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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尾聲1(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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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尾聲1(大家新年快樂!)

六年後。

陶姝姝的婚禮,選在海邊的一家酒店。

露天花園臨著海,三月的陽光不烈,淺淺鋪在白色玫瑰裝飾的禮臺上。

海風帶著鹹濕的水汽拂過,吹起新娘頭紗的一角,。

陳遇周坐在親友席第二排,一身鐵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半闔著,顯得興致缺缺。

他左手邊,姜鹿莓正悄悄從手包裏摸出一顆水蜜桃糖果。

剝糖紙的窸窣聲在舒緩的音樂裏格外清晰。

糖還沒送到嘴邊,手腕就被按住了。

“陳太太,第幾次顆了?”陳遇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特有的微啞。

姜鹿莓動作一僵,隨即理直氣壯地擡頭:“我給小柒的!”

“是麽?小柒一個人吃四顆?”陳遇周挑眉,視線落在她另一只手——那只手裏還攥著三顆同款包裝的糖。

“……我幫她存著!”

“存到你肚子裏?”

陳遇周松開手,身子往後靠了靠,鏡片後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姜鹿莓,你上個月蛀牙去拔智齒,疼得把我衣服都哭濕了的事,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姜鹿莓耳朵瞬間紅了。

不是羞的,是氣的!

她狠狠瞪了陳遇周一眼,把糖全塞回包裏,小聲嘟囔,“小氣鬼,一顆糖而已……”

“一顆糖,半夜疼得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是誰?”

陳遇周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抱著我胳膊說‘陳遇周我要死了’的又是誰?”

“我沒有!”

“需要我調家裏監控?”

姜鹿莓徹底噎住,嘴唇動了動,最後憤憤扭過頭去,留給他一個氣鼓鼓的側臉。

心裏默念,算了算了,不要跟狗生氣,受傷的還是自己。

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她發頂,柔軟的長發在肩頭微卷,隨著她生悶氣的動作輕輕晃動。

陳遇周看著,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世上不會再有人欣賞到這樣的美景。

因為不會有人像他那樣愛她,像在愛全世界。

聽見他們的爭吵,坐在兩人前排的兩個小人兒同時回過頭。

男孩約莫四五歲,穿著小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精致的法式混血臉蛋,活脫脫一個縮小版的紀昀深。

他皺著眉,老氣橫秋地搖頭:“幹爸說得對,幹媽,你已經不是小朋友了,不能吃那麽多糖。”

話音剛落,旁邊紮著雙馬尾的女孩就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紀予珩,要你管!我媽媽想吃就吃!是爸爸小氣!”

女孩眼睛像極了姜鹿莓,圓溜溜的荔枝眼,此刻正瞪著小男孩。

義憤填膺地向著媽媽說話。

紀予珩疼得齜牙咧嘴,揉著胳膊瞪回去:“陳小柒,你講不講道理?上次你不想寫幼兒園的作業,是誰給你寫的?”

陳小柒揚起小臉,“那是因為你上次還偷吃我的布丁!”

“我那是幫你試試味道!”

“你就是大饞鬼!”

兩個小孩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漸大,引得前排幾位賓客回頭張望。

姜鹿莓趕緊伸手,一手按住一個腦袋:“噓——婚禮呢,安靜點。”

陳小柒順勢鉆進她懷裏,小聲告狀:“媽媽,予珩哥哥欺負我。”

紀予珩翻了個白眼,懶得爭辯。

轉回身去,背脊挺得筆直,儼然一個小大人。

陳遇周看著這一幕,伸手把黏在姜鹿莓身上的女兒撈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坐好,別壓著你媽媽。”

“爸爸抱抱。”陳小柒摟住他脖子,軟軟地撒嬌。

陳遇周單手攬著女兒,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姜鹿莓椅背上。

姜鹿莓賭氣不看他。

他卻借著這個姿勢,指尖輕輕勾了勾她散在肩頭的發尾。

姜鹿莓肩膀微動,還是沒理他。

陳遇周也不急,視線重新投向禮臺。

只是搭在椅背上的手,又往她那邊挪了半寸。

-

婚禮流程進行到後半程,司儀宣布進入搶手捧花環節。

未婚的年輕男女們嬉笑著湧到禮臺前,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陶姝姝背對眾人,握著手捧花,在伴娘們的起哄聲中倒數:“三、二、一——”

白色繡球與鈴蘭紮成的花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人群湧動,笑聲與驚呼混成一片。

而在花園最角落的香檳塔旁,陳夏桉正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

她今天穿了條香檳色的斜肩長裙,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襯得肌膚如玉。

對周遭的喧鬧,她連眼皮都懶得擡。

直到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傅霆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手裏端著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

陳夏桉接過,抿了一口,視線依舊落在手機游戲界面上。

“不去試試?”傅霆開口,聲音平靜,目光卻落在那些爭搶手捧花的年輕人身上。

陳夏桉嗤笑一聲:“幼稚。”

傅霆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陽光穿過葡萄藤架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妝,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色是自然的玫瑰豆沙,少了平日裏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柔軟的倦意。

“看我幹什麽?”陳夏桉終於擡眸,瞥了他一眼。

“在想……”傅霆頓了頓,聲音壓低,“我什麽時候能炮友轉正。”

陳夏桉手指一頓,游戲裏的小人立刻被對方擊殺,屏幕變成了灰色界面。

她按熄屏幕,把手機扔進手包,似笑非笑地看向傅霆。

“……”只一眼,傅霆立刻扭過頭去,沒再說話。

她從始至終,沒有回答他。

但傅霆懂。

這些年,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條線。

她不過線,他也不逼。

偶爾靠近,更多時候疏離。

像一場漫長的拉鋸戰,誰都不肯先認輸。

不是不愛。

是不敢。

陳夏桉怕什麽,傅霆心裏清楚。

她是自由的蝶,不會甘願轟轟烈烈開始,一地雞毛結束。

承諾變成枷鎖,愛情消磨成怨懟,這樣的事,似乎生來就與她無關。

她寧可要一段不清不楚的關系,也不要一個明明白白的結果。

傅霆有時候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大概都用在陳夏桉身上了。

等了她這麽多年,等到身邊朋友一個個結婚生子,等到連陳遇周那個刺頭都兒女雙全了,他還在等。

等一個或許永遠不會有答案的答案。

他仰頭喝完杯中的香檳,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燥。

正要開口,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更大的喧嘩。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弧線越過人群,不偏不倚,直直朝他們這個方向飛來——

陳夏桉下意識擡頭。

那束手捧花在空中翻轉了幾圈,然後“啪”一聲,輕輕落在她腳邊。

白色花瓣沾了草屑,滾了兩圈,停在她香檳色的高跟鞋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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