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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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男人被冉拾的話震懾了幾秒,而後瞄了眼四周,又面目扭曲地笑起來,“想讓我死啊,你敢嗎?你再怎麽不想承認,我也是你老子!你要是弄死了我,你這輩子也別想好過!有種你就殺了我啊!來啊!”

江合硯緊蹙著眉看著男人無賴般用過激的言語刺激著冉拾。

他怎麽會是冉拾的父親?

怎麽看都更像是仇人。

這人仗著在醫院裏,篤定冉拾沒法真的把他怎麽樣,肆意妄為無法無天,而且還很聰明地沒有動手,只是虛張聲勢地說些挑釁的話。

這麽一來,一旦冉拾沒受住激……

這麽大的醫院現下就已經有不少人關註這裏的狀況了,萬一冉拾真的一時沖動對他做了什麽,對冉拾百害而無一利。

江合硯擔心地看向冉拾,見他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似乎對男人的言語不為所動,不由默默松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冉拾就朝男人走近了幾步。

江合硯的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冉拾在男人跟前蹲下,依然比男人高出半個頭。

他挑起嘴角,眸底的寒意卻不見半分消融,說出的話也不帶絲毫溫度,

“殺個你而已,我有什麽不敢的。”

男人一下子噤了聲。

冉拾繼續不急不緩地說:“倒是應該我問你,冉明修,你哪兒來的膽子還敢再出現?也行,正好省得我再費勁去找你,既然你送上門了,那就今天把你解決了。”

說著,冉拾把手伸進了外套口袋。

冉拾的手再從口袋裏拿出來的時候,手裏握著什麽東西。

江合硯看清楚後,心下頓時一驚。

冉拾握著的是刀柄!

“冉拾!不行!”江合硯大喊出聲,不顧一切地朝那邊奔去。

廊道盡頭的那扇窗把正午的陽光折射了進來,恰好落在鋒利的刀刃上,江合硯在跑過去的中途被晃得沒忍住閉了下眼。

閉眼的瞬間,他產生了片刻錯覺。

他似乎聽到了學校裏組織師生大會,某位校領導演講,開麥時發出的那一道刺耳的“滋啦——”聲,聲音消失的後一秒,世界都是安靜的,緊跟著,學生們的交耳聲又混成了一片嘈雜。

“刀?!他怎麽帶進來的!”

“快去幫忙!”

“安保呢!”

“先把刀奪下來!”

“楞著幹什麽,報警啊!”

“好、好的!我這就去!”

……

江合硯猛地睜開眼。

那把明晃晃的刀並沒有出現在冉拾手裏,而是在那個男人手裏。

冉明修舉著金屬刀,表情猙獰地撲向冉拾,口中惡狠狠道:“草你媽的小雜種!要死也是你跟你那個婊子媽先死!要不是你們,勞資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冉拾被男人用力壓制著一時難以反抗,他抵擋著男人手中的刀,從間隙中不斷尋找機會掙脫反制。

現場的人員不遠不近地圍著,卻都不敢輕易靠近,眼見刀尖距離冉拾越來越近,江合硯一著急直接突破所有人沖了上去,從側後方抓住了男人持刀的手。

冉明修沒想到居然真有不怕死的敢上來管閑事,直接順著江合硯抓著他的力道往背後刺去。

冉拾趁機屈膝頂住冉明修的腹部,看著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再直接鉗住臂肘用力把人整個掀翻在地,金屬刀在逼近江合硯的時候脫手落地,冉明修掙紮著爬起來想去撿,現場所有人已經一擁而上將他死死壓制住。

江合硯急促地喘息著。

安保人員拿著器械工具沖上來從他面前急速穿行而過,他這才站不穩似的往後退了一步。

剛剛……

刀刺向朝他的那一秒,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如果不是冉拾,他躲不開。

想到這兒,他下意識擡眼去看冉拾,卻發現冉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一直在盯著他。

視線相接,他居然看懂了那雙淡然無波的眼睛裏此時藏著探究和疑惑。

他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或者,他更怕冉拾會問些什麽。

畢竟,他出現在這裏,實在是有點過於巧合。

冉明修被安保人員暫時帶走看管等警方過來處理,相關工作人員在收拾殘留的亂局,醫護人員也相繼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一切都慢慢回歸平靜、按部就班。

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少,江合硯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

“誒,你還在這兒啊,剛才沒受什麽傷吧。”一位女醫生從病房出來,看到冉拾後走過來,“你等會兒去我那兒一趟吧,你母親的情況我得重新跟你說說了。”

冉拾淡淡應了聲,“嗯。”

女醫生點點頭,又轉頭看向江合硯,問道:“你要不要一起過來,病人剛才能穩定下來真的多虧你啊。”

“啊……”江合硯能感覺到冉拾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他身上,他沒敢再跟他對視,勉強微笑著含糊道:“沒什麽,就是剛好順便,我還得去拿藥,就先走了。”

他隨意扯了個理由便逃跑似的離開,電梯都沒等,直接走的樓梯。

冉拾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輕皺。

“這……你們難道不認識嗎?”女醫生被江合硯的反應搞得一時也拿不準了,“我還以為……”

冉拾低聲道:“認識。”

女醫生:“害,我就說,這邊的病房就只有你媽媽一個人在住,不認識的話怎麽可能會到這邊來嘛。”

冉拾頓了下,才緩緩出聲:“是。”

江合硯一口氣下了七樓,一直到走出精神科的院區腳步才慢了下來,他的心跳劇烈得似乎要從他的喉嚨裏蹦出來。

這是他認清自己對冉拾的感情後他們第一次在現實中相遇,就算再緊張再心虛也掩蓋不了見到對方時的心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冉拾這次應該沒有受傷,他媽媽不知道情況怎麽樣,還有那男人真的是冉拾的父親嗎……

他又想起來冉拾跟那個男人對抗時的情景。

他們關系到底有多惡劣甚至連刀都動上了。

對了,刀。

江合硯停下腳步認真回想。

他記得他明明看到冉拾從口袋裏摸出的那一截就是刀柄,為什麽最後拿刀的反而變成了那個男人?

這個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的問題在幾天後意外有了後續。

“楚子喻!你真是越來越長本事了啊,都敢帶刀了!”七班班主任怒不可遏地把東西扔在辦公桌上時,江合硯循聲看了過去,一眼就認出了那把刀的刀柄,就連上面刻畫著的標志都跟那天冉拾手上拿著的那個一模一樣。

被抓來挨訓的這個男生他也認識,就是上次跟他說崇拜10的那個。

楚子喻低著頭小聲嘟囔:“這又不是真的……”

七班班主任:“說什麽呢?大聲點!”

楚子喻提高了音量:“老師,這不是真的刀,是仿真刀,就是個玩具,伸縮的,不傷人。”

“不務正業你還有理了是吧?一天天的不知道學習,就光整這些沒用的!你不用現在給我弄這些,等以後你去撿垃圾,有的是這種東西讓你撿!”七班班主任聲色俱厲,“一個月後期末考試,等考完就開家長會,到時候連同成績和你這些事一起,我會跟你家長再好好談談。”

“……”

“東西我沒收了,放學前你給我寫三千字的檢討交上來,聽到沒!”

“聽到了……”

等楚子喻出了辦公室,那把玩具刀就被七班班主任扔進了一旁的紙箱裏,那裏面裝的都是從學生手裏沒收上來的各種與學習無關的玩意兒。

江合硯拿上教學資料去上課,路過那個紙箱的時候,不著聲色地往裏面又多看了一眼。

難不成只是碰巧?

七班就在他管的班的隔壁,他知道那個叫楚子喻的學生跟自己班級裏的幾個男生關系很要好,經常有事沒事就聚在一起。

這次的大課間也不例外。

楚子喻一下課就往六班跑,剛隔著窗戶跟兄弟們打了個招呼,就被人擋住了去路,一擡頭滿臉驚愕,“江老師?”

江合硯笑了笑,點頭:“耽誤你一點時間,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楚子喻一腦袋霧水,今天是什麽鬼日子,被“母夜叉”抓著就算了,怎麽連六班班主任也找他。

難不成是今天早上遲到他謊稱自己是六班的事被發現了?!

“江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錯了!”

他決定先一步認錯,江老師的話,肯定會原諒他的。

“什麽不是故意的?”江合硯不解。

“就是早上……”楚子喻脫口就要交代,幸而及時剎車,“沒什麽!江老師,您找我什麽事?”

“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想問問,今天早上你被高老師沒收的那把玩具刀是從哪裏買的?”江合硯問道。

楚子喻心中立即警鈴大作。

他聽六班的兄弟們說過,他們班主任平日裏看似很溫和好說話,不計較小事,對他們偶爾的逾矩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過度苛責,但真管他們的時候也絕對不是好糊弄的主。

雖然不像“母夜叉”那般兇惡,動不動就會叫家長,但他總能喝著茶談笑間輕描淡寫地就把他們給收拾了。

想想也挺可怕的。

現在這情況……問他刀從哪兒買的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哪位仁兄玩那個也被盯上了?江老師打算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直搗老巢從源頭下手?

“或者……”楚子喻腦子裏還在胡思亂想,就聽江合硯繼續道,“你把它借給過什麽人嗎?”

“絕對沒有!”保仁兄的前提下是先保住自己的清白,一聽江合硯這麽說,他當即舉起三根手指,生怕又惹上個帶壞其他班同學的罪名,“江老師,我發誓!那把玩具刀是我這周才拿過來的,絕對沒有給過任何人!”

江合硯:“那除了同學呢?”

楚子喻:“沒有啊,之前一直都落在了我表哥那裏,上周末才拿回來的。”

表哥?

江合硯迅速抓到了關鍵,“你表哥……”

是不是冉拾?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個問題,“你表哥也玩WAR嗎?”

“江老師你怎麽知道!”楚子喻完全沒有去想話題為什麽會到他表哥和WAR上,只顧著興奮道,“他超厲害的!”

說完他擡頭看了看江合硯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耐不住性子用手掩住嘴巴小聲道,“江老師,我跟你說個秘密,你別跟別人說。”

江合硯配合著彎下腰附耳過去,就聽到男生神秘兮兮地跟他說:

“我表哥,他,就是10!”

這句話傳入耳中,江合硯輕眨了下眼,刀的猜測得到證實,還有了意外收獲。

楚子喻卻納悶道:“老師,你居然不驚訝嗎?”

“嗯,驚訝。”江合硯說。

楚子喻:“我怎麽沒看出來呢。”

江合硯:“驚訝過頭,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

楚子喻聽後也沒再糾結太多,“找我表哥陪玩的人可多了,都排不上號,可以說是千金難求。不過,江老師你如果想請他陪玩的話直接跟我說就行,我親自去找他,讓他專門抽出一天時間來陪你打游戲。這個面子我還是有的!”

說完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神色無比地驕傲。

這倒不用,他自己已經請到了,而且是三個月。

江合硯如此想著,表面點頭答應道: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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