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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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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難能可貴

都四月份了,元月時的各種彩燈已經徹底沒了蹤影。

但經過那條上元節時滿布河燈的河道時,莊韞蘭還是沒忍住想,太子那天到底許了什麽願望。

“瞎琢磨什麽呢?”太子一眼就看出旁邊的人走神了,他捏了下莊韞蘭的手,閑庭信步式的拉著她拐進了河道旁邊的花園。

忽然指著一處問:“那天你就是在這兒摘的那些花吧。”

莊韞蘭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那地方重新被新的花草覆蓋,仍舊是滿目的姹紫嫣紅,只是她已經看過了更好的花,這時再看這些,自然就沒有當日的驚艷了。

莊韞蘭點點頭,沒忍住嘆了口氣。

“怎麽還嘆上氣了,”太子好笑的轉過頭看她,故意逗她,“不會是覺得孤給你晉的位份低了吧?”

莊韞蘭現在已經能分得清太子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生氣了,自然不用誠惶誠恐的表明心跡,就很平常的說:“怎麽會啊,妾反倒是覺得,殿下現在待妾太好了,妾的胃口都讓您給養刁了。”

就像這花吧,原本她能看到這樣的,就覺得自己是撿到了寶貝,可再看太子賞她的那些,她竟然就覺得這些曾經讓她驚艷非常的花有點平凡了。

這還只是花呢,其他方方面面的東西,那就更不用說了。

這對莊韞蘭而言,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到現在,她的夢想還是做條鹹魚,既不打算爭寵,也自認沒有爭寵的本事,要是哪天太子把她拋到旁邊了,那她還得重新適應沒有這些好處的生活。

那才是真正屬於她的人生。

由奢入儉,真是想想就難。

莊韞蘭真想抱抱自己。

“待你好你還不樂意啊?”太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惆悵表情搞的一怔,莫名覺得這樣的表情就不該出現在莊氏的臉上。

“妾怎麽會那麽想呢,”莊韞蘭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進宮的事情雖然不是她自願的,但進都進了,再想那個也沒什麽用,要是沒有太子對她的疼愛,那她的日子也不會過的這麽舒心。

莊韞蘭難得跟太子說了句挺真心實意的話:“妾就是覺得,您要是哪天把妾忘了,妾這胃口該怎麽養回去。”

要是換成別人這麽跟太子說,太子八成會覺得這人是在跟他邀寵,但莊韞蘭的表情實在是太認真了,一看就真的是在琢磨這事兒。

太子有點生氣,又有點無奈。

他在她心裏面就這麽薄情?

什麽叫哪天把她給忘了,好好的人,他說忘就忘?

太子不大高興了,他“哦”了一聲問她:“那孤要是真把你給忘了,你打算怎麽辦啊?”

莊韞蘭本來就在琢磨這事兒,聽他這麽問就說:“那妾就找點別的事情幹吧?寫寫字、看看書什麽的,要是宋才人也有空,妾還能跟她聊聊天,一起吃點好吃的。”

然後她又擡起頭,眼神看著還有點可憐。

太子聽他問:“殿下,妾要是沒犯什麽錯的話,您應該不會因為不喜歡妾了,就不讓膳房給妾做好吃的了吧?”

太子差點被她給氣笑了。

這是把他當成什麽人了,還能不讓人給她飯吃是怎麽著?

他剛要說話呢,莊韞蘭就自己把疑問給解決了。

她自問自答道:“殿下才不是那種人呢,再說了,您要真是把妾給忘了,那估計也就記不著跟膳房的人叮囑這個了,妾還是有的吃的。”

太子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想伸手去捏她的臉,卻又想起上次才碰著她,就給她捏出了個紅印,這下連擡起來的胳膊都收回去了。

末了他哼笑了一聲,有點沒好氣的說:“宋才人?你跟她好啊?比跟孤還好?孤看她跟你可沒那麽好。”

莊韞蘭被太子這語氣弄的都有點發蒙了。

她怔了一會兒,又偷偷朝太子看了好幾眼,半晌後知後覺的想,太子這不會是吃醋了吧?

為了她吃宋妙容的醋?

她怎麽會產生這麽自戀的想法,莊韞蘭小小的羞恥了一把。

然後她挽住太子的胳膊睜眼說瞎話,“妾怎麽會跟別人比跟殿下好呢,妾跟殿下最好了。”

太子滿臉“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無言的瞥了她一眼,最後還是被她鬧沒了脾氣。

眼看太子不生氣了,莊韞蘭膽子又大了。

她一邊挽著太子的胳膊走,一邊說:“您怎麽會覺得宋才人跟妾不好呢?妾還沒跟您說過吧,我們從習禮的時候就被分在一處住了,交情真的挺不錯的,妾那些香囊啊、手帕啊,好多都是她送的,就前幾天,宋才人又送了妾一套團扇,她繡的可好看呢。”

看著太子的表情又有點變化了,莊韞蘭趕緊補充:“當然了,妾知道還是殿下待妾最好,妾也跟您最好了。”

太子閉上眼睛吸了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看莊氏,她還是一臉表忠心的樣子看著他。

太子把那口氣呼出去,又有點好笑的搖了搖頭:“你這麽跟孤說,就不擔心孤當你這是在扶持宋氏,把她當成你的黨羽擡舉?”

莊韞蘭的表情明晃晃寫著“怎麽可能”,她沒當回事的跟太子說:“妾要黨羽幹什麽?您別當妾沒讀過書,黨羽不用經營啊?要有那功夫,妾還不如多吃點好吃的呢,說起來,剛才宴席上面有道松鼠鱖魚做的真好吃,掌勺的宮人肯定是南直隸那邊的,要不然做不了這麽地道。”

太子這次沒被他帶偏,他認認真真的打量著莊韞蘭的表情,把人看的都有點發毛了。

“殿下幹嘛這麽看著妾啊?”莊韞蘭忍不住問,“難道您特別不喜歡那道菜?”

然後她慢半拍道:“您該不會是覺得那掌勺的是妾想拉攏的黨羽吧?”

沒那麽驚悚吧。

她拉攏個廚子幹什麽啊。

不過前朝好像是有不少官員都是按籍貫勾聯的,就那什麽鄉黨嘛。

莊韞蘭滿臉都是“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想”,就差跪下表忠心了。

“沒不喜歡那道菜,”太子伸手揉了把她的頭發,看她還是渾身發毛的模樣,到底沒忍住笑,又說,“也沒覺得你結黨。”

剛才那麽問,也是看她傻,想逗她來著。

不過,太子仰頭看了眼無邊夜色,忽然想,要是這天下的人,都像莊氏這麽簡單就好了。

這念頭才浮現,太子就有點想笑自己了。

但正因旁人不是,才更顯的莊氏的這份簡單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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