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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她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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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她不要我了

指節力道,帶著一絲乞求意味。

姜鹿莓甚至能感覺到他指尖細微的顫抖。

混合著方才那滴淚殘留的滾燙濕意,烙印般,灼燒著她的皮膚。

她不敢回頭,視線死死釘在眼前,被雨水扭曲成色塊的街燈上。

“姜鹿莓,你沒有心嗎?”

陳遇周的聲音徹底啞了,每一個字,都仿佛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壓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她的耳膜上。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那滴淚的溫度還殘留在手背,此刻卻化作尖銳的冰淩,紮得她血肉模糊。

雨聲被無限放大,敲擊著車頂。

也敲擊著她搖搖欲墜的心跳。

她深呼吸,冰冷的空氣嗆入肺腑,卻遠不及她此刻胸腔的鈍痛。

隨即用力,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滾燙的掌心抽離。

過程艱難得如同在沼澤中跋涉。

每一次分離,都牽扯著血肉相連般的劇痛。

要拒絕這樣的陳遇周,比她想象中的,要疼痛數十億倍。

轉過身,她強迫自己看向他。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此刻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眼尾的濕痕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清晰。

他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極緊,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體面。

那眼神裏的東西太覆雜了,如同一張大網,將她牢牢罩住。

姜鹿莓就這麽看著他。

心臟仿佛也被浸泡在悲傷中,沈溺窒息。

“陳遇周,對不起。”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看到他眼底的光,因為她這句道歉,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帶著一絲渺茫的希冀。

然而下一秒,那點微光被她親手掐滅。

“我現在,真的不想再騙你了。”

她用力咽下喉間的腥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我們之間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是建立在欺騙和利益交換上的。”

“就像兩個漩渦,卷在一起只會越陷越深,我把控不住……我真的把控不住它走向哪裏,更把控不住……我的心。”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放過我。”

“也放過你自己吧。”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重錘,狠狠砸中她的心頭。

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

陳遇周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裏的風暴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死寂。

那裏面所有的溫度,都在她的話語中一點點熄滅、抽離。

他仿佛被瞬間抽空了所有的力氣,高大的身軀微微晃了一下,靠在了椅背上。

他沒有再說話。

沒有質問,沒有挽留,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只是極其疲憊地闔上了眸子。

姜鹿莓知道,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她幾乎是跌下車,踉蹌著站穩,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公寓的單元樓。

冰冷的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衣襟,混合著臉上早已分不清的淚水,狼狽不堪。

她不敢回頭,不敢再看一眼那輛,沈默地停在雨幕中的黑色賓利。

直到沖進電梯,冰冷的金屬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面那個窒息的世界。

姜鹿莓才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無力地靠著轎廂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壓抑許久的嗚咽終於沖破喉嚨,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撕心裂肺。

心口那個巨大的空洞,呼呼地灌著冷風,提醒著她,有些東西一旦交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

總統套房裏,陳遇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怔怔地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

他指間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火點明明滅滅,煙灰積了長長一截,卻忘了彈。

西裝外套被他回來時,隨意扔在沙發上,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紐扣,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凸起的喉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靡氣息。

手機在寂靜中響起,屏幕上跳動著“沈斯爵”的名字。

陳遇周像是被驚醒,動作有些遲緩地拿起手機,接通,放到耳邊。

“餵?三哥?”沈斯爵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某個熱鬧的場子。

“怎麽樣啊?聽說你要回維港了?這是搞定了?追去京北那麽久,兄弟們可都等著你帶三嫂回來吃飯——”

“……”陳遇周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

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帶來短暫的麻痹感。

他沈默著,目光放空地看著窗外流動的光河。

“餵?老三?說話啊?信號不好?”沈斯爵提高了音量。

“……她不要我了。”陳遇周終於開口,聲音又低又啞,帶著濃重的疲憊。

電話那頭靜默了幾秒。

“啊?”沈斯爵顯然沒料到是這麽個答案,背景的嘈雜聲,顯而易見地小了下去。

語氣也變得正經起來,“怎麽會?我覺得三嫂對你也不是完全沒感覺啊?上次在維港……”

“她讓我放過她。”陳遇周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重覆著姜鹿莓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咀嚼著玻璃渣。

沈斯爵那邊徹底安靜了,只剩下電流的微嘶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麽說的?”

“我能說什麽,難道讓我給她跪下嗎?”陳遇周掐滅了煙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沈斯爵又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老三,你……你是不是沒說清楚啊?”

陳遇周蹙眉,沒接話。

沈斯爵的聲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我是說,你有告訴三嫂你有多愛她嗎?你為她做的那些事,你心裏的那些話,你他媽一個字都沒跟她掏心窩子說過吧?你不說,她怎麽知道?”

“女人啊,有時候就是要聽到那句我愛你,哪怕你做得再多,她沒聽到那句話,心裏就不踏實!”

“你跟個悶葫蘆似的,咳,光知道在床上使勁,有個屁用!你得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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