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我們不情深意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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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我們不情深意厚？
從冊封淑嬪的時候起，莊韞蘭就在各種給皇家的列祖列宗磕頭。
但是之前是在皇室家廟性質的奉先殿磕，直到被冊封為皇貴妃，她才改到去太廟磕頭。
現在被冊封為皇後，頭當然還是要去太廟磕的。
而且這次的謁廟比封皇貴妃時候的更為正式，她需要與穿著冕服的皇帝陛下分別乘輿至太廟。
然後皇帝陛下入殿上香、獻帛爵；讀祝官在旁邊宣讀祝文，就冊封皇後之事稟告皇室列祖列宗；而新任皇後莊娘娘也需要在太廟丹墀行四拜禮。
最後，祝文焚燒完畢，帝後回宮，一塊於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賀。
至於以皇後的身份叩拜太後，以及在坤寧宮接受內外命婦們對新任皇後的朝拜，由於也比較正式，需要在吉時進行，所以被挪到了百官朝賀之後的次日。
最後，所有的流程走完，皇帝陛下的封後詔書也經禮部頒至國朝各個州府，然後各州府的百姓也因新皇後的冊封而受到了皇帝陛下的恩赦——減免賦稅。
現在，元徽朝的第二任皇後正式上任了。
說實話，莊韞蘭還是很恍惚。
她拉著皇帝陛下確認：“臣妾沒看錯的話，您遣的冊封正使是內閣首輔吧？”
皇後當然沒看錯，皇帝有點好笑的看著她說：“怎麽這麽吃驚啊？先前朕封你做皇貴妃的時候，冊封正使不就是內閣次輔了麽，莫非你當時根本沒發現？”
莊韞蘭差點黑人問號。
就……她當時是真的沒發現，可能秋狝冬狩的時候次輔大人留在京師值班了？要不然就是這個位置換的比較勤？
如果秋狝和冬狩時的次輔不是一個人，那即便是次輔大人隨駕了，她估計也是認不住的，除非這位大人相貌十分出眾。
不過能混進內閣的，幾乎都是祖父輩的人了，莊韞蘭直接就忽視了這個可能性。
那就是沒隨駕或者換人了？
但是冊封使什麽的還不是她最吃驚的點，起碼從她知道與她封後相關的全部聖旨時就不是了。
最讓她差點原地暈厥的是，皇帝陛下竟然封她爹做侯爵了！
莊韞蘭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感覺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在她之前，除卻原本就出身勳爵之家的孝懿皇後之外，也只有太祖皇帝和仁宗皇帝賜予了皇後的父親爵位。
太祖皇帝是將孝端皇後已逝的父親追封為王，而仁宗皇帝則是把孝敬皇後的父親封作伯爵。
所以當她知道她爹被封為康平侯的時候，莊韞蘭完全傻眼了。
而且受封的還不只是她爹，她伯、她叔、她哥也全部都得到了三品至四品的虛職，都有點一人得道，那什麽升天的感覺了。
呸呸呸！
才不是雞犬！
但是真的很嚇人啊有沒有。
雖然她爹得的這個侯爵跟那種因戰功所得、能夠世襲的不一樣吧，但是外戚封侯，這在景朝簡直就是頭一次。
莊韞蘭恍恍惚惚的問皇帝：“這麽做真的沒問題嗎？”
禦史臺真的沒反應？
皇帝看著她說：“太祖皇帝曾經追封孝端皇後之父為王爵，仁宗皇帝也曾封孝敬皇後之父為伯爵，因此朕封你父親為侯也算是有制可循，並非妄為。”
莊韞蘭：“那您不也說了孝端皇後的父親是追封了麽，而孝敬皇後的父親也只是被封為伯爵啊，再說了，孝端皇後與太祖皇爺識於微時，是相濡以沫、結發打天下的夫妻，孝敬皇後也是與仁宗皇爺情深意厚的賢後。”
就這還是一個追封，一個封伯爵呢。
與這兩位皇後娘娘比，她算什麽啊？
“那你打算做妖後？”皇帝不僅沒覺得這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情，甚至還有心思跟皇後開玩笑。
莊韞蘭都被這份可以類比一個小目標的大獎給搞暈了。
對她而言，這份大獎跟一個小目標的區別在於——
她現在的資產能值好多個小目標，但是侯爵的位置卻是有多少銀子都買不到的東西。
即便她現在是皇後了，即便她現在身價好幾個小目標，侯爵這份賞賜對莊韞蘭來說仍舊是堪比天價彩票，被告知中獎都能當對方是詐騙的那種。
莊韞蘭現在完全沒心思跟皇帝陛下開玩笑。
看他還在笑，她都想撓他。
“您就拿臣妾開玩笑吧。”
然後皇帝陛下不笑了。
他輕輕把鬧別扭似的不肯看他的皇後轉過去，就讓皇後面對面的看著他，然後他也看著皇後的眼睛問：“既然你不打算做妖後，那為什麽仁宗皇爺可以封孝敬皇後的父親做伯爵，朕就不能封你的父親做侯爵？”
那當然是因為仁宗皇爺與孝敬皇後是情深意厚的夫妻啊。
莊韞蘭差點就脫口而出。
但是這話卻不知怎麽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怎麽說啊？
她現在跟皇帝陛下也是正經的夫妻了。
那比仁宗皇爺與孝敬皇後差在哪？
情深意厚。
莊韞蘭很清楚，她從沒有用這樣的詞匯總結過她與皇帝陛下之間的關系。
從走入這座皇城成為太子才人，又僥幸得到這位董事長大人的青眼，莊韞蘭對自己的定位就十分清晰——
受老板賞識的員工。
作為受賞識的員工，大方的皇帝老板對她也頗為不錯，所以莊韞蘭也不吝回饋這位皇帝老板嬪妃應該創造的情緒價值。
當然，即便這位皇帝老板對她沒這麽大方，那為了茍命，莊韞蘭也只有履行嬪妃義務這一項選擇。
所以，對於皇帝陛下的英明與大方，莊韞蘭一向是很感激的。
畢竟他若是昏庸殘暴不講道理，那她也只有認命當風中搖曳小白菜的份。
而平心而論，起碼對她而言，皇帝陛下的為人也絕對算是很不錯了。
很多時候，他的思想比宮外甚至現代的很多男子更令她舒服。
莊韞蘭還記得，她第一次對這位皇帝老板產生詫異，是源自於東宮時那場有關梁朝穆後的談話。
對於這位傳奇皇後，千百年間得到的評價無外乎殘暴陰狠。
即便她對梁朝的穩定做出了不可忽視的貢獻，但後世廣為流傳的，卻仍舊是她誅殺梁高祖愛妾的毒婦之名。
而梁高祖駕崩之後，穆後臨朝稱制，她對穆氏族人的擡舉更是被看作是她對梁朝社稷的損害。
沒有人記得，梁朝的江山，原本就有她的一份功勞。
在這個幾乎沒有平等可言的時代，穆後的名聲在由史官們書就的歷史中簡直糟糕透了，就連民間男子，提起穆後之名，也唯有義憤填膺的一句毒婦。
但皇帝當時是怎麽說的？
沒有貶低與義憤，他說，穆後並非普通女子。
莊韞蘭當時是真沒想到，作為梁高祖的來日同行，當年的太子殿下竟然會對穆後做出那樣的評價。
現在想來，她與皇帝之間相處的隨心，也與皇帝本人的思想與品性不無關系吧？
但這卻並不能抹去他們之間的不平等。
而不平等的人，又何談情深意厚？
甚至直至今日，莊韞蘭也並沒有將她與皇帝之間的關系定義為夫妻——
與夫妻相比，他們仍舊更像是老板與員工。
老板再公允大方，也仍舊享有隨時剝奪員工包括生命在內的全部所有物的權利，而作為員工，她卻沒有說不的權利。
這怎麽會是夫妻？
但事實是，皇帝與皇後，就是天地蒼生盡皆認可的夫妻。
所以皇帝自發忽略“夫妻”這項已經成為事實的條件，他將皇後的手握在掌心說：“難道我們不可以情深意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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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冊封淑嬪的時候起，莊韞蘭就在各種給皇家的列祖列宗磕頭。
但是之前是在皇室家廟性質的奉先殿磕，直到被冊封為皇貴妃，她才改到去太廟磕頭。
現在被冊封為皇後，頭當然還是要去太廟磕的。
而且這次的謁廟比封皇貴妃時候的更為正式，她需要與穿著冕服的皇帝陛下分別乘輿至太廟。
然後皇帝陛下入殿上香、獻帛爵；讀祝官在旁邊宣讀祝文，就冊封皇後之事稟告皇室列祖列宗；而新任皇後莊娘娘也需要在太廟丹墀行四拜禮。
最後，祝文焚燒完畢，帝後回宮，一塊於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賀。
至於以皇後的身份叩拜太後，以及在坤寧宮接受內外命婦們對新任皇後的朝拜，由於也比較正式，需要在吉時進行，所以被挪到了百官朝賀之後的次日。
最後，所有的流程走完，皇帝陛下的封後詔書也經禮部頒至國朝各個州府，然後各州府的百姓也因新皇後的冊封而受到了皇帝陛下的恩赦——減免賦稅。
現在，元徽朝的第二任皇後正式上任了。
說實話，莊韞蘭還是很恍惚。
她拉著皇帝陛下確認：“臣妾沒看錯的話，您遣的冊封正使是內閣首輔吧？”
皇後當然沒看錯，皇帝有點好笑的看著她說：“怎麽這麽吃驚啊？先前朕封你做皇貴妃的時候，冊封正使不就是內閣次輔了麽，莫非你當時根本沒發現？”
莊韞蘭差點黑人問號。
就……她當時是真的沒發現，可能秋狝冬狩的時候次輔大人留在京師值班了？要不然就是這個位置換的比較勤？
如果秋狝和冬狩時的次輔不是一個人，那即便是次輔大人隨駕了，她估計也是認不住的，除非這位大人相貌十分出眾。
不過能混進內閣的，幾乎都是祖父輩的人了，莊韞蘭直接就忽視了這個可能性。
那就是沒隨駕或者換人了？
但是冊封使什麽的還不是她最吃驚的點，起碼從她知道與她封後相關的全部聖旨時就不是了。
最讓她差點原地暈厥的是，皇帝陛下竟然封她爹做侯爵了！
莊韞蘭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感覺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在她之前，除卻原本就出身勳爵之家的孝懿皇後之外，也只有太祖皇帝和仁宗皇帝賜予了皇後的父親爵位。
太祖皇帝是將孝端皇後已逝的父親追封為王，而仁宗皇帝則是把孝敬皇後的父親封作伯爵。
所以當她知道她爹被封為康平侯的時候，莊韞蘭完全傻眼了。
而且受封的還不只是她爹，她伯、她叔、她哥也全部都得到了三品至四品的虛職，都有點一人得道，那什麽升天的感覺了。
呸呸呸！
才不是雞犬！
但是真的很嚇人啊有沒有。
雖然她爹得的這個侯爵跟那種因戰功所得、能夠世襲的不一樣吧，但是外戚封侯，這在景朝簡直就是頭一次。
莊韞蘭恍恍惚惚的問皇帝：“這麽做真的沒問題嗎？”
禦史臺真的沒反應？
皇帝看著她說：“太祖皇帝曾經追封孝端皇後之父為王爵，仁宗皇帝也曾封孝敬皇後之父為伯爵，因此朕封你父親為侯也算是有制可循，並非妄為。”
莊韞蘭：“那您不也說了孝端皇後的父親是追封了麽，而孝敬皇後的父親也只是被封為伯爵啊，再說了，孝端皇後與太祖皇爺識於微時，是相濡以沫、結發打天下的夫妻，孝敬皇後也是與仁宗皇爺情深意厚的賢後。”
就這還是一個追封，一個封伯爵呢。
與這兩位皇後娘娘比，她算什麽啊？
“那你打算做妖後？”皇帝不僅沒覺得這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情，甚至還有心思跟皇後開玩笑。
莊韞蘭都被這份可以類比一個小目標的大獎給搞暈了。
對她而言，這份大獎跟一個小目標的區別在於——
她現在的資產能值好多個小目標，但是侯爵的位置卻是有多少銀子都買不到的東西。
即便她現在是皇後了，即便她現在身價好幾個小目標，侯爵這份賞賜對莊韞蘭來說仍舊是堪比天價彩票，被告知中獎都能當對方是詐騙的那種。
莊韞蘭現在完全沒心思跟皇帝陛下開玩笑。
看他還在笑，她都想撓他。
“您就拿臣妾開玩笑吧。”
然後皇帝陛下不笑了。
他輕輕把鬧別扭似的不肯看他的皇後轉過去，就讓皇後面對面的看著他，然後他也看著皇後的眼睛問：“既然你不打算做妖後，那為什麽仁宗皇爺可以封孝敬皇後的父親做伯爵，朕就不能封你的父親做侯爵？”
那當然是因為仁宗皇爺與孝敬皇後是情深意厚的夫妻啊。
莊韞蘭差點就脫口而出。
但是這話卻不知怎麽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怎麽說啊？
她現在跟皇帝陛下也是正經的夫妻了。
那比仁宗皇爺與孝敬皇後差在哪？
情深意厚。
莊韞蘭很清楚，她從沒有用這樣的詞匯總結過她與皇帝陛下之間的關系。
從走入這座皇城成為太子才人，又僥幸得到這位董事長大人的青眼，莊韞蘭對自己的定位就十分清晰——
受老板賞識的員工。
作為受賞識的員工，大方的皇帝老板對她也頗為不錯，所以莊韞蘭也不吝回饋這位皇帝老板嬪妃應該創造的情緒價值。
當然，即便這位皇帝老板對她沒這麽大方，那為了茍命，莊韞蘭也只有履行嬪妃義務這一項選擇。
所以，對於皇帝陛下的英明與大方，莊韞蘭一向是很感激的。
畢竟他若是昏庸殘暴不講道理，那她也只有認命當風中搖曳小白菜的份。
而平心而論，起碼對她而言，皇帝陛下的為人也絕對算是很不錯了。
很多時候，他的思想比宮外甚至現代的很多男子更令她舒服。
莊韞蘭還記得，她第一次對這位皇帝老板產生詫異，是源自於東宮時那場有關梁朝穆後的談話。
對於這位傳奇皇後，千百年間得到的評價無外乎殘暴陰狠。
即便她對梁朝的穩定做出了不可忽視的貢獻，但後世廣為流傳的，卻仍舊是她誅殺梁高祖愛妾的毒婦之名。
而梁高祖駕崩之後，穆後臨朝稱制，她對穆氏族人的擡舉更是被看作是她對梁朝社稷的損害。
沒有人記得，梁朝的江山，原本就有她的一份功勞。
在這個幾乎沒有平等可言的時代，穆後的名聲在由史官們書就的歷史中簡直糟糕透了，就連民間男子，提起穆後之名，也唯有義憤填膺的一句毒婦。
但皇帝當時是怎麽說的？
沒有貶低與義憤，他說，穆後並非普通女子。
莊韞蘭當時是真沒想到，作為梁高祖的來日同行，當年的太子殿下竟然會對穆後做出那樣的評價。
現在想來，她與皇帝之間相處的隨心，也與皇帝本人的思想與品性不無關系吧？
但這卻並不能抹去他們之間的不平等。
而不平等的人，又何談情深意厚？
甚至直至今日，莊韞蘭也並沒有將她與皇帝之間的關系定義為夫妻——
與夫妻相比，他們仍舊更像是老板與員工。
老板再公允大方，也仍舊享有隨時剝奪員工包括生命在內的全部所有物的權利，而作為員工，她卻沒有說不的權利。
這怎麽會是夫妻？
但事實是，皇帝與皇後，就是天地蒼生盡皆認可的夫妻。
所以皇帝自發忽略“夫妻”這項已經成為事實的條件，他將皇後的手握在掌心說：“難道我們不可以情深意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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