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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是什麽很好說話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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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是什麽很好說話的人嗎?

這荒謬的念頭,讓他更加煩躁。

為了掩飾這瞬間的失態,陳遇周端起桌上盛著琥珀色烈酒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也暫時壓下了心口處,止不住的異樣悸動。

姜鹿莓微微平覆著呼吸,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卻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腕。

觸感冰涼而堅硬,不似他的灼熱體溫。

她的指尖,頓住了。

目光下意識地順著那手腕看去。

深灰色襯衫的袖口下,露出了一截冷冽的黑金色表帶。

表盤簡約大氣,指針在暧昧的光線下無聲轉動。

是曾經,陳遇周過生日的時候,她送給他的那一枚。

她以為,在她身份暴露、謊言被戳穿的那一刻......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這沾滿謊言的禮物,應該早就被他扔進了維港的海底,或者砸得粉碎。

沒想到,他竟然還一直戴在手上......

這個發現,猝不及防地紮進了姜鹿莓的心臟,仿佛帶著倒刺的利刃,猛地一扯!

連皮帶骨,快要讓她疼得無法呼吸。

剎那間,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委屈、恐懼......仿佛都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洶湧地沖向了眼眶。

鼻子酸澀得難以忍受,喉嚨被巨大的哽咽堵住。

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為什麽還戴著?是在提他醒自己曾犯下的愚蠢錯誤?

還是......還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這微小的發現,比剛才那個粗暴的吻,更讓她心神劇震。

難過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陳遇周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人突然的僵硬。

他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了腕間的手表。

眼神驟然變得更加幽深覆雜,一絲狼狽和惱恨,飛快閃過,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了酒杯。

手臂用力,將她的身體稍稍扳正,強迫她面向自己。

他擡手,冰涼的指尖帶著薄繭,極其粗魯地抹去她唇上,方才自己留下的一抹礙眼的酒漬。

動作沒有絲毫憐惜,反而像是在擦拭一件物品上的汙跡。

力道大得讓姜鹿莓痛得蹙緊了眉頭。

“看夠了?”

他開口,聲音帶著烈酒灼燒後的沙啞,更添幾分危險的磁性。

視線如鷹隼般,牢牢鎖住她盈滿水光眸子,“姜小姐今天特意找到這裏來,費盡周折,甚至不惜......”

眼睫垂斂,掃向他們此時暧昧的姿勢。

他故意頓了頓,語氣裏的譏諷,毫不掩飾,“是為了讓我看你哭喪著臉,還是為了再讓我回味一下,你騙我的滋味?”

他的話語,精準地刺向她最痛的傷處。

姜鹿莓的身體又是一顫,卻倔強地迎著他的目光,淚水在眼眶裏倔強地打著轉,不肯落下。

“嗯?怎麽不說了?”

陳遇周的聲音陡然轉厲,扣著她腰肢的手猛地收緊,幾乎勒痛快要勒痛她。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像是要從那汪水澤深處,挖掘出他想要的那個答案——

那個他明知是謊言,卻依然渴望聽到的答案。

哪怕是騙他的!

姜鹿莓被他眼底那近乎偏執的審視,看得心慌意亂。

她張了張嘴,那句在心底盤旋了無數次的“我是真的愛你”,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就在即將沖口而出的瞬間,病房裏他那冰冷刺骨的話語,盤旋在腦海——

“收起你這套,對我,已經不好使了。”

“你覺得現在,從你嘴裏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字,我還會相信嗎?”

如同冰冷的枷鎖,瞬間將她所有的沖動,凍結在了當下。

她不能再說謊了。

即使是為了挽回他,即使是在這種情境下。

欺騙已經將他們推到了這個地步,任何的粉飾,都只會讓那道裂痕變得更深、更臟。

她看著他深不見底的幽深黑眸,艱難地咽下所有的委屈。

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是想見見你,想......求你原諒我。”

包間裏,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陶姝姝捂住了嘴,眼中滿是心疼和無奈。

許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冷笑。

陳遇周眼中的那點微弱的光芒,在聽清她說了什麽後,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荒漠,以及一種被徹底愚弄的暴怒。

“呵。”一聲冰冷到極致的笑聲,從他喉間溢出。

充滿了無盡的諷刺和荒謬感。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再次用力,逼得她不得不更近,直視他那雙此刻只剩下寒冰的眼眸。

“原諒?”

陳遇周重覆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

“姜鹿莓,你憑什麽認為我會這麽善良,我是什麽很好說話的人嗎?”

倏而,他湊近她,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噴在她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刮過她的耳膜。

姜鹿莓被他眼底的恨意,刺得生疼。

心口像被豁開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灌進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譏誚的臉,幾乎是憑著本能,脫口而出:“我只知道。你不是壞人。”

這句話,輕得像嘆息。

卻在陳遇周眼中掀起了陣陣滔天巨浪!

他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了最隱秘的痛處。

“好,好得很。”臉上的譏誚瞬間凝固,隨即扭曲成一個極其危險的唇角弧度。

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包間裏回蕩,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意味,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纏繞著她沒有半分血色的臉,“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嗯?了解我這個手上沾滿血腥、心理扭曲、連自己親人都算計的瘋子?”

視線微瞇,在明明滅滅的昏暗燈光下,格外可怖。

男人松開了她的桎梏,身體後仰。

腦袋倚靠在沙發背上時,眼神卻落在她面前的桌上。

眼珠在眼皮底下滾動了下,他伸手,撚起姜鹿莓垂落的一絲碎發,細細把玩。

“想要我的原諒?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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