意識到,那麽多年,那位莊娘娘竟然仍舊是盛寵不減的。

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啊,難道天下竟然真的有比沈娘娘還要好的人?

她想起錢太太提起莊娘娘時的目光,錢太太還說,若是她能見到莊娘娘的話,也定然會生出親近之心。

至於為何,直到很久很久之後,連元徽這個年號都變成了歷史,趙芙月才從氣若游絲的倒在病榻的錢太太那兒窺得一絲答案。

錢太太說,她這輩子雖然累,但是想得到的一切都已經得到,大概也算是值了。

可如果有下輩子的話,那她想要做莊娘娘那樣的人,有一顆不論身在何處,都真正向陽而生的心,像莊娘娘那樣,自由而輕松的活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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