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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不想當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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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不想當寡婦

她也不嫌臟,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去暖他。

汙穢血漬弄臟了她的瓷白指尖,也染紅了她的白色睡裙裙擺。

可即便如此,依舊無法阻止,陳遇周的體溫急劇流失。

血液像是抽走了他的最後一絲力氣。

男人臉色慘白,喘息急促,倚在沙發上的身軀虛弱地傾斜,腦袋直直往她的方向下栽。

姜鹿莓滿腦子雜亂無章,幾乎是出自生理反應,湊上前去,將他接在懷裏。

任由他將全部力氣,倚靠在她薄弱的肩膀之上。

不知過了多久,李佑帶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提著醫療箱,沖了進來。

沈醫生面容沈肅,一眼掃過沙發上的陳遇周,立刻開始檢查。

“萬幸沒傷到主要臟器,但失血不少,需要立刻處理。”

“佑,搭把手,把他放平在地上,這位小姐,麻煩準備大量熱水、幹凈毛巾和剪刀!”

姜鹿莓這才如夢初醒,凍僵的血液似乎重新開始流動。

她小口喘著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立刻起身沖向浴室。

以最快的速度放好熱水,找出了嶄新的浴巾和剪刀。

待她重新回到客廳時,沈醫生已經動作麻利,剪開了他傷口周圍的衣物。

猙獰狼狽的傷口裸露在外,一片血肉模糊。

姜鹿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胃裏一陣翻湧,指尖茫然地打著顫。

但她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堅持著,依次遞上沈醫生需要的器械。

消炎藥註入,清創,縫合......

整個過程中,姜鹿莓的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陳遇周的臉。

他的額角因劇痛而沁出冷汗,牙關緊咬著,下頜線條由於忍耐,而繃緊著。

每一次,他因疼痛而身體緊繃,她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抽。

直到最後一針縫合完畢。

傷口徹底處理完,將陳遇周挪到床上時,已經是後半夜。

暴雨不知何時停了,這個夜晚,安靜得略顯幾分詭異。

“幸好沒傷及要害,但失血需要靜養,傷口不能沾水,按時換藥,註意觀察體溫,防止感染。”

沈醫生仔細交代著註意事項,留下藥品,才跟李佑一起離開。

陳遇周是在後半夜的時候醒來的。

他半靠在床頭,微微睜眼,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跪坐在床邊的姜鹿莓身上。

她輕伏在他的手邊,看著還在夢魘中未走出,小臉皺巴巴的,不安的眉心蹙了蹙。

似乎又夢到了什麽,小小的抽抽噎噎聲,還沒停下。

“咳咳......”陳遇周沒忍住,單手握拳,咳嗽了幾聲。

腹部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姜鹿莓也被這動靜猛地驚醒,擡身對上男人霧沈沈的眸子,還未完全止住的淚,又簌簌地開始往下掉。

她哽咽著撐起身,“我......我去給你拿醫生開的止痛藥。”

手腕,卻被男人虛虛地一把握住。

“不疼。”

他長眸微瞇,視線凝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姜鹿莓身上的家居服前襟,沾染了大片刺目的暗紅血漬,像雪地裏綻開的紅梅。

她的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頭發也淩亂地貼在臉頰,整個人狼狽不堪,卻緊緊攥著手指,指節都用力得泛白。

“受傷的人是我,你哭什麽?”虛弱沙啞的聲音,帶著若有似無的輕笑聲,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陳遇周的指尖,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拂去她臉頰的淚痕。

最終卻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她冰涼的手。

他不說話還好。

一說話,姜鹿莓只覺得心底的那幾分抽疼,更誇張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又後怕:“......你流了好多血......我以為......我以為你死了。”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更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仿佛怕一松手,他就會消失。

陳遇周沈默地看著她。

從小到大,他受過比這更重的傷,獨自在黑暗中捱過更長的夜。

疼痛和鮮血對他而言,不過是生存的常態。

他習慣了獨自舔舐傷口,習慣了將脆弱深藏於冰冷的盔甲之下。

從未有人為他這樣落淚,這樣直白地表達著需要跟心疼。

這陌生的情感,像溫熱的潮水,猝不及防地淹沒了他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

“姜鹿莓。”他再次開口,聲音低得近乎耳語。

“為什麽害怕我死?”

為什麽?

姜鹿莓被他問得一楞。

為什麽?她也不知道。

看到那片刺目的血紅時,她的大腦似乎陷入了一片茫然。

心臟就像被挖走了一塊,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懼和疼痛。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傷口猛地傳來鈍痛,陳遇周倒吸冷氣,下意識闔眼。

又在疼痛稍作緩和後,緩緩重新撩眼,姜鹿莓的樣子,一點一點又重新聚焦,清晰地出現在他的瞳孔裏。

她擔憂的神色,陌生又刺眼。

眼淚像是不要錢一般,源源不斷地自她緋紅的眼尾落下,睫毛濡濕了一大片。

陳遇周凝視著她,突然動了。

右手擡起,扣住了她的後頸,微微用力,將她拉向自己。

一個帶著血腥氣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唇上。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它很輕,很短暫,甚至有些笨拙。

只是輕輕貼在她染著淚,泛著苦澀的唇上。

沒有深入,沒有輾轉,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安撫,仿佛在確認她的存在。

由於失血過多,異常冰涼的唇瓣,喚醒了姜鹿莓昏沈的思緒。

“你有病啊......我不想當寡婦也不行嗎?”她回過神來,輕輕伸手推他,又怕弄開了他的傷口,沒敢太用力。

直到虛弱的陳遇周稍稍退開了一點。

但是退的並不太多。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鼻尖。

如今陳氏腹背受敵,今日又突然遇襲,事情似乎已然陷入了糟糕得再無緩寰之法的地步。

可眼前人哭唧唧的樣子,太過可愛。

勾得他心底那點惡劣因子,蠢蠢欲動,心情也不自然地變好了不少。

“那陳太太,可以麻煩你,幫我清洗一下嗎?我現在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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