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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眾裏嫣然通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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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眾裏嫣然通一顧

南胥。

“兄臺!小心!”查茞見有人不慎落水,急忙跳下水相救。

發帶飄落,人工呼吸,一系列老梗用完之後,查茞才發現,這是一位女扮男裝的小俠女。

這位姑娘膚如新荔,唇不點而紅,眉不點而黛,睜開眼看到查茞又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心動——

又一位島主的女兒對查少俠一見鐘情了。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鶯鶯唯有以身相許,請查少俠成全。”

查茞的右眼皮沒來由的跳了跳。

人在京城的晁蔻蔻今日湊巧也是穿著男裝出門的。

多日打探,她已弄清了耶律喻良的真實身份,一時大驚。

她本以為賀炎沖不過是鼻梁挺拔尤勝常人,可原來賀炎沖竟是商國遺子!

至於賀尊禮,乃是商國提前派入中原打探的間諜,是商國的臣子。

這就不難解釋為何當日耶律喻良選擇拋棄賀尊禮這枚棋子時,賀尊禮頓時洩氣,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為什麽耶律喻良又要再次踏足中原?

難道他們還不死心,想要東山再起嗎?

如果商國真想卷土重來,就不難解釋為什麽耶律喻良需要那處寶藏了!

他若想覆國,招兵買馬,必然需要大筆資金!

若是真如耶律喻良所說,他果真已經得到那筆寶藏,那後果必將不堪設想。

兩國交戰,又該是何處生靈塗炭?

晁蔻蔻擡頭望了望天,刺眼的陽光逼的她瞇起了眼睛。

岳陵,要是你在就好了。

她突然有點垂頭喪氣地想。

“小美人?是你嗎小美人?”張雁峰的聲音從街角傳來,“小美人把自己藏進男裝裏也還是傾城傾國啊!”

“張雁峰!”晁蔻蔻在京城遇到張雁峰也有點吃驚,她探腦袋朝張雁峰身後看看,沒看到其他人。

晁蔻蔻對自己的態度還算歡迎,一時倒讓張雁峰有些受寵若驚之感。

兩人隨便找了一處酒樓,晁蔻蔻給張雁峰斟了杯茶,問道:“張雁峰,你看過兵書嗎?”

張雁峰喝了口茶,有些燙口,他急忙放下杯子,說道:“兵書看來做什麽?”

他的話說完,好久等不來晁蔻蔻的回答。

張雁峰忙往對面的晁蔻蔻看去。

晁蔻蔻望著自己的茶杯,看著茶葉起起伏伏,一時恍惚。

那清澈見底的茶水裏,似乎隱隱約約倒映出一個少年將軍的身影。

那個少年,曾像山陵一樣巍峨,他頂天立地,守護著這日下山河。

那個少年,帶給她最深沈的思戀,也帶給她最深切的自責。

如果自己...當初不那樣任性呢?

岳陵他,是不是就不會死呢?

“是啊,”晁蔻蔻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還是在哭,她的目光不定焦的看著茶水,笑著說道,“你說,兵書有什麽好看的呢?他為什麽就那麽愛讀呢?”

“滴答”,一滴晶瑩的水珠落入了晁蔻蔻的茶杯。

張雁峰的聲音有些啞,他低低地問:“晁蔻蔻,我還有機會嗎?”

這還是張雁峰第一次念她的名字,這正式的稱呼讓晁蔻蔻下意識擡起頭看向了張雁峰。

張雁峰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麽。

他有些暗笑自己魔怔。

他在江湖上素有“一笑回春”的美名,不知有多少女俠自願對他投懷送抱想和他春風一度,他卻在這裏,懇求一個臭丫頭給他一個機會。

其實也沒有多喜歡她吧。張雁峰轉著手裏的杯子想。

只是因為簡友直似乎對這個小丫頭很在意,他才會稍微對這個小丫頭有點興趣。

但是他也只是有點興趣的程度,稍稍被吸引罷了,還不至於陷得很深,非要得到她才行。

“什麽機會?”腦袋開著小差的晁蔻蔻一時沒有明白張雁峰的意思。

“我現在學習兵法,還來得及嗎?”張雁峰笑著扯開話題。

對面,晁蔻蔻朝他看來,她剔透的目光看的他呼吸一窒。

心如擂鼓。

以為自己聽明白了張雁峰的話,晁蔻蔻搖了搖頭。

張雁峰的心冷了下來,他一向輕佻的聲音裏透著晁蔻蔻察覺不到的冷意:“來不及了嗎?”

晁蔻蔻破涕為笑,說道:“張雁峰,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說你現在這年紀開始學兵法來不及!人各有所長,張少俠武功蓋世,又何必非要去看什麽難懂的兵書?”

張雁峰垂下眼。

不是他要的答案。

但也不至於是那個他不想聽的答案。

“小美人,”張雁峰伸手就要鉗住對面晁蔻蔻的下頜,“你怎麽也不問問我來京城做什麽?”

他似乎忘記了——晁蔻蔻的武功早就回來了。

張雁峰本就沒有出什麽力道,反倒是他一下子被晁蔻蔻給按在了桌上:“說,來京城做什麽的。”

這場景看起來,根本就是晁蔻蔻在逼問張雁峰。

張雁峰對於這種姿勢並不感到憤怒,他好脾氣的笑了笑,說道:“我特地來京城看小美人的。”

晁蔻蔻微微一笑:“不管你是在說實話,還是在撒謊,你都死定了。”

張雁峰沒來由的一陣警覺,可晁蔻蔻已經擡腿把他踢出了茶樓外——這臭丫頭的暴力傾向也太嚴重了吧!

“嘣——”張雁峰不偏不倚摔在一匹高頭大馬的馬肚上。

此刻,他正和馬背上的一位權貴少年四目相對的看著。

那少年的目光倨傲,仿佛睥睨世間一切。

張雁峰有點體會到晁蔻蔻那句“死定了”是什麽滋味了。

馬背上的錦衣少年寵辱不驚,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行於左而目不瞬。

遇到天上落下個人這樣的事,他也只是擡眼波瀾不驚的看了看茶樓,然後對著張雁峰施舍了一個字,“滾。”

張雁峰出身武林世家,也是從小被眾星捧月慣的,哪裏受的了這種刺激?

但現在從他的角度往上看,剛好可以看見茶樓上那個笑靨如花的臭丫頭一臉等著看好戲的神情。

想看他的好戲?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這回忍了。

晁蔻蔻,你等著。

晁蔻蔻一腳同時惹了張雁峰和相琉月兩位,見樓下情況不妙,她早就腳底抹油一溜煙兒跑了。

半個時辰後,晁蔻蔻的後衣領被人一提。

她只好轉過身去,正對上一個人的肩膀。

晁蔻蔻後退一步,仰頭皺眉看著張雁峰。“張雁峰。你怎麽不揍那臭小子個十拳八拳的?”

很好,他就知道她一肚子壞水。

“晁蔻蔻,你最好別落我手裏。”放下這句狠話,張雁峰風也似地走了。

他怕他再晚一秒走,會忍不住動手打人。

小巷口,只留下晁蔻蔻一個人獨自在風中淩亂——

所以,張雁峰找她找了大半個京城,就是為了放句狠話?

晁蔻蔻還想再一個人靜靜,小巷口卻有聲音傳來。

“小兄弟,在這裏幹什麽呢?”一個勁裝少年正好打巷口走過的時候,晁蔻蔻已經一個人在那小巷口快站成一塊石頭了。

晁蔻蔻聞聲看去,只見那少年幹凈清爽,帶著風的氣息。

勁裝讓少年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晁蔻蔻看著他耳朵上的銀色耳釘,出聲問道:“你不是中原人?”

“哈哈哈,”那少年翻身下馬,笑道,“你這人真有趣,明明是灑家先問的你,你不回答還來反問灑家,不過告訴你也無妨。灑家祖上是中原人。”

晁蔻蔻看著他背在身後的弓身箭筒,心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她急忙熱絡跟上,陪笑道:“兄臺去哪裏消遣,不如帶上小弟一起?”

那少年笑道:“看你也有眼緣,走,灑家帶你喝酒贏錢去!”

喝酒賭錢?

不論晁家還是岳家都家教甚嚴,晁蔻蔻哪裏有喝過酒進過賭坊?

聽到少年的提議,她的臉色變了變,但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去賭坊的一路上,那少年話都多得很,看起來是個自來熟的性子。

他拍拍胸脯就自說自話起來,“灑家叫寧策,不是灑家吹,灑家可是逢賭必贏,千杯不醉!”

等話一出口,寧策才微微覺得有些不妥。

他怎麽對著個陌生人就自報家門?而且自己今天話好像有點多過頭了。

寧策清了清嗓子,說道:“小兄弟,也別光聽灑家說話呀?你也說幾句吧?你叫什麽名字,是哪裏人呀?”

晁蔻蔻笑了笑,說道:“雲間柳梢月。”

寧策沒聽明白,他楞楞的問一句:“人約黃昏後?”

晁蔻蔻啞然失笑。“那我若此時敲你三下腦門,還就是半夜三更不成?”

寧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漲紅了半張俊臉梗著脖子硬氣道:“小兄弟你可比灑家矮半個頭!敲灑家腦袋的事,你可就別想了!”

晁蔻蔻挑了挑一邊的眉毛,發善心沒有繼續和這位寧少俠聊下去。

但小寧少俠似乎遠遠沒有結束話題的打算:“這馬牽著也是牽著,要不,你坐馬上吧?”

晁蔻蔻哈哈笑了起來。“哪有讓馬的主人走路,我倒是悠哉悠哉坐著的道理?”

看見“少年”晁蔻蔻臉上綻開的笑顏,小寧少俠默默轉開了視線。

自己的那顆心好像不跳了一樣,這種感覺,好奇怪。

半個時辰後。

寧策坐在酒樓裏,一碗一碗喝著酒,生著悶氣:“真是奇了怪了!今天這賭坊裏,灑家竟然把把輸!”

見晁蔻蔻看他的眼神很微妙,寧策急忙說道:“你別不信!我可真的從小到大沒輸過!小時候有個算命的幫我算過,說我是逢賭必贏,千杯不醉!”

他一陣酒意上來,趴倒在桌,黏黏糊糊的說道:“可是我遇到一個女人以後,就會逢賭必輸,三碗必倒...呵呵呵,那算命的說的,我才不...不信!...呼...呼嚕嚕...”

晁蔻蔻嫌棄的看著酒氣熏天的寧策,心中惱火——本想讓他酒後吐真言,好套出耶律喻良的下落,可這家夥竟直接醉倒了!

但眼前這線索實在難得,總不能讓到嘴邊的鴨子給跑了!

晁蔻蔻如何都不願錯過這等機會,她決定先藏起來,等寧策醒來就跟蹤他走。

觀察地形後,晁蔻蔻等在了酒樓進出的唯一出口。

如此一來,寧策的行蹤就盡在她掌握之中。

保準不會跟丟寧策!

可足足兩個時辰過去了,寧策還是沒有走出酒樓。

晁蔻蔻心嘆不好!

她立刻沖進酒樓,卻早已是人去樓空。

那醉倒在桌上的寧策不知何時起就已無影無蹤。

一下子想通了什麽,晁蔻蔻的嘴角微勾起來。

耶律喻良在哪裏,她已經知道了。

能在她眼皮底下接應寧策,耶律喻良和他的人眼下必在這座酒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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