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不像年節的年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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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不像年節的年節
皇後已經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趙大奶奶和趙二奶奶出宮之後，她就仰躺在拔步床上，怔怔的望著龍鳳戲珠的帳頂出神，望著望著，眼淚就止不住的流出了眼眶。
皇後很清楚的知道，此事是她的兩個哥哥做的不對。
但哥哥畢竟是她的哥哥。
現在，趙老爺沒了、趙太太病了，皇後的大皇子也沒了，她的親人是越來越少。
趙家兒女雖然多，平日相處的也都算不錯，但親疏卻到底是有別的，除卻隨夫家留在襄陽府的長姐，也就只有這兩個哥哥跟皇後一樣，都是趙太太親生的。
別的弟弟妹妹，那跟皇後都隔著一個肚皮呢。
這兩個哥哥再混賬，曾經也扛著皇後看過雜耍、買過糖人。
皇後幼時做錯了事情，也是這兩個哥哥頂在前面，哪怕自己都怕的要死，也要搶著替她挨趙老爺的手板。
強占民田、冒領官田……皇後聽著這些詞都覺得陌生。
這還是她那兩個看見乞兒都要給個肉餅的哥哥嗎？
還有啊，那麽大的一筆賭債，如果不是進了皇宮、做了皇後，皇後只怕看見那個數額，就會被嚇暈過去。
可是那麽多的銀子，竟然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被籌全了，而且還有盈餘，這得是侵占了多少田地啊？
就算再不插手朝政，皇後也能猜的到，侵占田地侵占到如斯地步，按律肯定就是死罪。
但她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哥哥死呢。
那是她為數不多的親人了啊。
可是她應該怎麽辦？
她又能怎麽辦？
皇後的眼淚越流越多，頭也暈的越來越厲害。
她想不明白，好好的家，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曾經，趙家沒有那麽多的銀子，也沒有那麽多的體面，大家的日子不也都是過的好好的麽。
怎麽如今，銀子多了、體面有了，卻反倒出了那樣多的事情呢？
送走趙家的女眷之後，皇後的病就更嚴重了。
她不再拉著侍疾的貴妃的手哭訴，就只是面如死灰的仰躺在拔步床上面出神流淚。
熬好的藥端過去，皇後被瑪瑙她們扶起來喝藥，但是藥喝下去就吐，要喝好幾盞才能勉強留住一點。
別說是跟貴妃說話了，就是跟胡嬤嬤，皇後現在都不怎麽開口了。
至於前來請安的藩王妃與長公主，皇後就更是一個都不肯見，就讓貴妃代替她去前殿招待她們。
直到除夕家宴，皇後都病的根本起不來床。
再加上懷王新喪，這個年節過的十分之冷清。
上元節之後，前朝與後宮正式開啟了元徽七年的各項工作，送走諸藩王與藩王妃之後，莊韞蘭才有些恍惚的意識到，這個年竟然已經過完了。
懷慶長公主挽著貴妃的胳膊忍不住嘆息了句：“好像兩年前還跟嫂子們還有八弟妹約了年節的時候一塊打馬球呢，誰知道竟然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莊韞蘭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這兩年，真的發生了太多令人唏噓的事情。
……
由於皇後娘娘的病重以及懷王殿下不久之前的逝去，內宮仍舊沈浸在蒼涼的氛圍之中。
只是三皇子的生活發生了些微改變——
懷王薨逝之後，隨諸皇子一塊在大本堂讀書的公子們不再“孤立”三皇子了。
相反，由於二皇子對這個弟弟友善的態度，大本堂內的小公子們現在也都對三皇子十分之友好。
總之就是除卻恭之敬之之外，現在所有人不論是討論什麽，也都會恭請三皇子一塊討論。
就連曾經的懷王伴讀，武信侯的那個長孫，現在也不再著意與三皇子保持距離。
由於皇帝陛下沒有額外的旨意，所以在懷王薨逝之後，武信侯的長孫現在仍舊要來大本堂進學，只不過之前懷王病重，武信侯長孫也就變的十分沈默，很少主動與其他人攀談。
現在懷王沒了，武信侯長孫就不再像之前似的，每日就只有“問殿下安”、“先生好”之類的話了。
三皇子知道，那是因為他不必再避嫌，以免讓懷王覺的他不夠忠心。
現在武信侯的長孫最愛與二皇子的伴讀、平江侯的孫兒崔正言說話。
三皇子也知道，那是因為只要皇後娘娘不再有誕育嫡子的可能，那二哥就是日後註定要入主東宮的皇儲。
武信侯長孫需要重新站隊，向二皇子展示他的追隨親近之心。
但他卻不能直接向二皇子獻媚，以免讓一向與大皇子情義深厚的二皇子認為他為人涼薄，並非忠義之輩，所以，他才只能這麽迂回著，先接近二皇子的伴讀，然後再徐徐圖之，令二皇子接納他這個同窗。
三皇子不喜歡武信侯的長孫，但是他也能理解武信侯長孫的所為。
畢竟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有自己的不得以的，就算他貴為皇子，也並非不需要看人臉色。
但是武信侯長孫今日能如此對待懷王，日後若是二皇子出事，他也未必就不會如此對待二皇子。
所以三皇子提醒二皇子註意這位武信侯長孫的所為。
在學堂，二皇子不是認真隨先生們進學，就是與這些一塊進學的公子們討論功課。
懷王還沒“生病”的時候，他還會與懷王還有其他人約著休息那日去哪騎馬鬥蛐蛐，但是自從懷王生病，那些有關於玩樂的話題，也就不再出現在大本堂之中了。
至於著意去觀察某個人，除卻註意懷王有沒有想要提問，卻又不好意思問及先生的那段日子，那根本就不是二皇子會費心去做的事情。
因而甫一聽三皇子提起此事，二皇子還略微怔了一下。
結果崔正言也說，武信侯長孫最近確實有跟他說好多話，還說他新得了一張弓，休息那日想要請他去武信侯府鑒賞。
然後三皇子和崔正言都覺得，武信侯長孫之前只與懷王親近，現在懷王才薨逝不久，他就急著“改換門庭”，實在是難逃涼薄墻頭草之嫌，因此不堪深交。
二皇子於是也開始觀察武信侯長孫。
然後他就發現，三弟和正言好像並沒有冤枉武信侯的長孫。
這位昔日的懷王伴讀，最近實在是活躍了些。
二皇子覺得大哥遭到了朋友的背棄。
他替大哥傷心。
而二皇子在皇帝陛下面前又一向不怎麽藏事，所以這份傷心，當日就被皇帝陛下看在了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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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已經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趙大奶奶和趙二奶奶出宮之後，她就仰躺在拔步床上，怔怔的望著龍鳳戲珠的帳頂出神，望著望著，眼淚就止不住的流出了眼眶。
皇後很清楚的知道，此事是她的兩個哥哥做的不對。
但哥哥畢竟是她的哥哥。
現在，趙老爺沒了、趙太太病了，皇後的大皇子也沒了，她的親人是越來越少。
趙家兒女雖然多，平日相處的也都算不錯，但親疏卻到底是有別的，除卻隨夫家留在襄陽府的長姐，也就只有這兩個哥哥跟皇後一樣，都是趙太太親生的。
別的弟弟妹妹，那跟皇後都隔著一個肚皮呢。
這兩個哥哥再混賬，曾經也扛著皇後看過雜耍、買過糖人。
皇後幼時做錯了事情，也是這兩個哥哥頂在前面，哪怕自己都怕的要死，也要搶著替她挨趙老爺的手板。
強占民田、冒領官田……皇後聽著這些詞都覺得陌生。
這還是她那兩個看見乞兒都要給個肉餅的哥哥嗎？
還有啊，那麽大的一筆賭債，如果不是進了皇宮、做了皇後，皇後只怕看見那個數額，就會被嚇暈過去。
可是那麽多的銀子，竟然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被籌全了，而且還有盈餘，這得是侵占了多少田地啊？
就算再不插手朝政，皇後也能猜的到，侵占田地侵占到如斯地步，按律肯定就是死罪。
但她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哥哥死呢。
那是她為數不多的親人了啊。
可是她應該怎麽辦？
她又能怎麽辦？
皇後的眼淚越流越多，頭也暈的越來越厲害。
她想不明白，好好的家，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曾經，趙家沒有那麽多的銀子，也沒有那麽多的體面，大家的日子不也都是過的好好的麽。
怎麽如今，銀子多了、體面有了，卻反倒出了那樣多的事情呢？
送走趙家的女眷之後，皇後的病就更嚴重了。
她不再拉著侍疾的貴妃的手哭訴，就只是面如死灰的仰躺在拔步床上面出神流淚。
熬好的藥端過去，皇後被瑪瑙她們扶起來喝藥，但是藥喝下去就吐，要喝好幾盞才能勉強留住一點。
別說是跟貴妃說話了，就是跟胡嬤嬤，皇後現在都不怎麽開口了。
至於前來請安的藩王妃與長公主，皇後就更是一個都不肯見，就讓貴妃代替她去前殿招待她們。
直到除夕家宴，皇後都病的根本起不來床。
再加上懷王新喪，這個年節過的十分之冷清。
上元節之後，前朝與後宮正式開啟了元徽七年的各項工作，送走諸藩王與藩王妃之後，莊韞蘭才有些恍惚的意識到，這個年竟然已經過完了。
懷慶長公主挽著貴妃的胳膊忍不住嘆息了句：“好像兩年前還跟嫂子們還有八弟妹約了年節的時候一塊打馬球呢，誰知道竟然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莊韞蘭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這兩年，真的發生了太多令人唏噓的事情。
……
由於皇後娘娘的病重以及懷王殿下不久之前的逝去，內宮仍舊沈浸在蒼涼的氛圍之中。
只是三皇子的生活發生了些微改變——
懷王薨逝之後，隨諸皇子一塊在大本堂讀書的公子們不再“孤立”三皇子了。
相反，由於二皇子對這個弟弟友善的態度，大本堂內的小公子們現在也都對三皇子十分之友好。
總之就是除卻恭之敬之之外，現在所有人不論是討論什麽，也都會恭請三皇子一塊討論。
就連曾經的懷王伴讀，武信侯的那個長孫，現在也不再著意與三皇子保持距離。
由於皇帝陛下沒有額外的旨意，所以在懷王薨逝之後，武信侯的長孫現在仍舊要來大本堂進學，只不過之前懷王病重，武信侯長孫也就變的十分沈默，很少主動與其他人攀談。
現在懷王沒了，武信侯長孫就不再像之前似的，每日就只有“問殿下安”、“先生好”之類的話了。
三皇子知道，那是因為他不必再避嫌，以免讓懷王覺的他不夠忠心。
現在武信侯的長孫最愛與二皇子的伴讀、平江侯的孫兒崔正言說話。
三皇子也知道，那是因為只要皇後娘娘不再有誕育嫡子的可能，那二哥就是日後註定要入主東宮的皇儲。
武信侯長孫需要重新站隊，向二皇子展示他的追隨親近之心。
但他卻不能直接向二皇子獻媚，以免讓一向與大皇子情義深厚的二皇子認為他為人涼薄，並非忠義之輩，所以，他才只能這麽迂回著，先接近二皇子的伴讀，然後再徐徐圖之，令二皇子接納他這個同窗。
三皇子不喜歡武信侯的長孫，但是他也能理解武信侯長孫的所為。
畢竟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有自己的不得以的，就算他貴為皇子，也並非不需要看人臉色。
但是武信侯長孫今日能如此對待懷王，日後若是二皇子出事，他也未必就不會如此對待二皇子。
所以三皇子提醒二皇子註意這位武信侯長孫的所為。
在學堂，二皇子不是認真隨先生們進學，就是與這些一塊進學的公子們討論功課。
懷王還沒“生病”的時候，他還會與懷王還有其他人約著休息那日去哪騎馬鬥蛐蛐，但是自從懷王生病，那些有關於玩樂的話題，也就不再出現在大本堂之中了。
至於著意去觀察某個人，除卻註意懷王有沒有想要提問，卻又不好意思問及先生的那段日子，那根本就不是二皇子會費心去做的事情。
因而甫一聽三皇子提起此事，二皇子還略微怔了一下。
結果崔正言也說，武信侯長孫最近確實有跟他說好多話，還說他新得了一張弓，休息那日想要請他去武信侯府鑒賞。
然後三皇子和崔正言都覺得，武信侯長孫之前只與懷王親近，現在懷王才薨逝不久，他就急著“改換門庭”，實在是難逃涼薄墻頭草之嫌，因此不堪深交。
二皇子於是也開始觀察武信侯長孫。
然後他就發現，三弟和正言好像並沒有冤枉武信侯的長孫。
這位昔日的懷王伴讀，最近實在是活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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