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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帶你回京北,見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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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帶你回京北,見我媽媽

“二姐......我有話想跟你聊聊。”沖動的念頭,只在姜鹿莓的腦海中,閃過一瞬。

她又很快地想到了什麽,拽著陳夏桉,挪到了一旁的露臺外。

直到狹小空間裏,只剩下她們兩人。

落地燈,將她們的身影投在柔軟的地毯上。

窗外是維港永不落幕的霓虹,映得室內光影流轉,卻驅不散此刻盤踞在姜鹿莓心頭的寒意。

傭人給她們倒上熱茶,拿了點小點心。

姜鹿莓這才局促地捏著手指,小心翼翼地開口,“二姐,其實我是想問問,陳遇周十歲的生日那天的事......究竟還有什麽隱情?”

“為什麽他對阿姨會是這個態度,我覺得不應該,你們都很好。”

後面的那句話,她是猶豫再三,才說出的口。

因為她自己也十分清楚。

從她主動問,主動去了解有關於陳遇周的事開始......他們彼此之間,那根牽引在一起的線,似乎更加無法割舍了。

陳夏桉優雅地端起眼前的茶杯,輕輕吹開浮沫。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姣好的面容。

她看著眼前這個眉眼精致,卻難掩驚惶的小姑娘,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那件事啊......”她放下茶杯,眼神逐漸恍惚,似乎已經沈浸在了那段悠遠的往事裏。

“阿周他心裏有怨,所以才會對媽媽那樣。”

姜鹿莓蜷起雙腿,抱著膝蓋,指尖無意識地揪著懷裏毛絨抱枕的流蘇。

心跳莫名加速。

她隱隱覺得,自己即將觸碰到陳遇周,深藏已久的秘密。

“是因為,太過於偏心陳衡之嗎?”姜鹿莓輕聲問。

陳夏桉搖了搖頭,眼神裏掠過一絲覆雜的痛惜。“不全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我那時在國外,也是後來斷斷續續聽家裏老傭人提起的。”

“那天,爸媽原本答應要回家陪他過生日,阿周從早上就開始等,穿著小西裝,坐在門口,誰勸也勸不動他。”

“可後來,直到那件事發生後......他才知道,爸媽有個極其重要的跨國會議,在當天,根本不可能抽身回家給他過生日。”

陳夏桉苦笑了一聲,“如果這樣,也就算了。”

姜鹿莓的心,一瞬間揪緊了。

她能想象那個畫面,空蕩蕩的大宅裏,一個小男孩從希望到失望,再到被遺棄的冰冷。

“然後呢?”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幹澀。

提及那件事,陳夏桉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怒意。

“然後,就是陳衡之那個畜生,他騙阿周,說爸媽給他準備了驚喜禮物,藏在酒窖下面的暗室裏。”

“阿周信了,跟著去了......實則那根本不是什麽驚喜,那是地獄。”

陳夏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找到他的時候,他渾身是血,左手掌心被生銹的鐵釘貫穿,胸口也有一處致命的傷口,差一點點就......”

即便已經在陳遇周那,聽說過這個故事。

如今從第三個人口中聽說過全貌,帶來的震撼......也全然不輸第一次聽見。

姜鹿莓猛地捂住了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爬滿了全身。

陳遇周曾經,輕描淡寫指著自己掌心和心口的樣子,瞬間有了血肉模糊的實感。

那才不是故事,是他親身經歷的酷刑!

“他當時才十歲。”姜鹿莓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她終於明白,陳遇周身上那股近乎毀滅性的狠戾,從何而來。

不是天性,那是被至親之人親手推入深淵後,掙紮著爬出來時,沾染的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和絕望。

陳夏桉抽了張紙巾遞給姜鹿莓,“後來,阿周醒過來後,像變了一個人,再也不是那個喜歡黏著爸媽的小男孩了。”

“再後來,他埋頭學習經商,畢業後又去華爾街闖了幾年,自然而然,回國後接手了落敗的陳氏。”

“你知道他得了勢,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嗎?”

姜鹿莓脊背發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隨著陳夏桉的暫停,呼吸,都屏住在了瞬間。

“他直接對著陳衡之,開了三槍,兩槍打在腿上,一槍打在心臟。”

陳夏桉扯出一個嘲諷的笑,“爸媽為了掩蓋家醜,也或許是出於對長子的最後一絲憐憫,騙陳遇周說,陳衡之死了,實則偷偷把他送去了國外療養。”

“阿周知道了這事之後,再也沒在老宅住過一天,上次你落水,是這些年來的唯一一次。”

“從那時起,阿周就再也不信任何人,也最恨別人騙他。”

姜鹿莓心下咯噔,巨大的歉疚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那句“最恨別人騙他”,反覆在她耳邊回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和陳夏桉道別,又是怎麽魂不守舍地走到陽臺上的。

夜風帶著維港特有的潮濕水汽,拂面而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沈重。

她靠在冰涼的欄桿上,望著腳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只覺得渾身發冷。

直到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姜鹿莓身體一顫,沒有回頭。

陳遇周走到她身邊,同樣沈默地望著夜景。

他沒有問她一個人躲在這哭什麽,也沒有追問,她和陳夏桉聊了什麽。

只是站在那裏,存在感極強,像一座沈默的山,將她與身後喧囂的世界隔開。

過了許久,姜鹿莓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陳遇周......”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姜鹿莓轉過身,仰起頭看他。

燈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和挺拔的鼻梁,金絲眼鏡後的眼眸深邃如夜,映著遠處的霓虹,看不真切情緒。

“對不起……”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三個字。為她的隱瞞,也為她遲來的懂得。

陳遇周眸光微動,伸手,用指腹輕輕揩去她眼角殘留的濕意。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觸感異常溫柔。

“不用道歉。”他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低沈磁性,“姜鹿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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